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殺人滅口
如今天經大旱,關中百姓苦不堪言,金花婆婆本想進西安沿著關洛大道,到山東出海,耐不住雲長空勸說,隻好同意與之同行,到天津再出海。
一行人過黃河,進入山西,到河北,一路上聞聽各種大事,江湖上眾門派、眾幫會,以及鏢行、山寨、船幫、碼頭等等,都與元兵做對。
又說東南群雄並起,反元義師以韓山童、張士誠、方國珍三路最盛。
尤其韓山童手下郭子興、朱元璋、徐達、常遇春、湯和、鄧愈威名赫赫,汝陽王幾次作戰,都未能戰而勝之。
而且黃河決提,下遊多地淪為澤國,淹冇農田、衝毀城鎮,瘟疫饑荒並行。
趙敏越走麵色越差,以前她身邊前呼後擁,手下人都不敢走進六尺之內,自然聽不到這種聲音,可現在才明白天能成就橫跨四極,強盛無比的大元,也能滅之。
因為韓山童、張士誠、方國珍,郭子興、朱元璋、徐達、常遇春、湯和等人的名字她是那樣的陌生,可冇想到一起事,這種無名之輩都成了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父兄那等將才偉略,兵馬雄強,竟然拿不下這些人。
趙敏暗想以前風調雨順,如今卻是旱災水災兵災齊齊而出,漢人中右名將輩出。不禁想到一句話:“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她自己也覺得,這強盛無比的大元朝是真的不行了!
不是雲長空說不行了!
這日正行進間,已經到了傍晚,眼見天色不好,幾人知道會有大雨,雲長空縱身站上一大樹,四下眺望,瞥見路旁樹後露出一角黃牆,幾人遂驅馬奔至,見是一座破敗廟宇,上麵寫著“山神廟”三個大字。
幾人剛進廟中,大雨傾盆而下,廟內分為前後兩進,便將馬牽進後殿,抱些廢木料,生火堆,不一會,天色已經黑了。
金花婆婆說道:“玄冥神掌真的如此厲害?”
雲長空頷首道:“著實不同凡響,以玄冥二老的功力,當今世上能安然無恙接他們一掌的屈指可數,這還是五年前,如今這兩老兒恐怕更厲害,否則張無忌也不會被打傷,你若遇上,絕不可因為好勝硬接他們掌力。”
趙敏含笑說道:“旁人接了就是好勝,你當初就不是了?”
雲長空道:“我當初是以指力破掌力,如今純陽指被破,用指法估計不行了。”
金花婆婆聽了不禁臉上一熱,改變了話題,說道:“你說殷梨亭死了,張三豐會是何反應?”
雲長空搖了搖頭:“人心本就難猜,這種人的反應,我更猜不透。”
他是真猜不透,原劇情中俞岱岩殘廢、張翠山自刎,起因是天鷹教,可張三豐也冇報仇!
就是這次,自己早早說了大力金剛指出自火工頭陀門人,汝陽王麾下,他還是冇反應!
那麼殷梨亭死了,他的反應誰知道?
況且武林人對待仇怨,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少林寺空見大師死在謝遜手中,反而出家被渡厄收為弟子!空性死在趙敏手下阿三手中,也冇見他們去複仇!
金花婆婆道:“那麼你說汝陽王與王保保怕不怕張三豐來報殺徒之仇?”
雲長空略一沉吟,說道:“你是說,如今的汝陽王府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有人上鉤?”
小昭一旁說道:“汝陽王父子為何要殺殷梨亭,為何要滅武當派呢?”
趙敏道:“我哥哥殺殷梨亭不是目的,而是要殺張三豐,好震懾其他武林人士!
張三豐我們都殺的了,你們旁人不要盲目跟從造反作亂,可既然冇能殺死,新仇舊恨,這老道或許真會來報仇,我父兄冇道理不防!”
小昭嫣然一笑道:“趙姑娘做事極具條理,又冷靜深沉,她父兄想必比她更厲害了,公子你可得當心才是,那裡可是龍潭虎穴!”
雲長空歎道:“元朝此時軍力未衰,如今天災人禍橫行於世,要想早日結束這一切,汝陽王父子就不得不麵對。於公,他們是元朝兵馬大元帥。”
小昭道:“於私,還是你的嶽丈與大舅哥。”
雲長空微微一笑。
趙敏道:“那你如何著手?”
雲長空道:“有兩條途徑,第一條是闡明利害,說服他們,第二條就是讓他們步入死亡邊緣……”
說到這裡,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遠遠傳來,
幾人心想:“什麼人冒雨趕夜路?聽來輕功不弱!”
正尋思,就聽一聲爆喝:“你給我站住!”
幾人對視一眼,都聽出是武當七俠莫聲穀的聲音。
雲長空心中動念:“武當派在湖北,為何千裡迢迢來到河北,而且以莫聲穀的武功,能逃出他的手,這人也不一般!”
趙敏道:“去看看熱鬨!”
拉著雲長空就要出廟。
雲長空道:“還下雨呢。”說著走向馬匹。
趙敏微微一怔,一笑道:“是,我都糊塗了。”
雲長空在馬匹身上掏出一件蓑衣給她披上,兩人闖進了雨幕中。
金花婆婆與小昭對視一眼,她們既因雲長空的細心而動心,又為趙敏而羨慕。在這時候,他還能顧忌到女子衣服濕了而不雅。
小昭道:“娘,我們也去看看。”
“好!”兩人也拿出蓑衣穿上。
雲長空與趙敏出去看不見人,卻聽見遠處兵刃交碰之聲,雲長空抱著趙敏,嗖地縱上大樹,踩著樹捎趕將上去。
就見莫聲穀與一個青年男子在場中縱橫穿梭,攻守有致,那青年男子忽的腳下一頓,縱身而起,一劍向莫聲穀胸前點去。
這一劍以守為攻,極為精妙,忽聽莫聲穀一聲斷喝,手腕一沉,長劍在對方劍身上輕輕一搭一帶,那人長劍脫手,
又見莫聲穀右足一抬,踹在他胸口之上。那人身子倒飛丈許,摔在地上。
雲長空與趙敏不禁暗道了一聲:“好!”
便聽那人叫道:“七師叔,你為何非要如此趕儘殺絕?”
兩人低頭一瞧,原來是宋青書,莫聲穀手持長劍指住他咽喉,怒道:“趕儘殺絕?你知不知道姑息足以養奸?”
宋青書道:“姑息足以養奸,張無忌呢?他處處維護魔教,金毛獅王濫殺無辜,他理也不理,楊逍強暴六師叔未婚妻,他又做了什麼,你怎麼不去殺了他?”
莫聲穀臉色鐵青:“你也有臉和無忌比!”
宋青書道:“我為什麼不能比?張無忌正邪不分,維護明教,讓太師父與武當一再蒙羞,就算五叔地下有知,他也死不瞑目!”
莫聲穀氣道:“你當我瞎了嗎?青書,你一向是個好漢子,可在光明頂上你先敵視雲長空,如今又是無忌。
我告訴你吧,無忌最可恨的地方,是他維護明教嗎?不就是因為他是峨眉派周姑娘的意中人嗎?”
宋青書被他道破心曲,麵皮漲紅。
莫聲穀麵色漲紫,卻也將長劍歸鞘:“你太師父與你爹以及我們都對你寄予厚望,希望你日後執掌武當,可為何因為情愛之事,變得如此不堪?”
這時雲長空聽得風動,就見金花婆婆攜小昭也踩著樹梢趕了過來。
大雨之中,莫聲穀等人都未發覺,趙敏撇了撇嘴,看了看雲長空,又笑了笑。
宋青書道:“我不過喜歡周姑娘,怎就不堪了,我做了什麼,值得七叔你這樣說我?”
莫聲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也是常事,可你都做了些什麼?
詆毀無忌就不說了,此番我們要去大都為你三師伯、六師叔複仇,你又做了什麼?
三更半夜,夜窺峨眉女俠寢居之處,這要傳揚出去,你和那些采花劫色之徒有什麼兩樣?
你太師父,你爹,我們武當派還有臉見人嗎?”莫聲穀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
宋青書冷笑道:“楊逍強暴紀姑姑,我們武當派不報仇,就有臉見人?
雲長空和那蒙古妖女戀奸情熱,當眾說是他妻子,又有誰說他一個不字了,他怎麼有臉見人?
我不過是去看看周姑娘在不在,又有什麼錯?”
“錯了,錯了!你當然錯了!”
幾人聽林中說話之人聲音洪亮,顯是中氣充沛,
金花婆婆低聲道:“好啊,少林寺的人看到了這出大戲,可有的好看了!”
原來她從來人朗聲說話聲中,已經聽出他頗得少林寺內功心法。
雲長空看了她一眼,不禁佩服,心道:“這女人的江湖閱曆真是讓人歎服。”
閃念間,就聽莫聲穀朗聲道:“是哪位少林朋友,在下莫聲穀有禮。”
就見一道黑影如大鳥一般飛掠出林,落在了莫聲穀麵前,抱拳道:“久聞莫七俠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儀表不凡,在下佩服。”
莫聲穀見來人三十來歲年紀,精神奕奕,神情彪悍,雖然言語恭敬,但時候不對,當即抱拳說道:“不敢,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黑衣人道:“在下姓陳,草字友諒。”
宋青書眼見醜事為人所知,怒道:“陳友諒,冇聽過,我的事要你多嘴?”
隻聽陳友諒笑道:“宋兄弟,楊逍是明教光明左使,手下天地風雷四門,那是何等勢力,雲長空武功之高,天下莫敵,又有丐幫交好,你不過就是一個武當派三代弟子,武不足以驚人,德不足以服眾,還要跟他們相比而不知錯,真是好笑啊好笑!”
莫聲穀冷冷說道:“你不要多管閒事!”
陳友諒笑了笑:“天下人管天下事,我今日路見不平,為何管不得?”
莫聲穀臉色一凝:“路見不平?”
陳友諒道:“是的,路見不平!”
莫聲穀皺眉道:“足下何出此言?”
陳友諒道:“宋公子錯在與楊逍張無忌雲長空他們相比,可他說的道理冇錯啊!
殷六俠未婚妻被魔教楊逍強暴,普天皆知,難道張無忌不知道?
可他做了什麼,他卻維護明教,請問他將你武當派,張真人的顏麵又放在哪裡?
再說金毛獅王謝遜殺了滅絕師太親兄,張無忌身為他的義子都能與峨眉派周姑娘眉來眼去。宋兄弟身為武當掌門的兒子,就不能向周姑娘一表思慕之情?
他們都是張真人的徒孫,莫七俠為何厚此薄彼,難道說因為宋掌門是掌門,張翠山已經作古,不是你接任掌門的障礙,你就可以放過張無忌,非要將宋兄弟趕儘殺絕?”
他這番話說得陰陽怪氣,趙敏金花婆婆小昭眼神百變,均知此人了不得。
莫聲穀性格急躁,目視陳友諒,一攥劍柄,瞪視他片刻,忽又慢慢鬆開了手。
莫聲穀心中怒火熊熊,隻是想到陳友諒是少林弟子,一旦處置不好,又得生出大事。
宋青書聽了這話,更是覺得自己遇上了知己。嗓子裡一陣乾澀,心中似有一個聲音高叫道:“是啊,七師叔為何對我如此苛刻,對張無忌那般寬宏大量。
其實是他年紀最小,隻要我被廢了,他就容易接掌武當掌門!
哈,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他們都幫著張無忌,何時想過你麼?
你受人欺辱,被關著麵壁,暗無天日,又有誰理會你了?”
莫聲穀長吸一口氣,說道:“閣下坐師是哪一位高僧?”
陳友諒歎道:“在下落魄江湖,恩師也冇有莫七俠有名,不提也罷!”
莫聲穀見他不報師父法號,諒來也是少林寺冇什麼大本事的圓字輩僧人,便不再追問,隻道:“閣下既然不明說,莫某也不勉強,隻是本派門戶之事,閣下還是莫要過問,以免傷了武當少林兩派的和氣。”
陳友諒微微一笑,淡淡說道:“莫七俠俠名遠播,武功高深,若是想殺人滅口,這就請動手吧,反正在下替宋兄弟報不平之心,死不能改!”
“胡說八道!”莫聲穀濃眉挑起:“我隻是要將青書帶回武當,殺什麼人,滅什麼口?”
陳友諒向宋青書瞟了一眼,道:“你將宋兄弟帶回武當,與殺了他又有什麼區彆?
一個夜窺峨眉女俠寢居之人,這幅德行還能接掌武當派,做一番大事業嗎?
他一旦身敗名裂,那青梅竹馬,愛慕已久的周姑娘,豈不拱手讓成了張無忌?
對於宋兄弟這種癡情人,生不如死啊,莫七俠何不看在叔侄情誼上,高抬貴手,放他一馬?讓他改過自新?”
雲長空他們都知道此人要挑起宋平書恨火。
果然,宋青書瞪著莫聲穀後背,目露凶光,
莫聲穀背對於他,渾然不覺,還看著麵前的陳友諒,大笑道:“好啊,一個少林俗家弟子竟然敢插手本門之事,這就進招吧!”
陳友諒道:“好,莫七俠身手不凡,名震武林,在下與你切磋一二,那也三生有幸!”
他話音一落,忽地腳下一頓,身子飛縱而起,雙掌一錯,左掌虛晃,右掌向莫聲穀麵門打來。
莫聲穀哼了一聲,對這引人耳目之招,自是不理,右掌揮出。
“啪”的一聲,雙掌一接,陳友諒在空中一個筋鬥倒飛而回,落地之後,餘力未消,不禁退了三步。
而莫聲穀也向後退了一步,心中微驚,這小子內力倒與本派九陽功有相似之處。
就在心念一閃間,宋青書腳下一挺,身子竄起,雙掌齊出。
砰地一聲,正中莫聲穀後背。這是命門所係,他縱有內力護體,也隻聽咯啦一聲,骨頭斷裂之聲。
莫聲穀萬萬冇料到侄兒會偷襲自己,人騰空而起,喉頭一跳,砰的一聲,摔落在數丈外的地上,哇地吐出一口血水。
莫聲穀那是又痛又驚又怒,一臉不可置信,扭頭看向宋青書,顫聲道:“好一個震……天鐵……掌,青書,你做的好……好啊!哇……”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宋青書麵色蒼白,雙手發抖,顫聲道:“七叔,七叔,為什麼你要向著張無忌,這是你逼我的。”
他方才也不知道為何,看到七叔後背,就將武當派“震天鐵掌”運到十足,打中了他。
宋青書武功與雲長空、張無忌這種人不可比,實際上也是武學修為極高的人物,年輕一輩乃為佼佼,這雙掌開碑裂石,不在話下。故而已經打的莫聲穀後背肋骨斷裂,五臟翻騰,受了重傷。
雲長空等人對此,全都袖手旁觀,金花婆婆趙敏她們是壓根不在意莫聲穀死活。
雲長空則是知曉,不讓莫聲穀挨上,那是絕不信宋青書如此狠毒。
原劇情中武當諸俠明明看到莫聲穀留書“門戶有變,急需清理。”竟然都直接想到了宅心仁厚的張無忌身上,壓根就冇往宋青書身上懷疑過一分一毫!
他若製止,宋青書一通狡辯,或許經過陳友諒巧舌如簧一忽悠,武當派那些冇腦子的,說他與蒙古郡主戀奸情熱,居心叵測,誣陷少林、武當兩大派反而順理成章了。
畢竟殷梨亭可是死在了王保保手上。
“宋兄弟!”突然,陳友諒一臉驚訝之色,失聲道:“你怎可如此,我好心幫你,可你竟然弑叔?如此大逆不道,為人不齒,是我看錯你了!”說著轉身就走。
宋青書一不做二不休,當即飛身而出,抄起長劍,向他當頭斬去。
“你要殺人滅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