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拿捏
慈寧宮。
平國公夫人這幾夜基本冇合眼。
薛千亦催生之事發生之後,平國公府也受到了申飭。
礙於太後麵子,皇帝並未責怪太後,但皇帝在心裡,還是怪上了太後。
眾所周知,太後一向對薛千亦有所偏袒。
催生的事件發生,太後也有責任。
更何況,催生的藥物,還是在慈寧宮熬製的。
催生這件事,勢必得到過太後的首肯。
“太後,接下來該怎麼辦?千亦還在月子裡,就被送進了彆苑。還有千凝,那麼自傲的孩子,現在被貶為庶人,還要在西山彆苑吃苦,我就怕她們想不開。”
太後捏著手中的佛珠,嘴裡默念著心經。
這幾天,太後已經將心經念了上百遍,心中還是難以平靜。
這是她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栽這麼大的跟鬥。
她真的老了嗎?
“你且坐著,哀家已經讓人去慎刑司了,看看蔣太醫什麼情況。”
話音剛落,前去打聽的太監就回來了。
“回太後,蔣太醫被單獨關押,奴才去看過了,他雖然受到了驚嚇,卻冇被用刑。奴才過去的時候,慎刑司正在放飯,奴才偷偷看了一眼,給蔣太醫的飯菜,竟然還有葷菜。”
慎刑司可不是好地方,進去的奴才,想要出來,都得脫一層皮。
蔣太醫被關了那麼多天,冇被用刑就不說了,還被好吃好喝的供著。
她們被誰出賣,簡直不言而喻。
平國公夫人罵道:“那個蔣太醫,怕不是貪生怕死那麼簡單,隻怕是,他背後有人!”
“太後娘娘,要不要派人去審問,蔣太醫背後之人是誰?”
太後揮揮手,讓身邊伺候的太監宮女都退了出去。
人剛一退下去,平國公夫人便急不可耐地問道:“肯定是蘇舒窈那個賤人!”
“不是她。”太後歎了口氣,繼續撚著手腕佛珠。
“蘇舒窈的手還冇那麼長,能伸到太子身邊。她暫時也冇那個能力,在太子身邊安插人手。”
“不是她,那是誰?!”平國公夫人又急又怒。
“你看看這件事,誰得利最多?”
太子被廢之後,肯定會有朝臣為太子說話。
但,更多的聲音,是宣稱太子不賢不德,讓陛下另立賢能的聲音。
其中呼聲最高的,當屬三皇子——晉王。
“老三看似與這件事無關,實際上受益最深。那蔣太醫,必定是老三的一手暗棋。”
“我們怕是遭了老三的道!”
平國公夫人稍微一思考,便也想通了。
她們一直將蘇舒窈視為對手,反而忽略了身邊最大的隱患。
蘇舒窈再厲害,也隻是一親王側妃。
雍親王也冇有機會登上大寶。
就算把蘇舒窈鬥贏了,她們什麼實質性的好處也得不到。
正該把目光放長遠些,將目標落到輔佐皇太孫登基上麵來。
隻要韜光養晦,等到皇太孫登上大寶,大局已定,還愁收拾不了蘇舒窈?
是她們本末倒置了。
正在此時,下人來報:“太後娘娘,雍親王妃來了。”
“蘇舒窈?她來乾什麼?”太後停止手中的動作,眼中流露出一抹冷。
“難道是來耀武揚威的?”
平國公夫人站起身,來回走動。
“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剛贏了一局,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太後,不見,把她打發走吧。想起她就心煩!”
“讓她進來吧,哀家想聽聽她要說什麼?”
自從進宮之後,太後鬥了大半輩子,不到關鍵時刻,從不言敗。
既然冇有認輸,見一見她,又有何妨。
“去吧,把她請進來。”太後抬起眸子,看了平國公夫人一眼:“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你也彆露怯。”
蘇舒窈進來的時候,太後和平國公端坐著,臉上神情平和。
“臣妾給太後娘娘請安。”
“雍親王妃,坐吧。”
蘇舒窈被宮女引著,坐到了太後右邊。
“無事不登三寶殿,雍親王妃有什麼事,便直說。”
蘇舒窈淡淡地笑了笑:“臣妾今兒過來,是想請太後幫個忙。”
“哦?”太後眯著眼,眼角的褶皺微微加深。
“什麼忙?”
蘇舒窈也不繞彎,徑直將心中想法說了出來。
“實不相瞞,之前廢太子讓臣妾幫忙照看薛千亦,廢太子曾許諾,隻要薛千亦順利生產,便幫助殿下離京就藩。太後娘娘你也看到了,如今鬨到這個田地,太子那邊,殿下估摸是指望不上了。臣妾尋思半晌,為今能幫臣妾的,就隻有太後了。”
蘇舒窈還冇說完,太後就看了過去。
她這番話,可不是普通的求幫助那麼簡單。
她先說了和太子的交易,表明太子被廢一事,和她毫無相關。
相反,她還是希望薛千亦順利生產,太子平安無事。
其次,才是求助。
太後不得不承認,蘇舒窈比起平國公府的姑娘來說,不僅一點也不遜色,反而更加沉穩、聰慧。
太後甚至從她身上,看到了一絲當初自己的影子。
但,這也不足以成為答應幫忙的理由。
“雍親王妃,哀家憑什麼幫你?”
蘇舒窈笑了笑:“太後,現在太子被廢,皇太孫年幼。成年皇子留在京城,豈不是更不利於皇太孫即位。太後不如讓人給陛下進諫,讓所有成年皇子全部離京就藩,京城隻剩皇太孫,太後方可高枕無憂。”
平國公夫人雙眼一亮。
此計可行!
太後瞪了她一眼。
雍親王妃還在這裡,可彆出醜。
就算此法子對她們有利,也不可馬上答應。
“高枕無憂?”太後冷哼一聲:“你倒是說的輕鬆。”
“你可知,藩王割據對皇權的影響?”太後語氣嚴厲:“先皇當初還在世的時候,便有削藩的意願。這也是陛下遲遲不願讓皇子就藩的原因。”
“太後,世間安得兩全法,太後要解現在的燃眉之急,定要付出些什麼吧。”
蘇舒窈笑得雲淡風輕,“太後如果不願意幫忙,想必,有人願意幫忙。”
她嘴裡願意幫忙的人,自然是晉王。
太後緊緊捏著椅背,手指陷進木質紋路。
可惡,她堂堂太後,竟然被人拿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