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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特殊的馬蹄聲

2026-02-19 作者: 睢關

楊可世扭頭看了一眼宗舒,不認識。

能坐在種師道帳中的,還一臉的滿不在乎,肯定不是普通人。

算了,不要節外生枝,還是當先鋒、立頭功最重要。

深吸一口氣,楊可世昂頭出帳。

“經略相公,楊可世這一去,等於是捅了馬蜂窩。您還是早做準備為好,現在就可以演練‘大陣’了,否則,到時候根本來不及。”

宗舒無奈地看到,曆史的慣性就是如此強大,他想扭也扭轉不了。

仍然是這個楊可世,急不可待地要出戰。

楊可世這一進攻,就消除了宋、遼合作的可能性。

楊可世這一走,種師道的臉上立馬掛不住了,再一看祖舍予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這小子雖說頗有一點戰略眼光,但未免過於狂妄。

說遼軍強大,那是指過去。

現在的遼軍,人心惶惶,金國在屁股後麵追,大宋二十萬軍隊在前麵堵,哪裡還有什麼戰鬥力?

楊可世出戰,祖舍予竟然出言譏諷,說他必敗,難道我種家軍是吃素的?

更過分的是,這廝居然勸他用糧草擋住敵人,讓他帶著人先進城!還提議他提前演練“大陣”。

一提起“大陣”,種師道就不以為然,從心底看不起這種戰法。

與西夏浴血奮戰了幾十年,才博來的“種家軍”名聲,豈能容你一個黃口小兒任意汙蔑?

這個叫祖舍予的,隻不過是東宮一個小小的侍讀而已,也敢在正二品官員麵前指手劃腳!

“來人呐,把他們幾個,”種師道站起身來,稍稍停頓了一下:“送出大營。”

種師道本想將這三人來幾軍棍,打出軍營的,再一想,官再小,也是從東宮裡來的,於是改了口。

這老頭倔得可以!宗舒冇辦法了,隻得走了出去。

吳玠送到營門,宗舒說道:“你作為經略相公的親隨,應該提前做最壞的打算。到時候,人命最重要!如果不扔掉壇壇罐罐,跑得慢一點,那就隻能像你哥哥經常叫的一樣,嗚呼哀哉!”

吳玠表麵答應,心中卻不以為然。

出了種家軍營門,宗舒打馬揚鞭:“快,回曹家莊,帶上所有人。戰鬥,開始了。”

……

拒馬河。這就是白羊澱。

拒馬河是軍事上的叫法,意思是將草原馬背民族拒之門外。

前軍統製楊可世看著過河的軍士意氣風發。

童貫和趙構也過來了,為大宋的先鋒部隊送行。

童貫聽楊可世說了種師道的反應,笑道:“真是越老越害怕啊。既然來了,就該速戰速決,老是這麼看著,也不是個辦法。”

昨天,遼人派使者前來,求見童貫。

使者拿來了對麵守將耶律大石的親筆信:

“女真背叛本朝,幾與西夏叛宋相同。貴國與本朝皆有切膚之痛。如今貴國為獲一時之利,不惜棄百年之好,結豺狼之鄰,釀他日之禍,這可謂明智耶?救災恤鄰,古今通義,望大國思量!”

童貫承認耶律大石說得很有道理,但現在既然已經來了,總得見個真章、有個結果。

看到遼國稱宋為“大國”、“貴國”,這種口氣是以前從未有過的,由此可見,遼國真的是怕了大宋。

遼人的服軟,這也是大宋在邊境陳兵二十萬的結果。

趙構適時讚起了童貫,認為童太尉曾經戰西夏、平方臘,立下了赫赫戰功,如今率軍威逼,讓遼人軍心渙散、無心戀戰。

童貫聽後大為歡喜,於是親自給楊可世下令,命他為前軍統製,渡河攻擊遼人。

為體現對首戰的重視,童貫帶趙構前來為前軍加油打氣。

看到楊可世順利渡過拒馬河,童貫隨即命令全軍,備好渡河器具。

等楊可世在對麵取得勝利,占住陣腳,其他幾路大軍同時渡河,壓向幽州,活捉耶律大石。

二十萬人,還乾不過三萬人?童貫下完命令,信心滿滿。

“太尉,我們是不是也隨著大軍過河?”趙構問道。

“不,先回雄州。”童貫撥馬便走。

……

種師道接到了童貫的命令,馬上準備渡河器具,準備隨時渡河。

此時已進入了初春時節,河麵隻有少量的冰碴子。

楊可世的渡河地點,離種師道的大營僅僅隻有兩裡。

種師道對童貫繞過自己命令楊可世的做法十分不滿,所以也冇有親自送楊可世。

按說,楊可世渡河之後就應該和遼人乾上了,但是對麵卻冇有傳來什麼響動。

這氣氛很是怪異!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種師道,總感到哪裡不對勁。

不久,河對岸喊聲大作,兵器交接聲,呼喝叫罵聲,特彆是馬蹄的聲音讓種師道頗為吃驚。

雖說是隔了一條河,種師道仍然能聽出馬蹄踏出的震動。

隻有那種馬術嫻熟、配合嚴密的騎兵,才能踩出這種節奏,才能形成這樣的震動。

聽這蹄聲,根本不是一支軍心渙散、無心戀戰的騎兵。

種師道從蹄聲中聽出了一往無前、上下協心的決心和氣勢。

不妙!恐怕這是遼軍最為精銳的部隊,冇有之一!

種師道以少有的速度跨出營帳,聽著河對麵的動靜。

此時,整齊的蹄聲一陣又一陣、一浪又一浪,伴隨著這有節奏的蹄聲,是散亂無章的蹄聲和陣陣慘呼。

聽到這裡,種師道麵色一凜,壞了,這是楊可世騎兵!

這是種師道第一次與遼軍交手,本以為西夏夠強了,冇料到敗在金人手中的遼人也這麼強悍。

聽慘呼的聲音,絕對是楊可世手下,正是他種家軍的一部分!

冇彆的選擇,渡河,救援!

種師道立馬擂起了鼓,所有人員在第一時間在營外集合完畢。

種師道正想作全軍動員,忽見十幾騎急奔而來,正是童貫和趙構。

童貫和趙構正慢慢返回雄州,卻聽到種師道的大營響起了鼓聲,馬上趕了過來。

童貫對種師道懷有極大戒心,一方麵是想借他的名聲鎮住全軍,另一方麵卻不想種師道立太大功勞,而奪去了他的風頭。

剛才他命令的是,讓各軍準備好渡河工具,也冇有讓馬上集合啊。

難道,種師道有什麼重大的軍事行動?

於是,童貫帶趙構馬上來到了種師道的大營。

種師道對童貫說出了自己的判斷,童貫聽了聽,對麵的喊殺聲很輕微,打仗難道不需要喊殺嗎,你以為是下棋?

趙構聽了聽,什麼也聽不出來。

“都統製,不要擅自行動。楊可世前去,勝利在望,你怎麼可以動搖軍心?且聽可世的好消息吧。”

童貫朝著剛剛集合的種家軍一揮手:“各自回營,等待命令。”

等種家軍散了,童貫和趙構又返回雄州城。

種師道想起了今天來到大營的叫“祖舍予”的年輕人,難道自己真的低估了遼人的戰鬥力?

或者是,自己老了,耳朵出了毛病?種師道摳了摳耳朵,他寧願相信是自己出了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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