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元神修複，黑帝神韻
之前陳淵便疑惑，為何蠻獸身上竟然會有類似七殺碑上的血煞之氣。
不過那時候陳淵的主要目標是破封而出，所以也並冇有深究。
畢竟血煞之氣這種東西也不是七殺碑獨有的，其他一些神器魔兵也會有血煞...
山風驟然停歇，長白山脈深處的密林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連鳥鳴都戛然而止。空氣粘稠如膠，帶著鐵鏽與檀香混雜的腥氣——那是佛血未乾、魔焰餘燼、還有潛影司秘寶激發時逸散出的陰寒屍磷之味。
陳淵足下青磚寸寸龜裂，不是被他踏碎，而是被腳下驟然升騰的寒意凍裂。他冇回頭，可神識已如蛛網鋪開，將那十餘道白衣身影的方位、呼吸節奏、手中器物靈紋流轉的脈絡儘數納入心湖。搜天陷地球懸於半空，表麵紫光如活物蠕動，正一寸寸蠶食周遭天地元氣；絕魂攝魄顱骨眼窩中晶石幽光明滅，七色光暈彼此勾連，竟在虛空織成一張無聲無息的攝魂羅網，直鎖他眉心祖竅！
“顧朝恩……”陳淵喉間滾出三個字，聲音低得近乎氣音，卻像鈍刀刮過生鐵。他早知朝廷不會坐視燕州易主，更知顧朝恩那老閹狗素來信奉“寧殺錯，不放過”，可冇想到，對方竟敢將潛影司最陰毒的兩件秘寶，同時押在他這個尚未登盟主之位的“叛逆”身上！這已非剿殺，而是誅絕——要斷他生機、毀他神魂、令他連轉世重修的可能都湮滅於胎光初凝之前！
“陳兄！”顧臨川怒嘯一聲，九淵殺生劍終於徹底出鞘！劍身未見鋒芒，隻有一道慘白劍氣自劍尖迸射，如垂死蛟龍最後一記擺尾，悍然撞向最近一顆搜天陷地球！劍氣觸球刹那，紫光暴漲，球體表麵竟浮現出無數細小佛經梵文，竟是金剛般若寺的《鎮獄金剛經》殘篇！原來潛影司與金剛般若寺早已暗通款曲，連秘寶都摻入了佛門禁製！顧臨川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鎮壓之力順著劍氣反噬而來，整條右臂經脈寸寸爆裂，鮮血瞬間浸透袖袍。他踉蹌後退三步，單膝跪地，劍尖拄地，指節捏得發白，卻死死咬住牙關不吭一聲。
“哼！”一聲冷哼自陳淵身後響起。羅烈雙臂肌肉賁張如古銅鑄就，腰間兩柄短戟“嗡”然震顫，戟刃上纏繞的赤色煞氣陡然化作兩條猙獰火蟒，咆哮著撲向另一顆搜天陷地球。火蟒撞上紫光，竟發出金鐵交擊之聲，紫光劇烈波動，卻未碎裂。羅烈虎口崩裂，鮮血順戟柄淌下，卻狂笑出聲：“好個狗朝廷！拿佛門經咒當狗鏈子拴你們這些閹狗，倒也配！”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掠至羅烈身側。曇無竭僧袍翻飛，左手掐著玄奧印訣，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幽綠火苗“噗”地燃起——竟是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催動龍樹禪院禁忌秘術《燃命燭照》！幽綠火焰瞬間化作數十道流光，精準點在七顆絕魂攝魄顱骨眼窩晶石之上！晶石光芒猛地一滯，羅烈隻覺眉心刺痛稍緩，心頭一鬆，卻見曇無竭麵色霎時灰敗如紙，嘴角溢出一線黑血——此術燃的是修士壽元與神魂本源，一瞬十年！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如黃鐘大呂，震得林間落葉簌簌而下。空見不知何時已破開陸北明等人圍攻，一步踏出，竟無視戰場廝殺，徑直立於陳淵與潛影司之間。他手中密藏金剛降魔杵斜指地麵，杵身惡鬼夜叉浮雕仿佛活了過來，無聲獰笑。他目光掃過那些白衣人，最後落在為首兩名神台境統領臉上，聲音平靜無波：“貧僧奉方丈法旨，清剿叛逆陳淵。爾等潛影司，擅闖金剛般若寺獵場，截殺貧僧目標，是何道理？”
兩名神台統領身形微僵。其中一人抱拳，聲音沙啞：“奉內相顧公諭令，陳淵乃朝廷欽犯，格殺勿論！金剛般若寺若欲分功，我等自當呈報內相，另加封賞！”話音未落，空見眼中金光驟然熾盛如熔爐！他手中降魔杵毫無征兆地抬起，杵尖直指那說話統領眉心，一股無法形容的、混雜著慈悲與毀滅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統領隻覺自己仿佛被釘在佛陀掌心的螻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魂魄都在哀鳴！他身後數名元丹境潛影司殺手更是當場七竅流血，軟倒在地。
“封賞？”空見唇角微微上揚，那弧度冰冷如刀，“貧僧所求，唯‘因果’二字。爾等今日插手，便是與金剛般若寺結下不死不休之因。待貧僧斬了陳淵，再來清算爾等之果。”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潛影司白衣人，一字一頓，“現在，滾。”
冇有怒吼，冇有威逼。隻是兩個字，卻比千軍萬馬的嘶吼更令人心膽俱裂。兩名神台統領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互望一眼，眼中儘是驚駭與不甘。他們身後，一名元丹境殺手強撐著爬起，顫抖著舉起一顆搜天陷地球，試圖激活其全部威能——球體紫光暴漲，眼看就要形成一道絕對禁錮領域！
空見甚至冇有再看那人一眼。
他右手食指，輕輕一彈。
“啵。”
一聲輕響，如琉璃破碎。那顆搜天陷地球連同其後那名元丹境殺手，瞬間化作漫天齏粉，連一絲血霧都未曾留下。唯有那點紫光，在空中扭曲、哀鳴，隨即徹底熄滅。
死寂。絕對的死寂。連遠處正在激戰的柳白與金剛般若寺首座都停下手來，驚疑不定地望向這邊。潛影司眾人麵無人色，再無一人敢動分毫。那兩名神台統領嘴唇哆嗦著，終究不敢再言，猛地一揮手，殘存的白衣人如蒙大赦，轉身便逃，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處，隻留下滿地狼藉與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空見緩緩收回手指，仿佛隻是拂去一粒微塵。他看向陳淵，金色瞳孔深處，竟有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讚許：“陳施主，你竟能引動朝廷如此忌憚，不惜以潛影司陰毒秘寶相加，又能讓金剛般若寺、明教、龍樹禪院、武極境院……諸多勢力為你傾巢而出，攪動天下風雲。這份‘資格’，貧僧，認可了。”
陳淵胸膛劇烈起伏，方才空見彈指滅殺元丹境殺手時，他竟從那看似隨意的動作裡，窺見了一絲“金剛不壞，亦不可摧”的雛形！那並非純粹的力量碾壓，而是對“規則”的初步觸摸——以己身為界，定下“此地此界，不容爾等放肆”的絕對法則！這才是真正踏入絕頂金剛境的可怕之處！他抹去唇邊血跡，聲音嘶啞卻清晰：“空見大師，你認可的，怕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活著所能掀起的滔天巨浪，足以將你們金剛般若寺供奉數百年的‘正統’牌位，連同這腐朽朝廷的龍椅，一並掀翻！”
“善哉。”空見合十，金光內斂，“所以，貧僧更要親手斬斷這浪潮之源。”他周身佛光驟然沸騰，不再有絲毫保留！那光芒不再是溫暖慈和，而是帶著焚儘八荒的決絕與酷烈，如同即將隕落的恒星，將最後所有能量，儘數燃燒！他身後，竟隱隱浮現出一尊頂天立地、三頭六臂的怒目金剛虛影，每一隻手掌中，都托舉著一座微型佛塔，塔身銘刻著“貪、嗔、癡、慢、疑、邪”六字真言！六座佛塔同時旋轉，六道不同顏色的光柱衝天而起，在半空交織、坍縮，最終凝聚成一柄橫貫天地的、由純粹佛光與業火構成的巨大降魔杵虛影！杵尖所指，正是陳淵所在！
“六欲焚心，業火降魔！”空見的聲音響徹雲霄，帶著一種殉道般的悲壯，“陳淵，接貧僧這一式‘金剛伏魔杵’！此杵一出，不問生死，隻問因果！”
降魔杵虛影尚未落下，陳淵腳下的大地已開始無聲塌陷，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周身日月陰陽之力瘋狂逆轉，魔蓮虛影在頭頂急速旋轉，萬業劫火熊熊燃燒，可那火光在降魔杵的威壓下，竟如風中殘燭，搖曳欲熄！他體內氣血如沸，四極血煞與天火丹霞劇烈衝突，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這是力量瀕臨崩潰的征兆！他強行催動《逆亂陰陽明神訣》到極致，竟在絕境中硬生生劈開一條縫隙：左手五指箕張，五道猩紅血煞化作鎖鏈，狠狠刺入腳下大地！右手則猛地按向自己左胸，掌心之下，一顆由純粹血氣與魔念凝結的、搏動如活物的“血核”赫然浮現！血核表麵，無數細小符文明滅閃爍，赫然是《九死陰冥經》最核心的禁術——“燃血祭魂，叩問黃泉”！
“想用我的血，祭你的佛？”陳淵仰天狂笑，笑聲裡帶著血沫與癲狂，“那就看看，是你的業火焚儘黃泉，還是我的血祭，喚出真正的……閻羅！”
他五指猛然收緊！腳下五道血煞鎖鏈驟然繃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仿佛拽著某個沉睡於九幽最深處的龐然巨物！大地轟然塌陷，一個直徑十丈的深坑瞬間形成，坑底漆黑如墨，不見底部，隻有一股古老、蒼涼、帶著無儘怨毒與死寂的氣息，如同沉睡萬載的火山，正被強行喚醒！坑底，隱約有無數慘白手臂在黑暗中掙紮、抓撓，發出無聲的尖嘯！那氣息甫一泄露，連空見身後怒目金剛虛影的六座佛塔，光芒都為之黯淡了一瞬！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觀戰的元龍溪，眼中凶光暴漲，口中發出一聲非人的厲嘯：“就是現在！陸北明，澹台昭容，貝天涯！結‘九曜焚天陣’！助陳淵——引！”
話音未落，他手中一柄布滿裂痕、卻依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斷劍“鏘”然出鞘！劍身之上，九顆星辰圖案驟然亮起，星光彙聚，竟在半空凝成九道粗大無比的紫色雷柱，轟然劈向那深坑邊緣！陸北明槍尖天火暴湧，澹台昭容袖袍揮灑，萬千銀針化作星河，貝天涯雙戟交叉，赤色煞氣凝成一道厚重壁壘——三人合力，竟將元龍溪引下的九曜紫雷，精準地、狂暴地，灌入陳淵腳下那片正在沸騰的黑暗之中！
“轟隆——！！！”
無法形容的巨響炸開！不是雷霆，不是爆炸，而是某種遠古存在被強行撕裂封印時，發出的、來自靈魂最底層的咆哮！整個長白山脈都在劇烈震顫，山巔積雪轟然崩塌，形成數十道雪龍！深坑底部的黑暗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縫隙，縫隙之中，冇有光，冇有熱，隻有一片絕對的、吞噬一切的“虛無”。而在那虛無的最中心，一點幽暗、冰冷、仿佛能凍結時間與空間的“瞳孔”，緩緩睜開！
陳淵渾身浴血，卻挺直脊梁，迎著那即將落下的、足以湮滅一切的金剛伏魔杵虛影，以及那剛剛睜開的、來自黃泉最深處的幽暗瞳孔，發出了一聲響徹九霄的呐喊：
“來啊——！！！”
風停了。雲散了。連空見手中降魔杵的佛光，都似乎凝固了一瞬。
天地之間，隻剩下那一聲呐喊，以及……那幽暗瞳孔深處，緩緩浮現的一抹、仿佛跨越了萬古時光的、冰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