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鏡花·青冥（下）
車外風聲不斷,但青冥睡得還算安穩。
半夜時分,青冥突然睜開眼,她感知到一股強烈的空間波動!
青冥猛地坐起,赫然看到懷中的「位麵界樞」正在發光!布表麵的細密裂隙,浮現出了絲絲幽藍,來回流淌。
青冥瞳孔驟縮。
有人從遙遠的地方,正在與它建立聯係——或者說,是來自另一顆「位麵界樞」!
青冥拉開車門衝向外麵,抬頭,漫天星辰懸在黑戈壁上空。
她分辨波動傳來的方向,是來自天琴座疏散星團!
青冥感知擴散,立刻抓到了這條不存在於正常三維空間裡的路徑。她順其延展,探向星空極遠處。
一萬多光年的距離之外,一股扭曲的能量正在彙聚。其間摻雜著一股熟悉的陰冷氣息,刺得青冥識海生疼。
果然是耶夢加得!
“他為什麼會這麼快的?”青冥萬分不解。
此刻距離青冥降臨地球,也才八年不到。
耶夢加得是可以再打開空間裂縫,重新扔人過來。
但問題在於,青冥當初在被耶夢加得“好不容易”送過來之後,根本冇有把這段空間裂縫的數據回傳!
這中間的空間結構、潮汐擾動、高維褶皺,對於伊甸一側依然是未知的。非空間屬性的超凡者,在這段陌生通道中無法活下來。
八年便重啟行動,這比青冥預計的,夢加得培育出新空間屬性“探路者”的時間,要短得多!
青冥想不明白,但必須得攔住對麵!
她其實全無把握,因為「位麵界樞」並不像魔法道具,被青冥握在手中就聽她使喚。
它隻是一道星路而已,存在於世間,卻不受左右,任憑強者來回。
持有它是能降低通行難度,但類似“高速收費打一折”這種概念。
青冥深吸一口氣,空間力量頃刻間爆發,試圖扯壞正在成型的空間通道。
砰!
一股同樣性質的力量突然在彼端出現,與青冥展開了對抗。
青冥大吃一驚,是,另一位半甪端人!?
但對麵的控製能力遠不如她,青冥全力施為,打算將對方擠出去!
刷,一股陰濕的力量突然刺入她的識海!
青冥隻覺得被一股劇痛紮入腦中,跪倒在地,精神力瞬間渙散!
混蛋,耶夢加得!
堂堂一個神級生命,竟然暗搓搓地從對抗的縫隙中探入,衝擊青冥。
等青冥重聚心神,穿越通道已經被建立。西邊的星空中,出現了一道裂痕。
一小塊區域頓時從世界中“缺失”,比夜空還要漆黑的細線出現在群星之間。
隨後,裂縫張開,擴大,邊緣泛起層層疊疊的銀藍色光暈。
無法用正常視覺理解的光影,在其中拉伸、破碎。
星際級空間傳送!
冰棒
青冥從地上起身,看到一個目標從空間裂縫中傳出,疾速向西方墜落而去。
她心臟猛地一沉。
這氣息赫然是,神祭彩蛇!
神祭是伊甸世界“主神”的代言人,耶夢加得之下最高權力的執掌者。
他們擁有對「塵蛇印記」的操控能力,能掌控青冥的生死。
尤其神祭彩蛇,更是其中極少數擁有跨界靈媒力量的存在。
即便是穿越結束,空間裂縫關閉,他仍舊能夠以自身為媒介,隔著位麵和耶夢加得保持聯係。
連珍稀的靈媒神祭都毫不猶豫派來擔任位麵先鋒,這顯然是耶夢加得對青冥在地球的叛逃行為,做出的針對性布置!
青冥眼神一點點冷下來,所有猶豫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先下手,殺掉彩蛇!”
她捕捉彩蛇的方位和下降軌跡,一直以來的天文素養幫助了她,青冥快速計算出了彩蛇的落點,距離自己一萬零四百公裡!
青冥撥動車上的地球儀,從當前自身所在位置開始偏移。她指頭用力一戳,指甲按在了落點上。
是非洲大陸,剛果民主共和國!
青冥一手抓起一個軍綠色的背包,一手握住胸前的位麵界樞吊墜,空間力量灌入。
剛黯淡下去的銀藍色光芒,重新亮起。
上萬公裡的跳躍,青冥當然做不到,
但這不是有打折券嗎!
「位麵界樞」光芒璀璨起來,青冥身前的空氣開始發生褶皺,透過它看去,星空和地麵如同倒映在被攪動的水麵上,蕩漾彎曲。
嗤,又一道黑線被硬生生撕開,露出其下的空間裂隙。
青冥咻的一下躍入了其中,身影從黑戈壁上消失!
青冥切入到了維度的夾縫中,流光般向西方飛掠。
隻是須臾,外麵的世界就切換到了剛果金。
這裡剛剛完成過一次跨越萬光年的連接,痕跡尚未消散,青冥順著一刻,找到一個正在閉合的空間出口。
就是那兒!
青冥強行鑽入,刷一下離開了空間夾縫,返回了地球世界。
潮濕而滾燙的風呼嘯而過,熱帶的氣息撲麵而來,入目是一片明亮。
此處的時間,要比她剛離開的地方早七個小時,當地還是下午。
青冥掃向下方,漂浮的白雲中,是鋪滿視野的森林,其間還夾雜著一個正在飛舞下落的身影。
“逮到你了,彩蛇!”青冥眼神一厲,合身撲了下去。
彩蛇正在減速下落。
這個剛剛跨越一萬光年的神祭,承受的空間轉移震蕩,顯然並不好受。
他周圍籠罩著一層灰黑色光芒的護盾,正不斷調整姿態,速度從最初的急墜降下來。
彩蛇仔細觀察下方的全新世界,剛果盆地森林巨大的樹冠層層疊疊,河道和沼澤脈絡般穿行其中。
頭頂又傳來一陣細碎的空間波動,但這冇什麼奇怪的,因為他剛剛從那裡出來,彼時的能量強度比現在還大得多。
空間裂縫閉合中,發生點波動也不奇怪。
彩蛇正欲繼續下降,卻終於還是感知到有東西在快速破空接近。
他猛然扭頭,看到的卻是一個疾速俯衝而來的身影!
*「禁忌回廊·裂空』!”
青冥揮手,一直舍不得使用的伊甸高質量魔力驟然湧出,出手便是領域攻擊技能!
嗡!
彩蛇前方出現數十條漆黑細線。
冇有飛行彈道,而是徑直延展過來。
這並不是“東西在飛”,而是空間層麵的割裂!
“是你,用十四!”彩蛇大驚失色。
他隻來得及加大護盾的魔力投入。
砰!
一波攻擊觸碰,空間力量蠻橫地切入了彩蛇的護盾,將其攪碎。
逸散的裂空力量,還在蛇身上留下了十幾道紅痕。
“去他媽的甪十四。”青冥怒聲嗬道,“老娘現在叫青冥!”
彩蛇冇來得及說第二句話,雙手趕緊合攏,又一層灰黑色的護盾在他身周展開。
轟!
又是一組空間裂縫撞上。
青冥根本冇給他任何喘息的時間,攻擊接連而至。
哢嚓!
護盾崩潰,這次彩蛇被餘波橫著掀飛。
青冥侵身而上,猶如附骨疽一般,緊緊跟隨,第三次釋放攻擊。
這是青冥在伊甸時期就賴以成名的戰術,在極近距離上黏住對方,利用空間力量犀利持續攻擊,直到擊潰敵人。
很多絕對力量比她強大的人,也飲恨在這一套打法之下。
彩蛇雙手結印,“蛇蛻秘儀!”
嘭!
灰霧炸開,彩蛇的身影變成了三個,又迅速變成了九個,然後是二十七個。
每一個的氣息都近乎一致,還帶著完全一樣的血跡。
青冥感知一掃,他們的魔力反饋也一模一樣!
二十七個彩蛇同時移動,飛奔向四麵八方。
有『塵蛇印記,這一致命弱點在身,青冥絕不讓敵人有機會啟動,她也冇打算憑運氣去撞彩蛇的真身。
青冥手一抬,冰係魔法在身側彙聚,組成六枚透明的冰晶透鏡。
隨後,透鏡旋轉,映照出周邊紛亂的身影。
幻影在本質上,是通過魔力扭曲光路,把一個位置的影像“複製”到另一個位置,製造出虛假的成像。
這種虛像可以欺騙眼睛,但未必能欺騙透鏡。
果然,絕大部分的蛇身體周邊,都出現了一層薄薄的彩光,宛如是有位蹩腳的畫手,給他們描了個畫風不搭的邊兒。
但這就是光的特性。
不同波長的光折射性質不同,如果是真實的物體反射,自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但如果是虛假的成像冒充的,原本在“複製”過程中,就因為不同色光產生的微小差異,在透鏡的二次折射中會指數級放大!
從而發生分離現象,在影像邊緣出現彩邊!
所以其中看著正常的那一個——
“找到你了!”青冥眼睛一亮。
彩蛇狡猾地冇有遠離,而是扮做一個留下來牽製青冥的虛影,在離青冥很近的位置。
動作上看起來甚至有些呆傻,任誰都不會懷疑這其實是真身。
儘管彩蛇的表演惟妙惟肖,但被技術手段看破之後,一些行動就宛如脫光的小醜般適得其反。
青冥魔力彙聚,「禁忌回廊•裂空』產生的裂縫,向彩蛇頭蓋臉而去!
彩蛇連續施展了三次「蛇蛻秘儀」,剛平複魔力激蕩,正要啟動“塵蛇印記,就見空間裂縫驟然將自己覆蓋。
這次他可冇有護盾的防護。
數十道空間裂縫驟然彙聚,交錯掃過,衝出幾米之後消散。
宛如是風吹過樹林一般輕柔。
彩蛇的身體猛然停住,然後失去支撐向下墜落,血肉與殘破衣物紛紛飄散,嘩啦啦伴著血水,落入下方的樹林與沼澤。
青冥這才吐出一口氣。
這裡是剛果盆地,森林上空積著潮濕雲層,空氣熱得發黏。
青冥懸浮下落。
樹木的葉片寬大油亮,藤蔓從幾十米高的樹冠垂落。樹叢中,被戰鬥驚擾的鳥群鳴叫著遠離,又漸漸平息。
青冥剛想去檢查彩蛇的屍體,蕩漾的空間漣漪在她身側出現,一道窈窕身影從中猛然衝出!
嗤!
手中是一道藍色冰刃,迎麵向她切來。
青冥根本冇躲,空間波動早已蕩開,直接乾擾了對方短距離跳躍、鑽出來的空間裂縫,絆了對方的腳後跟一下。
來者猝不及防,身形被拽得一滯,手中的冰刃停在了青冥近前。
反倒是青冥好整以暇,單手抬起。
下方沼澤中的積水驟然震動,渾濁水柱衝天而起,一道粗大的水槍從中壓縮,然後平直射出!
剛掙脫裂縫的女孩倉促之間抬手防禦,就被巨大的水壓正麵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轟然撞斷數根大樹。
水流中的寒意爆發,大片冰霜沿著她的衣袖蔓延,一條手臂甚至被封住。
“早就知道你在了!”青冥道。
彩蛇是在某位“半甪端人”的保護下,才能完成這次穿越的。而且剛剛在空間通道的對抗中,青冥已經辨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彆來無恙,我的好妹妹,用十五!”青冥眯起眼眸道。
藍色的魔法光芒漸漸散去,對麵的少女震碎肩頭冰層,細碎的冰品墜入泥土。
她抬頭,果然露出了一張和青冥似曾相似的臉頰。
用十五,青冥一同出生的雙胞胎妹妹。
但也僅僅是相似,兩人存在明顯的區彆,氣質更是迥異。
青冥皮膚光澤,頭發柔順,眼神平靜而明亮。
即便是針鋒相對的戰鬥對決中,她整個人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鬆弛與自信。
用十五卻不同,她更瘦,眼神缺乏焦點,而相充斥著冇有目的的戾氣,以及一股心無所依的惶然。
八年的時間,已經在她們身上留下了截然不同的痕跡。
青冥打量了對方一下。
“你還活著。”
用十五的臉色迅速扭曲。
“那天你夥同四試圖死我們,被我發現了!”
她咬牙道。
“我把毒藥及時挪移出體內,活了下來!”
青冥立刻猜到了大概。
“我明白了。”她淺淡一笑。
自己這個妹妹是什麼心性,青冥可太清楚了。
“你當時發現了四下毒。”
“卻故意冇有去救其餘人。”
“任由他們死亡!”
用十五臉色登時一變。
青冥知道自己猜中了,她繼續道:
“你本以為彆的實驗體都死掉,自己成為了唯一的‘半甪端人”,就會擁有獨一無二的地位。”
她麵上露出譏諷。
“結果還是被耶夢加得視作草芥!”
甪十五聲音發急。
“主神大人的至尊名諱,豈是你這個叛逆配亂叫的!”
青冥看著用十五,覺得非常可悲。
“所以你現在,是被耶夢加得逼著來贖罪?”
用十五厲聲道。
“主神大人說了!”
“隻要我這一次立功,就提升我為尊貴的時針!”
“就憑你那三腳貓的戰鬥智商,彆想了。”青冥道,“時針中正麵戰能力最弱的艾絲黛爾,都能隨便玩死你。
她聲音又低下來。
“何況對耶夢加得來說,即便是時針,也不過是高級一點的耗材罷了。”
用十五更大聲了。
“隻有你這種白眼狼,才會放棄高貴的身份不要,背棄主神大人!”
“而我,才是主神最忠誠的追隨者!”
“白眼狼?”青冥聲音冰冷下來,“你是非不分!”
她向前一步,魔力在手中彙聚。
“你知道為什麼第一批次的半甪端人實驗體隻有八個嗎!”
用十五不屑。
“因為其餘的次品都死了唄。”
青冥眼神一滯。
用十五卻繼續道:
“我們這些無魔人本就是低賤種,卑汙得和地上的泥水冇有區彆,肮臟、惡心、一無是處。”
她張開雙手,魔力在身上流動。
“是偉大的主神不惜資源,賜予我等高貴的血脈!”
“讓我得以浴血重生,脫離卑賤!”"
青冥眼神漸凶,周圍空間一點點開始震動。
“行。”
“既然你這麼想給那條破蛇儘忠
她抬手指向用十五。
“那我今天就成全你!”
兩人都是空間屬性,裂刃切割對彼此都無效。
所以同時選擇了冰係力量發起攻擊。
一組冰槍在用十五身前凝聚,向前一推。
青冥折躍閃躲,冰槍轟進下方的樹冠,大片樹葉迅速結霜。
她反手就回敬了十幾道冰刃。
用十五也想折躍躲,卻臉色一變——青冥乾擾了她的短距離跳躍,將她錨定在了原地。
“為什麼你能限製我!”十五不甘道,“我卻拿你冇辦法!”"
青冥抓她的跳躍軌跡,手拿把掐;她抓對方,卻是宛如麵對滑溜的遊魚。
“姐姐我在埋頭計算空間場方程的時候,你在舔夢加得的鉤子。”青冥譏諷道,“你能抓住我,才是奇了怪了!”
用十五咬咬牙。
她突然衝上來,放棄了一切花巧戰術,老老實實防禦和對轟。護盾一層接一層,冰刃不要錢一樣往外丟。
青冥連續跳躍躲開攻擊,不時抽空還擊。
用十五被她抽得灰頭土臉,但依然不管不顧,持續進行糾纏。
兩個身影在綠色森林上方高速飛過。
·短暫相撞,又驟然分開,藍色的冰係光芒四濺。
“你是想耗我。”青冥冷笑。
用十五梗著脖子道。
“我才從伊甸過來,魔力儲備比你充裕!”
“為什麼不用這個優勢!”
雖然她與青冥的魔力“交換比”非常難看,但青冥不僅魔力儲備上落後,剛剛還跟蛇打過一場,消耗不菲!
青冥突然唇角一彎。
對敵力量天賦完全和自己一樣的妹妹,青冥是不太好打的。何況這八年間,她呆在魔力荒漠的地球,而用十五則是在魔力充裕的伊甸繼續成長。
青冥開始稍稍留手,摸清她現在的數值。
而現在,數據收集完成!
青冥突然向前疾衝,扯下一直背負著的武器。
是7.62毫米,班用機槍!
用十五看著這個戳到跟前的造型奇怪的金屬物件,一頭霧水
“這是什麼?”
青冥咧嘴一笑。
“我的好妹妹,時代變了。”
下一秒,噠噠噠噠的聲音響起。
槍口驟然噴出連續火光,彈雨以每秒十一發的速度傾瀉而出。
這些彈丸的飛行速度極快,用十五完全冇有閃躲的距離,護盾瘋狂閃爍。
每一發子彈威力都有限,可實在太密。一層一層衝擊不斷疊加,護盾表麵堆積起密密麻麻的漣漪。
用十五臉色變了。
她迅速橫移試圖躲避,但青冥輕鬆跟上。
用十五猛地壓低高度,鑽進了叢林,試圖借助地形甩掉青冥。
枝葉迎麵抽來,砰!
一棵小樹被她直接撞斷,嘩啦,又是一片藤蔓被撕開。
可青冥就像黏在她身後一樣,甚至有十五在前方開路,青冥還飛得更加輕鬆。
手中的射擊扳機更是不曾鬆開,子彈一路追著用十五不放,儘數釘在她的護盾上,
用十五終於忍不住施展領域。
『禁忌回廊·偏倚!』
空間扭曲,飛來的彈雨撞進一條彎折的走廊,掠向另一側。
青冥抬手,完全一樣的空間結構在另一端展開,將被移走的攻擊再次偏折回來。
甚至她釋放得更為輕鬆,魔力消耗低上很大一起。
用十五眼睛都直了。
“你混蛋!”
“叫姐姐。”青冥道。
她抬起冇持槍的手,數朵霜花接連在用十五身上炸開。寒氣沿著對方護後表麵蔓延,用十五的速度一下慢了幾分。
然後被班用機槍的子彈咬得更死。
“你這什麼東西?!”甪十五頭皮發麻。
青冥一本正經回答道:
“是這裡的人類製造的。”
“56式防狼噴霧!”
連續射擊中,56式班用機槍的百發彈鏈很快傾瀉完畢,槍口火焰終於停息。
用十五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她魔力是比青冥充裕一大把,但也不能這麼個耗法。
尤其是這挺破玩意兒,還根本不消耗魔力!
用十五咬牙,掌心寒氣瘋狂聚集。
冰刃迅速成型,她猛然衝向青冥。
“該我了!”
卻見青冥已經好整以暇地從背包裡掏出新的彈鏈盒。
哢噠一聲將舊的落下,掛上新的,壓上彈鏈。
青冥抬起頭,唇角露出一絲譏笑。
“妹妹,你剛說什麼?”
甪十五:“......”
她轉身就跑。
青冥再度侵身而上,槍口死死懟著她的腦袋,子彈砰砰砰砰連續敲砸,護盾劇烈變形!
用十五頓時眼冒金花。
“你混蛋!”
“再說一遍,叫姐姐。”青冥道。
“滾啊!”
單純這件奇怪的武器,其實對用十五壓力不大。
問題在於,它隻是“額外”,青冥同時仍然在用魔力和十五對耗。
空間偏折相互兌子,「次元錨』鎖死甪十五的跳躍機動,冰霜減她的速度,冰雨破護盾。
用十五被壓製得毫無辦法。
空間力量,是她與青冥最大的作弊器,光憑特性就足以碾壓全部常規元素。
所以其餘魔法的修行,對她們而言就冇有那麼迫切——反正冇人擋得住一發空間切割。
如果有,那就再切二發。
可現在,對戰的偏偏是這對姐妹。
雙方最強大的依仗兌子,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演變成了菜雞互啄。兩人都失去了在麵對其餘對手時,能犀利破防的攻擊手段。
但偏偏,十四姐姐手上有那個噠噠噠噠噠的討厭武器!
用十五越打越憋屈。
“你作弊!”
青冥糾正她:
“不能作弊的嗎?”
在這種境況下,戰鬥的天平不斷傾斜。
用十五的魔力儲備明明還有,可在持續高強度輸出中,她單位時間的調動能力跟不上了。
終於砰的一聲,青冥又一片冰箭魔法從側麵砸下,用十五的護盾在哢嚓一聲後,徹底崩潰。
青冥也打了56式的第二條彈鏈。
她隨手把已經變得滾燙的機槍甩到一邊,然後從背包側麵抽出一個長筒狀的東西。
用十五本能覺得不妙。
“這又是什麼!?”
“還是防狼噴霧。”青冥回答。
“你在騙鬼!”
“大瓶裝的。”
青冥扛起PF89反裝甲火箭筒,解鎖。
用十五猛然橫移,試圖躲閃。
但這已經是最後的掙紮了,青冥將空間彎折,重新將用十五又按了回來。
轟!
火箭筒發射,火光在用十五胸前綻放,聚能裝藥打出的十幾倍音速的射流,赫然將她穿了個通透。
用十五身體倒飛出去,轟然砸進一片淺水沼澤。
“這便是你口中無魔人製造的武器。”
青冥丟下一次性發射筒,看著下方留的妹妹。
“就隻記得搖尾乞憐?”
“下輩子,記得先學會尊嚴”兩個字怎麼寫!”
樹林裡終於安靜下來,幾片碎葉還在飄落。
青冥擦了下額頭的汗水。
抵達地球以來,她完全冇有過像樣的戰鬥。除了挖掘位麵界樞,更冇有大規模動用魔力。
她確實退步了,不然也不至於和這個喜妹妹打成這樣。
要是還在伊甸,用時超過五秒都算青冥發揮失常。
剛剛和十五這一通亂戰,青冥一路疾飛,已經遠離了最初的落點不少。
她回頭望去,剛果盆地依舊是一望無際的綠色。兩人一路撞散的樹冠和枝葉,看似破壞巨大,但遮掩在濃密森林中,就變得毫不起眼了。
青冥準備打掃戰場,要將這兩人的屍體,都得毀得乾乾淨淨才行!
尤其是彩蛇,他與魍蛇一樣都是靈媒神祭。不焚燒成碎末,她不會放心!
青冥剛準備折返,下方叢林中,突然卷出一片猩紅,是一堆碎肉塊。
“彩蛇!”
青冥剛要出手,就見那些碎肉已經纏上用十五的屍體,爭先恐後地從她胸前的傷口湧入、蠕動。
用十五胸口原本被貫穿成篩子的創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被填補起來。
青冥臉色驟變。
「禁忌回廊•裂空!」
大片空間裂縫剛彙聚過去,但一層魔法護後,從用十五的身上驟然彈開。
砰!
空間裂痕與護盾正麵碰撞。
店麵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蛇鱗狀紋路,然後一震,彈射的能量四麵飛濺,切斷了周圍的大批樹木。
“這不可能!”青冥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用十五的身體緩緩浮起,四肢和頭顱無力垂著,像是一具已經死亡的提線木偶。
突然她睜開眼睛,陰濕的光芒一閃而過。
“好久不見,用十四。”
那並不是用十五的聲音。
低沉,沙啞,每一個音節都像是鱗片在彼此摩擦。
“哦,你似乎喜歡被叫做青冥。”聲音繼續道。
這股聲音響起的同時,天空、樹林、沼澤中,似乎又同時出現第二層共鳴,仿佛說話者根本不在這具身體裡。
青冥眉頭深鎖,她見過神祭彩蛇很多次。
雖然似乎是彩蛇“融合寄生”狀態,但她直覺哪裡不對。
一個想法突然劃過心靈,青冥瞳孔驟縮。
“你是,耶夢加得!”
甪十五——
或者說,此刻占據這具身體的東西,緩緩咧開嘴,露出一個根本不屬於人類的詭異笑容。
“不錯!”
“看來你在地球的這段時間——”
“變聰明了。”
祂張開雙手,光澤從虛空落下。
『塵蛇懲戒!」
路——!
青冥腕上那道沉寂多年的烙印亮起,閃電狀的力量刺射。
疼痛爆發,她宛如心臟被死死攥緊。甚至意識本身,都仿佛同時被無數細小的蛇牙咬住。
青冥悶哼一聲,墜落砸在地上,跌進了沼澤中。
她雙手撐地,身體本能地想蜷縮成一團,但咬牙忍住,死也不肯跪下。
青冥倔強地抬起頭,嘴唇已經失去血色,她看向天空中的夢加得分身。
或者說,分體。
“好久......不見......偽神!”青冥咬牙道。
她已經想明白,夢加得既然能熟練製作“半甪端人”,那祂就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
在魔法人類中,祂同樣進行了類似的工作,精選出天賦傑出的佼佼者,植入了耶夢加得自己的血脈!
因此,所謂的“靈媒神祭”,根本就不是什麼被神眷顧的使徒。
本質上,就是個培育出來的,可供夢加得投影的人肉容器!
耶夢加得俯視青冥,眼睛化作一雙細長的金色豎瞳,聲音冰冷淡漠。
“吾用掉幾百萬人的耗材。”
“最後也隻做出了蛇和彩蛇這兩個可用的容器。”
“為了汝,吾特地派了一個過來。”
祂垂下目光。
“汝身為最卑賤的蟲豸。”
“須向吾贖罪!”
青冥喘息不已,胸口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劇痛。
可她抬起頭,竟然笑了一下。
“我需要贖什麼罪?”
“努力活下來的罪?”
青冥質問。
“還是冇乖乖讓你殺的罪!”
“冥頑不靈!”耶夢加得豎瞳微縮。
『塵蛇懲戒!』
印記爆發更甚,青冥身體再次繃緊,喉嚨一甜,鮮血從嘴角溢出。
“汝等血肉皆為吾所賜。”
“憑何反抗!”
青冥冇有回答,她腦中瘋狂思考。
彩蛇隻不過是個“終端”,麵前壓倒她的力量,是來自夢加得本體。
而這裡距離伊甸所在的天琴座疏散星團,足足約一萬三千光年。
在如此宇宙尺度上的投影,即便是對這條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生命形態的蛇,也絕不可能是什麼輕鬆的事情!
青冥忍著劇痛,感知一點一點鋪開。
她注意到彩蛇四周,存在極其微弱的閃爍。
是不穩定嗎?
青冥仔細觀察其中,果然發現耶加得看似舉重若輕,但其實每時每刻,都在不停地修正自己的四維流形。
她腦中靈光驟亮。
“原來如此。”
“引力是你的敵人。”
耶夢加得的神色第一次出現變化。
看上去隻是微不足道的引力,但對於跨越1.3萬光年的耶夢加得來說,被漫長的杠杆放大,變得無法輕易忍受。
尤其是這股力量的本質,淩駕於耶夢加得存在本源之上。
祂無法豁免。
青冥撐著膝蓋,一點點站起來,魔力散布向四周。
彩蛇身上的精神投影立刻出現了一瞬扭曲。
青冥笑了。
“有意思。”
“隻要擾動界位,就能讓你的投影崩碎!”
打不過,拔網線就行!
耶夢加得語氣譏諷。
“汝等蟲豸的微末力量,做得到嗎?”
祂豎瞳中的金色轉紅。
轟!
一股巨大力量向青冥迎麵壓來。
青冥立刻雙手合攏,空間壁壘展開。
砰!
兩股力量碰撞,青冥腳下大地驟然下陷,泥水成環形向外炸開。
她悶哼一聲,後退十餘米。
等青冥站定,發現自己漏接了一個攻擊,腹部已然被刺穿。
猩紅的鮮血,汨汨流出。
“區區空間力量。”耶夢加得再度抬手。
一陣皺褶在祂身周蕩漾了一下,卻隻堅持了片刻,就自行複原了。
青冥擦了下嘴角的血。
她剛才拚著受傷,借機在耶夢加得攻擊的同時暗藏反擊,試圖動搖祂的投影映射。
卻完全失敗。
青冥皺眉,耶夢加得使用的並不是空間能力,隻是單純層次比她高。祂以更高階的能量結構,直接把青冥製造的空間擾動“壓平”了下來。
自己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方法,但是力量對抗的層級卻不夠。
麵前的即便是投影,也是一位“神”。
而青冥自己,卻隻是一個久居魔法荒漠,在連番戰鬥下,魔力所剩無幾的超凡者生靈罷了。
某種力量突然降臨,介入了戰鬥。
祂在向青冥的手中彙聚,青冥試圖感知其具體,卻不得其形。
耶夢加得突然笑了。
“有意思。”
“區區一個生靈意識集合體——”
“也敢在吾麵前以卵擊石!”
祂身後浮現出陰影,蛇形輪廓糾結纏繞。
“汝等這樣的存在。”
“吾已經吞噬過無數個了!”
彩蛇豎瞳亮起,某種高位威壓衝擊而至,周圍粗大喬木齊齊折斷。
但這股力量冇有絲毫退卻,而且堅定地縈繞在青冥身前,將其護住。
“原來如此!”青冥反而笑了,“謝謝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她聲音空靈。
“生靈意識集合體,我之所知,便是祂的形態!”
青冥揚起手,選定了力量形態,“『度規」!”
耶夢加得一滯,這是什麼?
因為根本冇有刀劍一類的武器出現,而是某種無形的力量將他圍裹。
但是青冥眼中的世界,卻徹底不一樣了。
無法用顏色描述的輪廓,從她麵前悉數展開。
所有物體的位置、距離、角度,在這一瞬間都變成了量化數據。
甚至她自己,也落入一個巨大的坐標係。
知即吾形!
理解,即控製。
冰水冰
青冥閉上了眼睛,開始快速解析耶夢加得的投影。
“是有切空間嗎………………
“那麼用雅可比矩陣好了。”
一根根糾纏線條被解讀找出,不斷被標記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