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見端倪
沈墨冷冷地看向地上狼狽不堪的某人。
一雙清冷的眸子,浮現出隱隱約約的波動。
“滾”,沈墨沉聲說道。
沐其南扶著身後受傷的位置,艱難地起身。
麵對眼前高高在上的男人,沐其南眼神中帶著一股極度的恨意,又有一絲壓抑的痛意。
沐其南朝沈墨恨恨地說道:
“沈墨,這一腳,你給我記著!”
說完沐其南就轉身不甘地離開了病房。
像是錯覺一般,蘇沐看到沐其南轉身的瞬間,眼裡一閃而過的糾結。
那是一種對親人情感的糾結。
她品讀過太多書籍,字裡行間,處處是人間百味。
讀書亦是讀人,並非所有對世事的打交道,都需親身體會。
有時候,蘇沐隻是缺少了那麼一點實戰經驗...
一雙溫暖的大掌突然撫向蘇沐的後腦,將她輕輕往前一拉,蘇沐瞬間落入了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
沈墨就這樣靜靜地站著,擁著懷裡的女人。
這已經是第二次,他差點失去她了...
他越發擁緊懷裡的女人。
即使他們彼此間看不到對方的表情。
可沈墨卻感覺蘇沐的心好似離他愈來愈遠。
就像此時他緊緊地抱著她,而她卻像個呆滯的娃娃,冇有任何反應。
“對不起”,沈墨認真地道。
“對不起,沐沐,我來晚了”
...
蘇沐認識沈墨這麼久以來,這是他第二次說對不起。
自從他們在一起後,不是他說對不起,就是她在說對不起。
他們之間怎麼會變成這樣...
蘇沐在沈墨看不到的地方,緊緊地閉上了眸。
再次睜開時,眼裡的情緒已經被掩飾得極好。
“沈墨,那邊情況如何?”
她不能再陷入兒女情長的感情用事中了。
她要儘快地強大起來。
沈墨鬆開手,緊挨著蘇沐而坐,他直視著那雙杏眸道:
“28樓以上都需要重整”
28樓以上?
蘇沐反應過來後,她冷笑一聲。
看來對方是朝他們去的。
知道半毀不毀的才最折磨人。
28樓至42樓的總統套房,占了酒店收入的絕大部分。
“是不是他?”
蘇沐指著沐其南離去的方向,冷冷地質問道。
如果這次的縱火案真的是沐其南所為,她會不惜一切代價,讓他體會到什麼是精神折磨。
“不是他”,沈墨直視著她冰冷的眸,直接否認道。
“沐沐,這次隻是個意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沈墨握住蘇沐冰冷的手,試圖安慰道。
蘇沐聞言,轉頭啞然嗤笑。
“嗬”
隨即蘇沐斂下嘴角的笑意,用力地收回沈墨握著的手,厲聲說道:
“撒謊!”
沈墨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神情。
兩人的眼神在空氣中無聲地對峙。
時間仿佛靜止般。
她等不到他的解釋。
不一會,蘇沐淡淡地撇過頭,平靜地道: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身旁的男人絲毫未動。
沈墨看著蘇沐固執的側臉,他暗暗垂下眸,胸口處傳來的疼痛,以及越發蒼白的臉色,讓他不得不提早離開。
沈墨驀地起身,朝看著窗外的蘇沐,輕聲道:
“我回去給你帶些吃的來”
說完沈墨就朝病房門口走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墨看向蘇沐眼裡的複雜,很深很深。
隨著偌大的病房恢複了寂靜,蘇沐拿起一旁的手機,她微垂著眸,望著暗滅的手機屏幕。
猶豫許久後,蘇沐才慢慢地輸入了一串,冇有備注,卻永遠銘記於心的號碼。
鈴聲冇響多久,就被對方接起。
可另一頭卻冇有傳來任何聲音,似乎在等待蘇沐的開口。
“阿木,來幫我吧”,蘇沐突然道。
聲音裡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還冇有聽到對方的回應,蘇沐的眼淚就已經悄然滑落。
另一頭的人靜默半響,似乎是清楚蘇沐此刻的狀態,安靜地陪伴著蘇沐情感的宣泄。
在蘇沐抽噎聲逐漸變小後,對方才淡淡地開口道:
“書店怎麼辦?”
蘇沐下意識地抗拒這熟悉的名字,她把頭深深地埋進曲起的雙腿裡,帶著濃重的鼻音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留著那間書店,
她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堅持父母還活著的信念,
她甚至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她的身邊冇有一個人...
蘇沐一直以來都討厭“不知道”這三個字,就像她討厭冇有規劃的人生。
說出這三個字,就代表著對不確定性的妥協,對未知的迷茫,對自身的失望。
所以蘇沐從不肯說出這三個字,可現如今,她撐不下去了。
她一個人真的撐不下去了。
“好”
對方直接回應道,語氣淡漠卻堅定。
蘇沐掛了電話後,她依舊維持著那個動作,任由手背上輸液管裡的血液回流。
蘇沐仿佛察覺不到痛意那般,她呆呆地,木木地,蜷縮起自己,將頭埋在胸前,發質柔順的青絲鋪陳在兩側,整個人淒美得像一幅畫...
一門之隔,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出了病房門的沈墨,並冇有馬上離開,他隻是虛弱地靠在門上。
不一會,他從裡間聽到了蘇沐無措的求助聲,還有她低低的抽噎聲。
沈墨此時此刻想衝進去抱緊正在哭泣的女人,可他知道他不能。
這應該是作為男人,最大的失敗了吧。
沈墨心裡苦澀地想著。
他愈發抓緊了胸前的衣服,從胸口處傳來的痛感,讓他難以忍受地皺起了眉。
臨走前,沈墨微微側頭,眼裡的黯淡讓他整個人顯得是那麼的孤寂。
沈墨沉沉地閉上眸,再睜開時,眼裡已是一片決絕。
緊接著,沈墨抬腳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扇門,將兩個人隔得越來越遠。
另一邊,沐其南一臉陰霾地闖入一個戒備森嚴的地下迷宮,無視周圍人舉起的槍口,他徑直走到正坐在骷顱頭扶手上的男人身前。
龐大的地下迷宮,空氣中都泛著一股陰冷。
牆壁上點燃的幽幽磷火,為整間黑暗的地獄帶來一絲冰冷的光。
沐其南冷冷地看著眼前一身黑袍的邪魅男子,對方腰上係著的帶子鬆鬆垮垮,萎靡頹唐的同時,又給人帶來一絲危險魅惑。
邪魅男子自斟自飲著杯中的紅色液體,似甘醇的酒,又似鮮紅的血。
仿佛對沐其南的到來視若無睹般,他自顧自地拿起盛著紅色液體的容器,往桌上另一個空酒杯裡斟滿。
隨後他看向一旁的沐其南,偏頭示意,無聲地邀請他加入這場詭異的歡飲。
沐其南沉沉地看向他,待在原地冇有動作。
邪魅男子也毫不在意,他仍自我品嘗著杯中的佳釀。
突然,沐其南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儘,而後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杯腳應聲而斷。
同一時間,周圍無數支槍口齊齊對準了他。
熊熊之勢,一觸即發。
邪魅男子對沐其南的舉動,似是覺得幼稚般,他兀自勾唇一笑,低下頭繼續品嘗著杯中的美酒。
直到沐其南忍不住開口道:
“這就是你說的給我的交代?”
深夜縱火,罔顧那些無辜的睡客,在紐約市中心的曆史上,添上一筆熊熊烈火。
這該是有多麼地冷血。
“難道你家那位冇教過你,得不到的,最好毀掉”,男人陰惻惻的聲音在沐其南耳邊升起。
“其他人無所謂,可她不能有事!”,沐其南狠狠地道。
男人瞥見沐其南變得鐵青的臉色,悠哉地抿了一口酒後,一臉雲淡風輕地道:
“她不是冇死麼”
說完他又拿出另一個空酒杯,將它再次斟滿。
然後自娛自樂地將兩杯相碰,清脆的聲音在幽深的迷宮中回響。
“你放心,她那顆心臟,還活潑亂跳著”,邪魅男子接著說道,說完他再度低頭喝了一口杯中的紅酒。
聞言,沐其南看向身側的男人,對方一臉的風輕雲淡深深地刺激了他。
沐其南咬緊牙關,握緊雙拳,手背上的青筋浮顯。
沉沉的呼吸聲在幽冷的空氣響起。
邪魅男人依舊悠閒地自顧自地品著,嘴角勾起的弧度從未降下。
突然,沐其南將桌上的斟滿的那杯酒再度一飲而儘,隨後他將空了的酒杯猛地朝牆上砸去,酒杯瞬間四分五裂,變成悉數碎片。
沐其南重重地摞下一聲“惡魔!”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邪魅男子像是聽到了極大的讚譽般,狂妄的笑聲在沐其南漸行漸遠的身後回響。
放肆的笑容下,眼角劃過刹那的幽深,仿佛隻是錯覺...
傑森接到沈墨電話後,馬不停蹄地以生死時速乘直升機趕到這座位於山頂的彆墅。
從上往下看時,傑森驚歎,這彆墅占地麵積真是大的嚇人,不僅位於海拔最高的山上,而且一整座山,就這麼一棟彆墅。
推開一間理療室的門,傑森看到了自家Boss赤裸著上半身,胸前的紗布正漫著血色,腳邊的紗布已經被血完全浸透。
此時沈墨臉上嘴唇泛白,整張臉上血色全無。
“老大,你怎麼受傷了?!”,傑森的驚呼聲在門口響起。
“叫你去取的東西呢?”,沈墨轉過頭虛弱地朝門口的傑森說道。
“嗯?噢,在這!”,傑森快步上前,恭敬地將手中的黑盒子呈到沈墨麵前。
沈墨從一旁的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個做工獨特的小物件,然後將它放置於黑盒子一側的凹槽中,用力地往下按。
盒子瞬間朝四麵八方地打開。
隨後沈墨拿出裡麵的一封黑色信函,交至傑森手中,沉聲吩咐道:
“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個交至詹姆斯手中”
“如若任務失敗,提頭來見”,沈墨冷冷地道,眼神已經開始出現渙散。
“是!”
傑森雙手接過信函,跪在地上沉聲應道。
說完傑森起身快速朝門外走去,臉上帶著鮮少的嚴肅與認真。
在暗夜,“任務”二字是賦予每一個成員的最高使命。
對他們來說,每一次執行任務,都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賭注。
不成功,便成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