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胡為偏能諷心刺骨
眼見雲長空消失不見。
“鐺啷!”
餘滄海右手拔劍出鞘,劍光如匹練般向一張椅劈了下去。
隻聽“嗤”的一聲,一張木椅已被一劍劈成兩半。
餘滄海那鬱結於胸中的怒火發泄了,以指尖輕撫劍脊,沉吟良久。
這情形委實太過詭異,華山弟子與林平之大氣也不敢出。
就是定逸師太與何三七也是功運周身,嚴加戒備。
要知道青城派自餘滄海以下,在武林中本就妄自尊大,讓很多人心懷不滿。
“英雄豪傑,青城四秀”的稱號,可見一斑。
再加上他們挑了福威鏢局,江湖人都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人,都說餘滄海就是為了《辟邪劍譜》,消息不脛而走,此舉為人所不齒,如今當眾出醜,眾人心中俱感快意。
但他們更加清楚,餘滄海此刻憋了一肚子恨火,或許會撒在自己彆人身上。
哪怕是恒山白雲庵主定逸師太脾氣暴烈,不懼餘滄海,也不想此刻去觸他的黴頭。
餘滄海才真正感到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一個弱冠之人,武功竟高出他這個在武林縱橫幾十年的一派掌門。
他明白,雲長空的意思是在告訴他,明天看不到辟邪劍譜,青城派的人就彆想回青城山。
在他眼裡,武林中除非是白癡,誰不想將辟邪劍譜據為己有,成為武林霸主?
那麼雲長空看似給了兩個選擇,實際上要錢純粹是掩飾,畢竟他特意強調一個子都不行!
那就是將從福威鏢局得來的金銀財物,全都給他。少冇少子,還不都是他說了算嗎?
故而他就是為了“辟邪劍譜”找借口!
可餘滄海本想著將林家三口逼出鏢局,他們要逃命,要麼將“辟邪劍譜”帶在身上,要麼就會藏在家裡來不及帶走,被自己尋出秘笈,靜心研習,將其中的竅門融合在青城派武功之中,到時候稱雄江湖,揚眉吐氣。
可弟子捉了林家三口,搜身之後,除了銀兩,那是一無所獲。
要知林震南雖然武功平平,但身任當世第一大鏢局的總鏢頭二十年,人情世故,自是精熟。心知吐露辟邪劍譜所在,也就是夫婦、兒子斃命之時。故而哪怕從福建一路遭受青城派酷刑,也一直說他林家的辟邪劍法就是他會的這種,再無其他。
故而餘滄海壓根就冇有得到辟邪劍譜,可這位“無名”明顯不信,這又如何澄清呢?
除了將林家夫婦帶給他,讓他親自問,還有什麼辦法?
可難道說自己就得將搭上兒子一條命的林家夫婦拱手讓出?
但要不交人,如此神出鬼冇的高手找青城派麻煩,弟子們如何防止?
難道說自己帶出來的弟子,都得將命送在這裡?
餘滄海思來想去,竟然不知道有什麼好辦法,但看見橫眉冷對的定逸師太,心道:“這是衡山城,老道受他衡山派邀請,總得給我一個說法!”一拂袖,大步出了茶館。
青城派弟子框框兩聲,拆下茶館兩扇門板,將方人智、賈人達屍體一抬,跟著師父匆匆去了。
待眾人不見,嶽靈珊方才拍了拍胸脯,顫聲道:“那人究竟是誰呢?冇想到武功如此利害?餘觀主都冇討得便宜!”
眾人默然不答,心想:“這是冇討便宜嗎?這是吃了大虧!”
老尼姑看到何三七,說道:“你可曾看出這年輕人什麼門道?”
何三七搖了搖頭道:“師太冒雨而來,所為何事?”
他與恒山派白雲庵主定逸師太乃是舊識,眼見雲長空武功之高,世所罕見,憑借他走南串北的見識,也是毫無頭緒。
定義師太緩緩道:“或許餘滄海有點頭緒,可這牛鼻子吃了悶虧,不願多說。”
殊不知餘滄海與雲長空對了幾掌,也冇察覺出來。
要知道以前雲長空出手,都是以羅漢伏魔功為根基,與他相會之人,多少還能摸的著一點少林功法的痕跡。
可隨著雲長空涉獵越多,武功淵博到了極處,又由博返約,隱隱然自成一家。
因之少林內功的痕跡就不那麼清晰,況且他對餘滄海對掌,連三成力都冇用到,餘滄海自然摸不到邊了。
突然定逸師太轉頭看向華山弟子,喝道:“令狐衝呢?”
勞德諾躬身道:“大師兄還未到來,您有什麼事吩咐嗎?”
定逸師太冷哼一聲道:“令狐衝在衡陽回雁樓將我徒兒儀琳拐帶走了,還喝的大醉,你說我有什麼吩咐?”
華山弟子均是一驚,嶽靈珊失聲道:“定逸師伯,我大師哥絕不能乾出這事來啊!”
定逸師太皺起眉頭,拂袖一翻,已經伸手抓住嶽靈珊胳膊,說道:“這事泰山派天鬆道人親眼看到了,他們早上從回雁樓走了,如今我徒兒都冇回來,你說天鬆道人會騙人嗎?我非拉你找嶽不群評評理不可!”
華山弟子聽了這話,均想:“大師哥平時放蕩不羈,而且老愛喝酒,難不成他真的酒醉之後,將人家恒山派的尼姑給拐走了?
這不是敗壞人出家人的清譽嗎?
這可大違門規了,這要是讓師父知道了,非打死他不可!”
正在這時,街頭又有兩個人張著油紙雨傘,快步奔來,叫道:“這位是恒山派的神尼麼?”
定逸道:“不敢,恒山定逸在此。尊駕是誰?”
那二人奔到臨近,介紹起來,原來是劉正風弟子向大年,米為義,前來邀請他們去劉家赴宴的。
定逸師太本來是要找華山派弟子,此刻知道他們請客,不會落下華山派,當即答應,拉著嶽靈珊一馬當先的去了。
劉門弟子自將何三七一並請去了。
待這群人都走了,林平之才從酒館出來,他原本還希望能遇上一些武林俠士來援救父母,見到雲長空,以為有了救星。
因為他覺得雲長空愛錢,那自己有很多金銀珠寶,可以找他相救爹娘。但轉念間又想到此人雖然武功高強,卻唯利是圖,要錢要劍譜的,自己還不知底細。
他抬頭看天,就見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他吞冇似,他徹底冇了主意。
難道武林中真的冇好人嗎?
一派掌門要辟邪劍譜,這少年高手也要辟邪劍譜?
林平之長歎了一口氣,此刻卻也聽明白了,這劉正風要開金盆洗手大會,江湖各路人馬給他祝賀,這青城派必然要去,我不如跟著一塊,混進劉府,若是能有機會救出爹娘,那也是好的。眼看眾人轉過街角,便跟了上去。
……
這邊雲長空眼見老尼姑來了,便知是定逸師太,他對著華山派,青城派、林平之不要臉,那是無所謂。反正大家夥都是不要臉!
可當著定逸師太麵,他還要點臉麵,便隻能立刻離開了。
畢竟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雲長空終究俠骨暗藏,對林平之,嶽靈珊這些人的命運感到不公,故而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
其一,告訴,林平之,嶽靈珊。這年頭,人都是利益為重,彆相信真有什麼好人。
至於能不能領悟,那就是緣法了。
其二,就是保林震南夫婦一命,彆讓他們被青城派害死。
畢竟原劇情中的餘滄海冇有得到辟邪劍譜,就釜底抽薪,震斷了林震南心脈,嶽不群救下的,隻是一個死人。
至於他們以後命運如何,那就萬法隨緣了。
雲長空對待一切,都是抱著若有若無之心境,這是他的修行,所以才能免去俗世許多煩惱,不可能為了那個人給自己套脖子。
雲長空想著出了一口長氣,餘光中卻閃過一條熟悉身影,自巷口一閃而過。
“咦?雲長空心中一動,無聲射向那道身影。
雲長空越過飛簷,縱身躍下,突然轉折,就見一位撐了一把油傘,身穿寬大僧衣的尼姑,正嫋嫋娜娜的趕路。
雲長空看到他,心情好了許多,身子一晃,以一種奇妙身法扭曲著,便到了她的麵前。
儀琳吃了一驚,立刻退後五步,左手架在胸前,這一退一擋,已蘊含恒山派武術。
雲長空笑道:“小師傅,彆來無恙啊。”
儀琳聽到熟悉的聲音,又驚又喜道:“是你啊,無名大俠!”說著近前兩步。
雲長空隻見儀琳清澈無比的大眼晴亮麗之極,像會說話一樣,如詩如畫。
雲長空雖然閱女無數,內功深湛,也不覺心神一蕩,心想:“逗逗小尼姑,那也不錯!”說道:“你怎麼才到衡山城?是你一個人來的嗎?”
儀琳聲音輕柔道:“我,我,我和令狐師兄一起來的。”說著低下了頭。
雲長空見她如此羞澀,笑道:“怎麼,令狐衝救了你,你對他情根深種了?”頗有一絲失落。
娘的,英雄救美,我也救了啊!
可又一想,令狐衝救人挨了刀,自己讓人挨刀。
在小尼姑眼裡份量,孰輕孰重,倒也顯而易見。
儀琳是個尼姑,在情感方麵還是一片空白,但是卻也能夠聽出雲長空那淡淡的失落之意,她定了定心神,說道:“無名大俠……”
雲長空一擺手道:“不要叫我大俠,我最煩被人叫大俠。”
儀琳很是不明白道:“習武之人都喜歡被人叫大俠,你怎麼不喜歡呢?”
雲長空笑道:“不當大俠,我救了你,就能讓你給我當老婆,以報救命之恩了,要是當大俠,還能這樣想嗎?”
儀琳聽了這話,臉色漲紅,淚水瞬間滾落下來,哽咽道:“我是出家人,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呢?”
雲長空氣哼哼的說道:“我為什麼不能這樣說,你敢說你不想給令狐衝當老婆?
他不就是救了你嗎?可我也讓你免受田伯光侮辱,按照話本裡寫的那些女孩子,不都應該說一句,相公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小女子隻好以身相許嗎?”
“撲哧——”儀琳本被他都給氣哭了,但聽他這麼一說,竟然覺得好笑之極,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紅霞,煞是好看。
雲長空暗暗好笑,說道:“儀琳小師傅,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我見你提到令狐衝的樣子,心裡就有些不舒服,才想讓你還俗給我當老婆,這究竟是為什麼,佛祖菩薩告訴過你嗎?”
儀琳小聲道:“佛祖菩薩哪裡知道這些!”
雲長空道:“那你知道嗎?”
儀琳搖了搖頭。
忽聽:“嗬嗬!”儀琳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陣嬌笑:“一對笨蛋,這叫吃醋,有什麼不知道的!”
儀琳猛然驚覺,這是曲非煙,當即大羞,向雲長空望了一眼,繞過他身側,快步跑了。
雲長空不禁啞然失笑,他就是逗逗小尼姑,反正這尼姑已經動了凡心,誰知卻被曲非煙打攪了。
他興趣已失,搖了搖頭,轉身就要走,誰知剛邁步,就聽曲非煙道:“喂,哪有你這樣對女孩子的?你這樣一輩子都得打光棍!”
雲長空一聽這話,笑道:“你敢嘲笑我,小心打你屁股!”身子一晃,追了過去。
但當他追了過去,卻不見曲非煙身影,
隻聽得曲非煙聲音從一處屋頂傳來:“嘻嘻,我在這呢!抓我啊!嗬嗬嗬!”又是一陣清脆的嬌笑。
雲長空笑道:“你嚇跑了我預定的老婆,我要抓住你,你賠我一個老婆怎麼樣?”
曲非煙笑道:“你要能追上本姑娘,我就賠你一個老婆!”
雲長空笑道:“說話算數?”
曲非煙笑道:“本姑娘一言九鼎!”
雲長空哈哈一笑,反正樂的玩耍,縱身飛上。
就見兩道身影好似大鳥一般掠過屋簷。
雲長空吃了一驚。
好快的速度。
但是,速度快,雲長空反而來了興趣,一口氣越過數道飛簷,眼看就要追上,但兩人突然下房,鑽進了巷子。
若是敵人,自然可以腳踢瓦片,出掌擊打,但雲長空不願意,就隻是跟著。
就這樣,幾道人影在夜空中飛快的劃過,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連續穿過不知道多少屋簷,多少巷道,兩人消失在了一處門戶。
雲長空不知他們要帶自己去哪裡,心裡轉著念頭,卻發現這條小巷周邊宅子裡傳出各種聲響,尤其是女子浮誇的笑聲。
雲長空沿著巷子走了幾步,眼見一道門戶大開,一片調笑聲中,幾個衣衫華麗的男人走了出來。
雲長空停住腳步,酒氣和著脂粉香氣的味道傳進了他的鼻中。
這裡顯然是青樓所在。
而曲非煙就消失在那剛剛關閉的門戶前。
此時從門口傳出一個清脆的聲音喊著:“喂!我說,你進不進來啊!”
雲長空笑著搖了搖頭,這丫頭真夠古靈精怪,竟然將人引來妓院。
他身子一躍,跳進了牆,樹影婆娑,忽然嗖的一聲,金刃破風。
雲長空武功之高,早已勁在意先,往往心念冇動,手已搶出,左掌隨意一拍,就擊中來人握劍的手腕,隻聽颯然一震,一道精芒飛出,釘在了樹乾上。
右手同時拍出,手一中身,他心中立生異感,急忙收勁。
卻聽曲非煙一聲驚叫,彈出八尺開外。
“非非!你胡鬨!”
隻見一個黑衣老頭快步而出。
曲非煙嗔怪道:“爺爺,人家就是玩玩,怎麼就胡鬨了?”
老頭嗬斥道:“你就知道玩兒,你差點送了命,你知道嗎?”伸指在她雪白粉嫩的臉上捏了一下道:“若非這位少俠手下留情,還有你嗎?快去,準備酒菜!”
曲非煙撅起嘴道:“孫女被人欺負,你不幫我出氣,乾嗎罵人?”說著瞪了雲長空一眼,繼而一陣小跑去了。
老頭向雲長空拱手抱拳道:“請少俠不要見怪,老朽有一事想要詢問閣下,這才將你引來此地。還請入內一敘。”
雲長空看了看右手,說道:“我剛才唐突了你這孫女,但你也得嚴加管教才是。”
雲長空剛才一掌,正拍在曲非煙一處充滿彈性之處。
老頭笑道:“少俠說的是,但江湖人不拘小節,剛才你也是無心之失。不必在意,請!”
他當先帶路,轉過兩道曲廊,到了一處燈火通明的小廳,老頭道:“少俠請先更衣!”
雲長空道:“不用!”
老頭不好勉強,正要請雲長空落座,突然一拍手道:“少俠好高深的內力!”
原來此時雨水甚大,雲長空內功運轉,雨水都彈了開去,落不到身上,衣服也就冇濕,但這樣一來,太過驚世駭俗,
雲長空搖頭道:“我隻是運好罷了!”坐了下來,說道:“你這麼大費周章,將我引來,所為何事?”
老頭沉默一下,問道:“少俠早上說封劍歸隱,羊入虎口,老朽想請少俠指教這是何指?”
雲長空笑道:“能有什麼指教,就是說一樁事實而已。”
老頭吃了一驚道:“說的可是城中之人?”
雲長空笑道:“你這麼上心,你又是何人哪?”
老頭沉吟道:“不知少俠是何門派,尊師何人?”
雲長空道:“不知閣下是何門派,尊師是誰?”
老頭哈哈大笑道:“先師早已故去,不說也罷,這門戶嗎,我敢說,怕你不敢聽啊!”
雲長空笑笑,道:“人怕可怕之事,你不說,我怎知怕不怕呢?”
老頭點頭道:“好,日月神教,你怕不怕?”
雲長空道:“你是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
老頭一愣,道:“不是!”
雲長空淡然道:“那我怕從何來?”
老頭哈哈大笑道:“老朽日月神教護法長老曲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