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鏡花·青冥（中八）
青冥第二天,把桑梓丟在了圖安觀測基地,然後自己跑去了長春。
她當然是準備處理“用二十七”的事情。
這幾天,青冥在不孕患者的病友群中,看到一位名為“送子神醫”的賬號不斷發布著廣告,聲稱全程一萬元包乾,妊娠失敗全額退款。
“神醫”還表示最近正在北方巡回,人在長春,剛下飛機,現付現做。
然後還真有患者與其接洽。
把“用二十七”的受精卵放進目標子宮,對擁有空間能力的青冥而言,屬於有手就行的事情。
但進行“交易”的流程,她就一無所知了。
不過冇關係,現學就是!
青冥裝作懵懂無知的樣子,也找神醫下了單,並爽快地支付了2000元定金。
約好的見麵時間是中午,青冥緊趕慢趕,總算在十二點到了附近停車場。
她隻得隨便在街上買點吃的。
當青冥拿著一份烤冷麵,端著雞湯豆腐串,拎著一袋烤實蛋,走進“送子神醫”陳醫生的診所時,發現這裡不對。
門口倒是掛了塊白底藍字的牌子,牆上貼著像模像樣的手術須知、消毒規範和藥物配伍表,還有一張打印的生殖係統示意圖。
可青冥的感知往裡掃,掛著“手術室”牌子門後的裡屋,隻有一張鋪著白床單的床,一隻塑料垃圾桶和一個不鏽鋼托盤。
“再怎麼說因陋就簡,也得有套B超設備啊!”
青冥心中失望,果然是個騙子。
神醫看到她,也是嚇了一跳。
“這麼年輕的女孩?”
不過詐騙——不對,疾病不分年齡,目標有錢就行!
他輕咳幾聲。
“王女士是吧,您在大醫院就診的病曆呢?”
“冇帶!”青冥斷然道。
陳神醫停了一下,然後自己打了圓場,“也行吧,我一會檢查仔細些也是一樣的。”
他進入正題。
“請問您是需要完整的受精卵,還是由您愛人提供精子?”
“完整的受精卵。”青冥回答。
“這要增加三千元費用啊。
神醫語氣惋惜,一副替著對方考慮的樣子。
“當然您這麼年輕,就不幸遇上這方麵的困難。”
“我們這邊可以優惠,申請一些慈善扶持——”
青冥從包裡拿出一萬一千元現金,啪地一聲拍在桌上,打斷了神醫的話。
“接下來呢?”
她端起烤冷麵,邊吃邊催促。
“我趕時間!”
既然來了,把流程看全。
神醫第一次見到這麼好騙的目標,感覺自己準備的話術都冇地方發揮。
正常說,他需要裝模作樣一番,七扯八扯之後,讓患者在“手術”前先付錢。然後隨便拿個針管在對方肚皮上戳兩下,完事他就可以撤了。
神醫趕緊將錢收好。
“那您先吃飽,然後我們就可以進行手術了!”
受精卵植入不需要麻醉,並冇有禁食要求——雖然這樣臨事也在吃,還是有點離譜就是。
青冥咬了一口豆腐串,鮮甜的汁水在口腔炸開,混合著細嫩的豆製品香味。
這讓她心情好了不少,也多了些耐心。
“我不需要先吃段時間的雌激素,進行預備的嗎?”青冥問了一個稍稍專業點的問題。
受精卵的移植,需要配合生理周期,讓子宮環境達到合適狀態。
而為了增加成功率,通常需要人工乾預進行周期管理。
相關的醫學資料並不難查,對青冥來說也不是什麼超出理解力的知識,她自然做過功課。
“這個……....”
神醫眼神飄了一下。
“我們技術好,隻依靠自然周期一樣百分之百成功!”
見冇啥營養了,青冥決定結束。
不過手中的烤冷麵實在很香,她決定趁著熱吃完,再拾掇這個騙子。
手機鈴聲恰在此時響起,神醫接通。
“您是白城來的程秋水女士是吧?”
“對......我在北大街xxx號。”
他對著電話道,很快在窗外看到了目標,探頭出去招了下手。
那裡,一名中年婦女放下電話,往這邊走來。
“抱歉哈,一位預約好今天做手術的患者。”神醫向青冥解釋,“我先接待一下。”
一個主意頓時冒出來,青冥的唇角勾起。
“冇事。”
她露出笑容。
“我會好好接待她的!”
*****
當程秋水爬上二樓,走進診所的時候,發現剛剛向她招手的那名男醫生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女醫生,坐在座位上。
雖然戴著口罩,但看對方露在外麵的皮膚,是意料之外的年輕。
“請坐。”女醫生示意道。
聲音也是脆的。
程秋水立刻坐下,鼻子動了一下。
房間裡,泛著一股燒烤的味道,還有雞湯和豆製品的香氣。
“和我一直聯係的那位陳醫生呢?”程秋水詢問。
“我是他的助手。”青冥麵色如常,“我叫王青冥。”
她隨便取了個姓。
“陳醫生正在裡麵準備手術室,需要仔細消毒。”
“哦。”程秋點點頭。
她從包裡取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青冥。上麵細細記錄了這個周期的服藥時間,精確到幾點幾分。
“王醫生,我這段時間,有按你們的要求吃藥。”
青冥拿起神醫的手機,翻了一下,找到了他與“秋意盎然”的聊天記錄。
此前,神醫煞有介事地指導程秋水吃藥,並收取了定金。
為了促成這筆交易,神醫給出“成本價”,8800的特彆優惠。
根據流程,今天是約好的“手術”日期,當然實則隻是為了騙取餘下的6800元尾款。
一單萬元左右不算什麼大錢,但卻是普通人辛苦兩三個月才能掙到的工資。
儘管“陳神醫”這套騙術低劣,但架不住這方麵的患者多。很多人有急迫的生育需求,又受困於資金和正式流程的困難,容易被趁虛而入。
這位神醫廣撒網,騙到一個算一個,得手後便轉移陣地。
他漏洞百出的行騙過程,本質上也是對客戶人群的“精準篩選”。
**********
青冥看了一眼程秋水。
從打扮上看,不算富裕。
“我需要了解一下你的情況。”青冥道,“可以介紹一下嗎?”
程秋水有些不解,她和愛人的病因已經向“神醫”交代過。
“我愛人存在缺陷,我功能上是能生育的。”她對醫生道,“隻是不想把遺傳病傳給孩子,所以選擇輔助生殖路線,這些都說過。”
“我問的是家庭情況。”青冥道。
她抽出了一張紙,準備記錄。
“受精卵的捐贈者用四和七,希望了解受捐者的狀況。”
“理解一下,我們這也是例行公事。”
程秋水無奈,隻得開始回答青冥的問題。
她今年三十四歲,丈夫叫司永剛比她大兩歲。
兩人都是白城本地人,程秋水在一家糧油公司的財務室上班,每個月工資三千出頭,司永剛在鐵路係統做檢修。
零零碎碎。
青冥耐心聽著,有穩定收入,是正經過日子的本分人家。
兩人都非常喜歡孩子,有時候會眼巴巴看著彆人家的其樂融融,心生羨慕。
“有房嗎?”
“有的。”程秋水回答,“老小區,兩室一廳。”
“你們父母呢......”
終於,青冥的筆停住,她看著寫滿的紙開始思考。
家庭關係簡單,不在意男女,也冇有把孩子當成實現什麼目標的工具。
經濟一般,但也代表夫婦倆隻會有這麼一個孩子,並且會全心全意對待她。
見青冥在沉吟,程秋水有些著急起來。
“王醫生,我這是有什麼問題嗎?”
青冥抬頭。
這個家庭的條件足夠用二十七的成長,並且不引人注目。
“冇有問題,可以手術了。”她做出判斷。
程秋水立刻攥緊了隨身的包。
“那醫生,這尾款?”
青冥起身。
“你先拿著。”
“妊娠成功了再支付就行。”
程秋水臉上立刻浮現出喜色。
“那感情好。”
青冥洗乾淨手,然後將程秋水帶入“手術室”。
程秋水原本喜出望外,但是看到空空如也的手術室,懷疑重新湧上心頭。
“王醫生,這——”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青冥卻已經伸手拉住了她,魔法的光芒從指尖蕩開。
程秋水眼神迅速渙散,被青冥扶到床上躺下。
青冥取下脖子上的吊墜,打開,露出冰晶環繞的微型法陣。
她伸出手,空間力量展開,那粒小小的被封存生命消失,跨越數萬光年,來到全新的成長環境中。
青冥合上吊墜。
“祝你好運,用二十七!”
結束後,青冥叮囑程秋水持續服用黃體酮兩個月以上,多注意休息。
並時常去正規醫院檢查,聽從醫囑。
然後她便送走了還有些恍惚的程秋水。
之後,青冥走向角落,掀開雜物,露出了躺在那裡昏迷的陳神醫。
殺掉他不值得,青冥盤算。這是一個被秩序籠罩的國度,無論是一個人的消失,還是被發現的屍體,都會引來執法者關注。
不過既然這人騙不孕不育患者的錢,那他自己也冇必要留著這功能了。
青冥手中空間波動掠過,冇有傷口,也冇有血。
這位神醫估計需要一段時間,才會發現自己被閹割了。
之後,青冥清理掉了神醫的記憶。
原本靈憶類法術是一個精細活,但如果不在意後遺症,並不擔心清理掉的範圍太大的話,直接用精神力對這位普通人,來一次野蠻衝刷就行了。
或者換一種說法,用錘子砸人腦袋同樣能讓人斷片,隻要不怕把對方砸出個好歹。
大抵類似。
然後是痕跡的抹除。長期在趙為民身邊耳濡目染之下,甚至不時還“實戰對抗”,青冥的反偵察能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青冥拿起神醫的手機,清理掉上麵自己和“秋意盎然”的聊天記錄和通話記錄。
這並不徹底,但不要緊,她聯係神醫用的是另一張卡,以及對應卡號申請的社交軟件。
彼時,“天眼係統”已經在全國範圍鋪開,同樣包括這座省會城市長春。但這個時期還隻覆蓋了重點區域,整個係統尚在快速地發展和擴容階段。
青冥細心檢查周邊,這個小巷很偏僻,冇有攝像頭。
主乾道上有,能拍攝到她進來過小巷;停車場也有監控。
青冥沉吟一會,問題不大。
她收拾妥當以後,便若無其事地走出小巷,重新回到停車場,然後呆在車上看了一下午書。
一直等到晚飯時間,青冥這才拿出神醫的手機,撥通報警電話。
彼時網絡還是3g,隻能大致定位在屬於哪個基站區域,青冥對此有恃無恐。
電話接通,青冥已經變音成男音,“他”哭訴自己是一位醫療騙子,不過隻是騙錢而已,卻被客戶襲擊打傷。
青冥交代“自己”的一切犯罪證據,全都在手機裡。
“請你們快來救我,我的地址是XXX號!”
接線員當然莫名其妙,但這不是青冥需要操心的事情。
她手中微光一爍,手機便被傳送回了屋子裡的神醫手中。
最後一步,青冥捏碎了手機,摘下手套,連同裡麵那張不記名的手機卡,全都扔進路邊垃圾桶,施然駕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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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半夜折返了圖安觀測基地附近,睡到天亮,再才開到基地門口。
桑梓背著包一路小跑過來。
車門拉開,人還冇完全坐進來。
“你是冇看到,那個大口徑反射鏡!”
桑梓興奮地用手比劃。
“效果好離譜,看二十以內的視星等跟玩似的!”
她扣上安全帶,嫌棄地看了下汽車後座上的箱子。
“我借的這些根本就是玩具!”
“本來也就是玩具。”青冥吐槽。
不過桑梓整個人都很嗨,她於是順著話頭道。
“你們昨晚觀測啥了?”
“NGC4151!獵犬座塞弗特星係!”
桑梓立刻道。
“他們做活動星係核的長期監測,昨晚輪到一組光譜觀測。”
“分光後檢查各個發射線區強度有冇有變化。”
她張開雙手。
“那麼大,幾百噸的設備,轉起來悄無聲息,一丁點的震動都冇有。”
桑梓的語氣惋惜。
“你昨晚,真該和我一起去的!”
“冇事,還有機會。”青冥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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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許事宛如小插曲般,很快在生活中消散。
接下來的時間,青冥潛心學習。
這種高等學府遍地資源,資料無數,有諸多教授可以請教答疑。隻不過任何技術,越往深處,越是水磨工夫。
青冥很想快,卻也無可奈何。
一周後,青冥接到了何明遠的求救電話。
“方青同學,你近期還要來大草原拍攝星空嗎?”對方詢問,語氣帶著期盼。
“何老師,你是要蹭車?”青冥奇怪道。
圖安觀測基地多的是車,順路方便是一回事,但根本冇必要特地去等。
“不,是我有點事希望方青同學幫忙。”何明遠道。
他解釋原因。
何明遠上次從BJ回去的時候,因為行李太多,忘了給同事帶“特產”這一茬。
偏偏臨走以前,他還信誓旦旦答應過。
何明遠當即撒謊,說自己東西已經買了,隻是忘在了大學的教工宿舍。
現在,他隻能求助於青冥“帶過來”,好圓上這件事。
“行的呀。”青冥答應了,“你打算買些什麼東西?”
“幫我買十五隻全德烤鴨帶過來吧。”
何明遠道。
“錢我轉給你。”
青冥冷笑一聲,非常不給麵子。
“你確定?”
這東西她去光顧過,隻能說全方位的不想再去第二次。
而且真空包裝的烤鴨,冇有現做的那股熱乎氣,口感和味道隻能說更差了。
吃是能吃,但可以這麼打比方:
你辛苦跑去歐洲,買了張足球票想看杯賽,結果進場是看國足對戰東帝汶,你願意嗎?
“何老師,你錢多相當冤大頭我不介意。”青冥毫不客氣道,“就是擔心你拿著這東西去給同事吃的話,適得其反。”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
“那你幫我帶一些稻村的點心禮盒?”
青冥扶住額頭。
彆的事情,她這個外來者其實冇什麼發言權。
偏偏何明遠問的是吃的!
“何老師。’
“嗯?”
“你跟同事之間,確定不是有深仇大恨嗎?”
何明遠無奈了。
“那你說應該買什麼吧?”
“豆汁兒吧。”青冥譏諷道,“我給你用瓶灌裝過去。”
“也行的。”何明遠真答應了。
青冥算是認識到,這位何教授這方麵,是真少根弦。
“得嘞。”
“這事您老甭管了,我給你安排好,到時候你買單就成。”
“行,那麻煩你了!”何明遠道。
這周桑梓有小組作業,周末需要集合討論完成,青冥也樂得獨行。
她在飛機上一路安安靜靜看書,一個人背著包走出航站樓。
來到停車場,車身上都是泥和落灰。
青冥把車開去洗車店,好好清洗了一番。
然後她開車去市區的驛站取快遞。
是月盛齋的醬牛肉和天福號的醬肘子,這些東西實惠管飽,在草原深處工作的人不會拒絕。
至於為何網購?
快遞到TL市的費用,要比她飛機托運行李便宜得多,還不用自己搬進搬出機場。
青冥足足買了兩箱子。
她拆掉帶有標記的冷鏈快遞包裝,換上自己另外買的保溫箱,塞進在市場買的散冰。
為了圓何明遠的謊,至少得讓這些東西看起來,像是從BJ一路帶來的。
之後,青冥一路駕車。
她先去了「位麵界樞」所在的地點,呆了數小時。
青冥又有了些進步,但不多,魔力延伸的距離隻向下推進了一點點。
她微微有些沮喪,按照這個速度,她至少需要十幾二十年,才能達到挖出「位麵界樞」需要的水平。
青冥不怕麻煩,但她擔心夜長夢多。
她亟待找到一種取巧的方法,讓自己在能力不夠的情況下,也能達到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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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這份思考,青冥在傍晚時分來到了圖安基地,將東西送達。
何明遠的同事們都很高興,這幾天的飯食有新口味加餐了。
“老何可以啊!”
“我還以為你是忘了。”
何明遠咳嗽一聲。
“怎麼可能,我說話算話!”他拍拍胸脯。
有人注意到了真空包裝袋上的生產日期是三天內的。
又看看風塵仆仆的青冥,輕輕一笑。
看破不說破,有肉吃就行。
何明遠很是感激青冥。
“方青同學,上次你有事冇來,我帶你去光學望遠鏡那邊看看?”他邀請道。
“打擾嗎?”青冥問。
“不打擾,你跟著我就行。”何明遠道,“就是我會時不時去忙工作。”
“冇關係的。”青冥道。
“你該忙就忙。”
“我會自己安靜地在邊上看書。”
何明遠看了青冥一眼。
“你一位年輕少女,怎麼比我這位中年人還死氣沉沉的。”
“不過這性格,倒是適合做這一行。”
青冥心中輕歎,我這是被逼的啊。
換你,被一隻“神”級生命體追逐,不“微死”試試!
汽車再次開上草原,從射電望遠鏡旁邊經過,繼續往裡麵走。
不多時,前方出現一棟白色的圓頂建築,它坐落在略高的地勢上,頂部有一道可以開啟的觀測縫。
“那個就是2.4米口徑光學望遠鏡。”何明遠介紹道。
“我聽說國外有八米的?”青冥不太給麵子。
“人家起步早嘛。”何明遠道,“我們在追呢,估計接下來十幾二十年,我們自己的設備會飛速接
“大家都很期待,隻要找到一處高視寧度的選址,我們仰望星空的能力,不會輸給任何人。”
提到這些事情,他眼中透著光澤。
這邊冇有電磁禁令,隻提前關閉車燈就行了。
何明遠刷過門禁,帶著青冥進入,然後一路上爬,帶著她來到一個透明的觀察窗跟前。
弧形的穹頂建築中,巨大的望遠鏡主體橫臥。
線纜沿著支架束成一排,電機、軸承、導軌和傳感器到處分布。
如此近距離看,它不象一座“望遠鏡”,更像是精密的工業設備。
何明遠又帶著青冥進入控製室。
一排顯示器上,是望遠鏡姿態、天氣參數、導星狀態和觀測圖像。
何明遠點開一張成像,黑色背景上,密密麻麻散布著星點。有些明亮得幾乎溢出,有些則隻是三四個像素組成的細弱光斑。
“更大的鏡麵口徑,代表更強的集光能力。”
他抬手在屏幕上圈了一下。
“你們八十毫米的望遠鏡,可以看到12等左右的恒星。”
“我們這套設備現在最高,能夠看到25等的暗星。”
視星等,天文學衡量天體在地球上看起來有多亮的指標。數字越大,代表天體越暗。
青冥決定谘詢自己遇到的問題,有些事情的解決殊途同歸,或者能夠借鑒思路。
“何老師,如果星星更遠,遠到這台設備也看不見怎麼辦?”
更遠,意味著光線在更遠的路徑上擴散,往往代表視星等更加黯淡。
何明遠伸出手。
“加大口徑。”
“單片主鏡不夠,就做分段式拚接,構建出更加龐大的鏡子。”
更大的鏡子,類比到青冥當前遇到的問題,相當於提升自身魔法輸出強度。
這條冇意義。
“如果還更暗呢?”青冥追問。
何明遠回答得很乾脆。
“比如我剛才提到的,尋找視寧度更好的觀測點。”
視寧度,代表大氣的穩定程度。
越穩定,就宛如水麵無波,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
“甚至離開地麵,把望遠鏡放進太空!”
“徹底擺脫大氣的乾擾!”
青冥發散思維。
岩石無時無刻不在阻滯她的魔力,也就是空間概念魔力的穿透性,才能達到如此距離的滲透。如果是常規魔法元素,幾百米就歇菜了。
岩石如果穩定,可以改善這種狀況——但冇有岩石更好!
青冥可以找個鑽探隊伍,打個深深的鑽探孔下去。
雖然遠遠不夠一百公裡,但減少一截距離是一截,這確實是一種提升途徑。
青冥在本子上記下這個備選的方式。
“還有呐?”她邊寫邊問何明遠。
“啊?”何明遠有些莫名其妙。
“我是說如果星星再遠、再暗,我們還有什麼辦法?”
何明遠有些詫異,這姑娘今天的問題一環接著一環。
不過問題不大。
人類為了在有限的硬件和技術條件下,不斷去看得更遠更深,無所不用其極已經很多年了。
“當然有的,如果在光線來地球的路徑上,存在一麵巨大的透鏡。”何明遠回答。
“通過它,我們就能看到更遠的東西了!”
青冥不解了。
“哪來的這種鏡子?”
“是宇宙自己的。”何明遠回答,“大規模星係提供的,引力透鏡!”
*****
巨大的質量會彎曲周圍的時空。
光線經過恒星、星係,尤其是大質量星係團附近時,傳播路徑也會隨之發生偏折。
遠處的背景星係發出的光線,就會被聚焦。
哈勃空間望遠鏡,就利用過大型星係團的彎曲,觀測過的阿貝爾2744、MACS J0416等星係團。
當然這樣觀測到的圖像是扭曲的,天文學家需要根據星係團的質量模型,反推光線原本的傳播路徑,將圖像還原出來,過程極度複雜。
但這種方式,確實能看得更遠,更暗!
青冥頓時眼睛一亮,這個似乎可以有!
“謝啦,何老師!”
她抱起自己的筆記本,轉身就跑。
“我先走了!”
何明遠反應過來。
“你等等!”
“先帶我回去,我宿舍不在這邊一
“哐當”一聲,門已經合上。
青冥根本冇管何明遠說啥,她撒丫子跑出圓頂房,跳上汽車啟動。
她一路在草原上疾馳,一口氣開到「位麵界樞」所在的位置。
車剛停穩,青冥便跳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感知展開,意識沉入地下。
沉積層,花崗質地殼......
果然,在地殼下方,青冥找到了大量的礦物晶體,石英,長石,還有許多。
它們原本一直是麻煩,這些東西會讓魔力產生微弱的偏折,宛如一個個討厭的噪點。
過去青冥所做的,便是極力繞開它們。
可如果反過來想呢?
既然能夠偏折,為什麼不能利用它們將力量彙聚!
青冥感知鎖定地下三十公裡處,一塊很大的石英晶體被她一點點削平,切割成一片透鏡。
“不對,一塊遠遠不夠!”
青冥看向旁邊,密密麻麻,更多晶體星羅棋布。
“應該是陣列!”
“通過大量零散分塊,來構建等效鏡麵!”
她非常感激何明遠,這位老師今天簡直是答案寫在了眼前。
不過技術路徑不一而足,這套方案,應該隻是其中一種可能的組合。
****
青冥繼續再切。
第二塊,第十塊,然後更多。
終於,當清晨第一縷陽光在草原的地平線上浮現的時候,青冥已經雕刻了上千片分鏡片。
它們安靜地躺在地底,排列成百米直徑的碗狀造型。
青冥深吸一口氣,伸手按住地麵。
魔力不斷下沉,很快觸碰到“透鏡組”。
原本向四周逸散的空間力量,經過一個個節點時被偏折,重新收束!
青冥很快抵達了昨天的極限,但這次她毫無阻礙地通過,並一口氣,向下延伸了十多公裡!
她興奮地向後一倒,整個人仰躺進草地。
晚春的風從草原上刮過,綠色的葉片擦過她的臉頰。
“終於!”
青冥胸口劇烈起伏,臉上浮現燦爛的笑容。
目標尚未完全實現,但不要緊,現在這隻是粗糙的測試。
剩下的,隻需要計算出合適的“透鏡”構型,並構建比剛才大得多的“等效鏡麵”就行了。
青冥單手握拳。
“「位麵界樞」小寶貝
“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