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愛之謎方
黑,仍是無邊無際的黑。
蘇沐醒來的第一眼,除了感覺到全身上下泛酸的身體外,就是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與黑相襯的是她身上至純的白。
她連什麼時候被換上睡袍的都毫無察覺。
絲綢般順滑的白色睡袍將她的曲線完美地熨帖出來,尺碼、大小、長短,一毫不差。
“醒了?”一道慵懶之極、也磁性至極的聲音在蘇沐身下驀然響起。
蘇沐這時才察覺到她臉部貼著的不是偌大的床,而是男人結實的胸膛。
手上搭著的,不是柔軟的枕頭,而是男人完美的腹肌。
耳側傳來一聲比一聲沉重的呼吸,和逐漸紊亂的心跳聲。
蘇沐慌忙地起身,卻被身下的男人一把拉下。
一個翻身,男上女下的曖昧姿勢。
“沈墨,我餓了”,就在兩人的唇僅隔著一毫米的距離時,蘇沐故意開口道。
“沐沐,你在暗示我昨晚冇喂飽你嗎?”從沈墨一張一合的薄唇裡呼出的熱氣噴灑在蘇沐瞬間變紅的臉上。
“而且,我喜歡你叫我..”,沈墨低頭在蘇沐耳邊曖昧地唇語著兩個字。
蘇沐聽明白後惱羞成怒地抬起粉拳,毫不客氣地往沈墨胸口上招呼,
“討厭!”一言一行中都是戀愛中女人才有的嬌嗔。
沈墨忍不住低聲笑道:
“我現在才發現沈太太不僅爪子厲害,這長睡不醒的功力也十分了得。”
爪子?
他是在暗示她昨晚高潮時在他背後抓的幾下?
長睡不醒又是什麼?
“還不都怪你”,蘇沐反應過來後,又是嬌羞的一拳。
昨晚她都應他要求撒嬌求饒了,他倒好,直接抱起她換了個姿勢,讓她主動,美其名曰“這樣就不累了”。
果然,外表看起來越禁欲的男人,脫了衣服越狂野。
沈墨不怒反笑地抓住胸口那雙作亂的小手,
“好好好,都怪我”,沈墨語氣中是止不住的寵溺。
“想吃什麼,我去做”,沈墨起身下床,他聽到了她肚子裡發出的咕咕聲,她是真的餓了。
沈墨下床時隨手係上腰間的黑色浴袍帶子。
與此同時,房內突然亮起幽暗的燈光,亮度也僅僅能勉強看清周圍的物體。
蘇沐看到四周單調的陳列後,張了張嘴,想問些什麼,卻在對上男人回頭時深邃的視線時,她一下改了口,
“你做的我都愛吃”,蘇沐嫣然地笑著說道。
似乎是冇料到蘇沐會這麼回答,沈墨一時間像個愣頭青似的愣在原地。
不出三秒,憨憨的笑容出現在沈墨那張完美得毫無瑕疵的俊臉上。
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讚賞般,沈墨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潔白的牙齒在黑暗的背景中顯得格外閃耀。
“好!”沈墨仍是一臉憨厚地笑著。
此時的他不再是那個商場上呼風喚雨、叱吒群雄的沈大總裁,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一呼百應的暗夜首領,而是一個普普通通、宜室宜家的好丈夫。
窗外的天空依舊是灰蒙蒙的一片,從洗漱間出來的蘇沐,沿著沈墨離開的方向,推開了一扇“正常”的門。
門後仍是清一色的黑,黑色的客廳,黑色的牆壁,黑色的沙發,黑色的餐桌,黑色的男人...
蘇沐垂涎欲滴地端坐在餐桌的另一頭,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佳肴,又看了一眼一旁開放式廚房裡正拿著湯勺,嘗著味道的男人,她想到了一句話:
有人說,一個女人若是能在她這輩子中,碰到一個心甘情願為她係上圍裙,下廚洗手做羹湯的男人,那麼這個男人上輩子一定是虧欠了這個女人太多太多,所以老天這輩子派他來女人身邊負責照顧她挑剔的胃,和愛吃的心。
蘇沐停止了無端的猜想,看著眼前忙前忙後,仍不減風度的男人,心道果真是長得好看的男人,舉手投足間皆是魅力。
她原本是想上前幫忙來著,但是被沈墨一把拒絕了,理由是她隻要負責吃就好。
淩晨四點,這頓不知該被稱為宵夜還是早餐的饕餮盛宴,在沈墨端上最後一道烏魚蛋湯後,終於可以開動了。
提筷前,蘇沐默默地數了數誇張到幾乎擺滿的餐桌上一共有幾道菜。
18道,好樣的!
蘇沐為沈大公子在短短一小時內做出的滿漢全席,默默地在心裡點了個讚!
為了不打破“食不言”這一道世家古訓,在沈墨動筷前,蘇沐頗有感觸地問了句:
“請問日理萬機的沈大總裁,是如何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去學習烹飪的?”
各國菜係都被他搬到這方餐桌上了,看看這刀功、這色澤、這香氣,足以媲美最高級彆的米其林大廚。
“因為你”,沈墨直視著對麵那雙水靈靈的大眼毫不猶豫地道。
沈墨冇有說謊,以前他一個人的時候怎麼隨便怎麼來,而且有時候為了談生意,喝酒喝到胃出血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她不行,沈墨從赫管家那裡一早就打聽到蘇沐雖看上去對吃的不挑剔,實則她自身有一套超高標準的食物要求:
非清淡不食、非附有湯肴不食、非深色蔬菜不食...
蘇沐被沈墨直勾勾的眼神盯著有些麵頰發燙,她慌忙地彆開視線,卻清楚地聽到從自己心臟傳來的不規律的跳動聲。
有些事情,不是她想控製就能控製得了的...
蘇沐也隻能裝作不在意地笑了笑,默默地夾起麵前的一道水晶蝦仁。
長得好看的人就連吃飯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兩人在略顯尷尬的沉默中結束了這一餐。
吃完飯後,沈墨再一次拒絕了蘇沐的幫忙,於是她隻能百無聊賴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在蘇沐正無聊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處處充滿神秘氣息的黑暗空間時,她餘光中突然瞥見一個熟悉的封麵。
蘇沐往一旁的圓桌上探頭一看,竟發現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一本書。
蘇沐轉頭偷偷地朝流理台前專心洗碗的男人看了一眼,然後又轉頭朝桌上擺放的書看了一眼,最後還是忍不住地把書悄悄地拿了過來。
蘇沐酷愛閱讀和寫作,所以也自然而然地喜歡收藏各種原版書。
隻需要看一眼封麵,她就能判斷出手上這本《簡愛》是連她都買不到的19世紀絕版的原著書。
在蘇沐愛不釋手之餘,她發現書中的其中一頁夾著一張繪刻著黑色曼陀羅花的桃木書簽。
蘇沐第一次見雕刻得這般栩栩如生的黑色曼陀羅花,她不禁用手細細地摩挲著書簽上的花紋。
低頭往這一頁書的內容看去,蘇沐發現這是一段描寫女主角簡?愛對男主羅切斯特表達內心情感的部分,前麵都是些鋪墊,直到蘇沐看到中間那一段:
我無法控製自己的眼睛,忍不住要去看他,就像口乾舌燥的人明知水裡有毒卻還要喝一樣。我本來無意去愛他,我也曾努力的掐掉愛的萌芽,但當我又見到他時,心底的愛又複活了。
她呼吸一滯,手中的桃木書簽就這麼毫無征兆地飄落在光滑的地麵上,直到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怎麼了?”沈墨撿起地上掉落的書簽,又看了一眼蘇沐手中拿著的書後,隨意地問道,冇有任何責怪的意思。
蘇沐抬頭看向身前站著的這個男人,她從他那雙一如既往帶著寵溺的黑眸裡找不出任何破綻。
她不再去想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感。
“冇什麼”,蘇沐闔上手中的書,放回原位,隨後又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她起身道:
“我們可以走了嗎?”
“嗯”
沈墨拉起蘇沐的手走向客廳中央一個類似直升梯的空間裡,這一次他們冇有再穿過黑暗的長廊和奇怪的玻璃,而是直達直升機所在的停機坪。
“這棟房子冇有大門,而且出入口都是不固定的”,像是察覺到蘇沐的疑問,沈墨解釋道。
“不過,我把你的信息錄進去了”,沈墨笑著摸了摸蘇沐柔順的長發,看著她未施粉黛的小臉道,
“所以以後你往哪站,哪裡就是入口,出來也一樣。”
蘇沐稍稍平複的心再一次狠狠地震動著。
直至上了飛機,飛行了很長一段時間後,蘇沐的心仍泛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上午八點,收到命令的年澤和傑森兩人早早在辦公室門口等候,待沈墨攜蘇沐一同走來後,他們齊齊低頭恭敬地道:
“沈總,蘇總”,鑒於辦公室外還有其他工作人員的存在,在外人麵前,年澤和傑森會不露破綻地扮演好一個稱職的完美的下屬角色。
“嗯”,沈墨和蘇沐微微頷首以作表示。
沈墨拉著蘇沐的手推開一旁辦公室的大門,其餘二人相繼走入,最後進門的年澤習慣性地關上了門。
“沐沐,沈氏派來的人今天中午就能抵達,到時候傑森會帶你進行具體的交接工作”,沈墨站定後,轉過身朝身後的蘇沐徑直說道。
除了年澤,蘇沐與傑森皆對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表現得一臉茫然。
“老大,你不留下來嗎?”反應過來後的傑森急切地問道。
這話同樣也問出了蘇沐的心聲。
沈墨冇有回答傑森,而是對麵前站著的蘇沐繼續道:
“沐沐,我要回國處理些事,處理好後我馬上回來。”
看著眼前熟悉的臉,蘇沐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隻是平靜地道了聲“好”。
沈墨聽後一把抱過蘇沐的身子,像不舍離家的丈夫般,力道之大似乎要把蘇沐鑲嵌進他的身體裡,沈墨再次向蘇沐保證道:
“沐沐,我會回來的,等我。”
一旁被狗糧喂得一臉無語的兩人默默地偏過頭去,不約而同地心道早知道就晚點再進來了。
“傑森”
傑森在聽到自家Boss的召喚後,立馬換上一副恭敬十足的表情,大聲應道:
“在!老大!”
“沐沐若是少一根頭發,你就去南非多待一個月”,沈墨幽幽地說著。
傑森的表情再一次華麗麗地垮掉,他感覺此刻自己的內心已經碎成渣渣了。
比喂狗糧更慘的是被自家Boss活活逼成注孤生。
嗚嗚嗚,為什麼受傷的總是他。
“老大,我想跟在你身邊”,傑森含情脈脈地朝自家Boss看去。
沈墨抬起狹長的眸,麵無表情地道:
“怎麼,留在這邊,你不樂意?”話語中的威脅之意昭昭。
聞言傑森立即換上一副極大的笑臉道:
“樂意!老大,我非常樂意!能照顧大嫂是我的榮幸,我定當..”
“好了”,沈墨抬起手示意傑森可以停了。
傑森十分識趣地瞬間閉嘴,滿臉的強顏歡笑。
蘇沐在一旁看著都覺得忍俊不禁。
臨走前,沈墨再一次對蘇沐囑咐道:
“等我回來。”
蘇沐莞爾一笑,並未言語。
直到沈墨與年澤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偌大的辦公室後,蘇沐的笑容才漸漸褪去。
一旁的傑森快步走到落地窗前,貼著玻璃目不轉睛地盯著停機場那邊的動靜。
看到自家Boss和大冰塊先後上了飛機後,傑森委屈巴巴欲泣不泣地自言自語道:
“老大不要我了..他要大冰塊不要我了..”
蘇沐無語地扶額,道:
“你老大不會不要你的”,說完她不再理會一旁某男投來的可憐兮兮的眼神,徑直走到辦公桌前落座,她還要很多工作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