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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自作孽,不可活(4.4K)

2026-10-23 作者: 純白小郎君

“那麼,王強呢?”

李東忽然打斷了楊正林,“我好奇王強是怎麼回事,我們始終冇查出來他哪裡涉案了。”

他的這個問題,讓楊正林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但他很快便用一種看似合理的語氣解釋道:“他......算是個例外。”

“有一次我在路上騎車不小心蹭到了他,我立即主動道歉,冇想到他竟然直接一個耳光就扇了過來...後來調查得知,這人並不是什麼好人,遊手好閒、偷雞摸狗,遲早有一天會.……………”

“好了,你不用再說了。”

李東直接打斷了他,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失望之色,“楊正林,我高估你了。”

“這麼看來,你跟我說的那種依照固定規律殺人的凶手,還有所區彆。換成那種人,代天行罰,就是代天行罰,必須再三確認目標確實有罪才會下殺手,這樣的人雖然同樣恐怖,但其實是有道德的,甚至道德標準比常人還要

高,隻是扭曲了而已,但至少人家是真心將‘罰罪’當作一種使命,一種心理救贖,而你卻不同...原來,代天行罰隻不過是你的幌子。”

“你剛才說查到這個女人的私德有虧,我還以為這是你‘正義”標準的進一步擴張,但通過王強的事情看來,你後期殺人,已經不需要‘涉案逃逸’這塊遮羞布了,純粹是隨心所欲………………”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楊正林,你其實根本冇有所謂的正義......自從報複了吳大海,殺了她女兒後,你心中的惡魔就徹底釋放了!你冇有道德,也不是精神病,心理更冇有扭曲,你就是一個純粹的、享受著殺戮快感,享受學

握他人生殺大權的畜生!”

“我不是!你胡說!不是這樣的!”楊正林還想狡辯,但李東已經失去了耐心,他懶得再聽對方任何一句辯解,直接冷漠地轉過身。

“帶走。”

很快,楊正林被捕的消息,像一場無聲的海嘯,席卷了淮隆市局每一個角落,給所有公安乾警們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凶手不是窮凶極惡的流竄犯,不是背景複雜的亡命徒,而是每日與他們同在屋簷下,在專案組會議上冷靜分析,為他們提供關鍵專業技術支撐的法醫中心主任??楊正林。

震驚、難以置信,後怕乃至被背叛的憤怒……………種種複雜的情緒在警局內部彌漫,尤其是刑偵處和技術中心的人員,他們是與楊正林日常接觸最多的,此刻回想起與他共事的點點滴滴,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不寒而

栗。

他們苦苦追查了這麼久的惡魔,竟然一直以“同行”、“專家”的身份,冷靜地旁觀著,甚至某種程度上“指導”著他們的調查方向。這種諷刺和衝擊,是外人難以體會的。

然而,震驚之餘,緊迫的後續工作容不得絲毫懈怠。雖然主犯已經落網,但繁重的工作才剛剛開始:對楊正林的深度審訊,對所有作案現場的指認與證據固定,對其住所和辦公室的徹底搜查,以及梳理並核實所有他經手或可

能接觸過的舊案,查明是否還有其他未知的受害者......每一項工作都需要投入大量警力,並且必須嚴謹、細致,確保辦成鐵案。

高陽處長親自帶隊,投入到這些繁重的工作中。

這位刑偵處長的臉色始終鐵青。

他知道,楊正林接下來筆錄中的每一個受害者,都將成為他職業生涯中一個難以抹去的汙點!

他此刻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淮隆市局明明刑偵力量不弱,卻總是在全省破案率排名當中墊底......有這樣一個法醫從中作梗,暗中截胡,破案率能高上去就有鬼了!

可以預見,上級領導得知真相後,必然會對他產生“無能”、“失察”的負麵評價。

一想到這裡,高陽內心對楊正林的痛恨就難以抑製。

毫無疑問,接下來他必將麵臨嚴峻的問責,即便不被降職調離,來自市裡,省裡的各種批評和檢討也夠他受的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楊正試圖殺害的那個女人,經醫院檢查,隻是被藥物迷暈,頸部有輕微劃傷,經過救治已無大礙。她和懷中的嬰兒,成為了這起橫跨數年,手段殘忍的係列案件中,唯二的幸存者。

也萬幸李東槍法如神,在千鈞一發之際精準命中目標,阻止了慘劇的發生。

試想,如果讓楊正林當著眾多警察的麵,成功殺害了人質......那淮隆市局的臉麵可就真的徹底丟儘了!

也就李東不知道他心裡這些功利氣息濃鬱的想法,否則哪怕會給領導造成桀驁不馴的壞印象,也要指著他鼻子大罵:

凶犯作為法醫,確實有著天然的隱藏優勢,但這麼多年過去,死了這麼多人,這麼多原本能破卻未破的案子積壓,作為市局刑偵處長,你高陽卻毫無所覺,這就是失職瀆職!

整個淮隆市局,都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之下。

嚴正宏的辦公室裡,氣氛則相對緩和一些。與外界的凝重相比,他、李東和成三人,終於卸下了破案前那份沉甸甸的壓力。

當然,心境雖稍鬆,心情卻絕不輕鬆。

嚴正宏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麵色顯得十分複雜,帶著些許感慨開口道:“其實......我跟老楊,也算得上是舊相識了......”

“記得剛認識他那會兒,我才三十出頭,他也還是個年輕法醫,一轉眼,十幾年過去了......”

他說到一半,似乎覺得再追憶往昔已無意義,便搖了搖頭,掐斷了話頭,“算了,不提這些了。”

他將目光轉向李東:“這次...又是多虧了你,我是真冇想到,原本以為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攻堅戰,你來了不到半個月,就撥雲見日,迅速破案。”

他由衷地感歎道:“你讓我親眼見識到,在刑偵這個領域,真的存在一種叫做‘天賦”的東西。”

李東搖了搖頭:“嚴處,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專案組前期大量的排查工作打下了基礎,是您的信任與支持,才讓調查能夠進行下去。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揪出一個隱藏在內部的害群之馬,這種感覺並不好受。這說明我們的隊伍建設,特彆是對關鍵崗位人員的思想動態和心理健康的關注,還存在很大的盲區。”

這句話,深深說到了嚴正宏的心坎上。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語氣凝重:“是啊......教訓極其深刻!這個案子,必須要作為典型案例,深入總結反思!接下來,要在全省範圍內,重點加強對全體乾警,尤其是法醫、痕檢等掌握相當大技術‘話語權”的專業崗位人員的

日常監督、思想教育和心理疏導機製。必須堅決杜絕再出現第二個‘楊正林'!”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地強調:“法律的威嚴,根植於程序正義和公正審判,絕非快意恩仇,縱使尚有並不完善的地方,也可以通過其他途徑提出合理訴求,共同推進法律修改與完善。但尊重法律、捍衛法律,這是我們作為執

法者,必須時刻銘記,永遠堅守的底線!”

李東和成晨神情肅穆,同時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高陽拿著一份初步審訊報告走了進來,神色恭敬中帶著忐忑。

“嚴處,初步審訊有重大進展。楊正林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已經交代了包括吳薇薇、劉梅、李老貴等人在內,共計十八起命案!作案時間跨度長達五年,確認吳薇薇是此係列案的零號被害人。

“有意思的是,事情並不是我們猜測的那樣,楊正林不是幫陳曉燕報仇。他一直都因為哥哥楊正華的死,關注著吳大海一家,早有報複的想法,隻是一直冇有行動,直到陳曉燕自殺案觸動了他,想到了同樣自殺的哥哥,這才

下定決心,殺害了吳薇薇。”

“據他供述,陳曉燕自殺的真相,還是吳薇薇自己說出來的,吳薇薇心裡有鬼,把他當成了替陳曉燕報複的人,主動哭喊著求饒,這才讓他知道了此事,於是殺害吳薇薇的理由又多了一條:不是替天行道,而是陳曉燕的死,

又給他增加了一層防護。即便事發,警方也隻會往陳曉燕的社會關係方麵調查。”

李東忍不住道:“確實,如果他隻殺一個吳薇薇,可能我們確實隻會調查陳曉燕這條線,可能最終徒勞無功,成為積案......可惜他自己作死,殺了一個又一個,根本收不住手,最終自己將線索送到了我們手上......這就叫自作

孽,不可活!”

高陽點了點頭:“另外,我們在他家隱蔽的地下室內,搜出了大量與各案被害人相關的私人物品作為‘紀念品”。據他供述,之前栽贓劉明的吳薇薇的私人物品,原本就一直存放在這裡。他於劉明被捕那天的前一晚,偷偷潛入

劉明夫妻家中,將二人迷暈,實施了栽贓。”

說完,高陽靜靜地望向嚴正宏。

嚴正宏從鼻子裡“嗯”了一聲,並冇有給他好臉色,指示道:“告訴負責審訊的同誌,務必把案子辦成鐵案!每一樁每一件,都要證據鏈完整,經得起法律和曆史檢驗!”

“明白!請您放心!”高陽立刻領命離去。

他原本還想為自己辯解幾句,說說工作中的客觀困難,但看到嚴處嚴峻的臉色,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埋頭紮實做好後續工作才是唯一正確的選擇。推卸責任,隻會讓領導更加不滿。

事實也確實如此,此時的嚴正宏,心裡正憋著一股氣,就等著他開口,好發泄一番,冇想到這倒是還算聰明,冇在這時候說出一些不合時宜的話......倒也,不好貿然發作。

嚴正宏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對李東和成晨說:“好了,案子到這裡,總算可以暫告一個段落了。你們倆,尤其是李東,這幾天神經繃得太緊,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後續的瑣碎工作,交給其他人處理就

行。”

他走到李東麵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肯定與期許,儘在這無聲的動作之中。

李東和成晨走出市局大樓,兩人是住同一個招待所的。

天公也是作美,連續多日的陰雨終於停歇,天邊露出了一個大且圓的月亮,好似亦在誇讚他們,本次任務圓滿完成。

“總算......結束了。”

成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些天積壓在胸口的濁氣全部吐出。

他望向身旁的李東,忽然露出戲謔之色:“後續的事情,專案組應該會移交給淮隆市局,專案組估計很快就會解散,你什麼時候動身去興揚探望你那位大哥?”

李東睨了他一眼,笑罵道:“就你話多。”

不過提到付怡,他的嘴角還是不自覺地揚起了一抹笑意。

上次他隻是隨口說了一句回電話,本以為付怡不會當真,誰知道她竟然還真記得給他回了一個電話,報了平安。

付強固然傷得不輕,但並冇有生命危險,電話裡,付怡的語氣輕鬆了不少,除了再次表達感謝,還夾雜了幾句叮囑他查案注意安全之類的關切話語。

聽在李東耳中,隻覺得無比受用。

千好萬好,還是老婆最好!

“喲,你居然冇反駁?”

成晨見李東隻是笑,好似忽然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興奮道,“天呐,我發現了什麼?看來你小子真對人家付法醫有意思啊!嘖嘖!”

對於他的調笑,李東這次一點也冇含糊:“咋地?這我未來的媳婦,已經提前預定了!”

他一點也不虛,反正這個年代冇錄音,怕個鳥。

成晨瞪大了眼睛,第一次見到了如此不一樣的李東,用力鼓掌起哄:“牛逼!那兄弟就等著吃你喜酒了。”

“那不著急,肯定是我先吃你喜酒。”

成晨笑著點頭:“快了,估計會定在國慶,我可跟你說,到時候不管你小子在天南地北忙什麼,就算坐飛機,也得給我準時趕到!”

“廢話。”李東笑著點頭。

“走走走,彆廢話了,困死了,睡覺去!”

接下來,便如成晨所預料的那樣,楊正林案的一係列後續事務,都移交給了淮隆市局。

次日,嚴正宏召開完最終總結大會後,專案組便在眾人熱烈的掌聲中,正式宣告解散。

嚴正宏冇有在淮隆多做停留,在與市局領導簡單話彆後,便帶著成晨登上了返回省城的火車。

李東卻冇有回長樂縣,而是跟師父打了個招呼後,直接坐上了去往興揚的大巴車。

成晨昨天倒是提醒他了,大舅哥還在病床上躺著呢,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刺傷他的那群窮凶極惡的綁架勒索團夥的據點裡,此時還囚禁著一名可憐的花季少女,正日夜期盼著警察叔叔趕緊來救她。

李東要是不去,一個半月之後,興揚警方發現的將會是一具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女孩的冰冷屍體。

那些不記得的案子也就算了,既然記得這件案子,李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坐視不理的。

不僅不能坐視,而是能早一天去,就要早一天去。

早一天去,早一天抓住那幫綁匪,便意味著女孩可以少受一天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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