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誅仙弑神
那些原本從李元雙腿上掙脫的星火鎖鏈,像被注入生命,猛然收緊。
鎖鏈上的幽火扭曲變形,化作無數張牙舞爪的惡鬼虛影。
它們帶著焚滅一切的恐怖高溫與怨毒嘶吼,無視肉身防禦,無視規則庇護,如毒蛇般蜿蜒而上,直逼李元的眉心而去。
那是靈魂最脆弱的門戶,一旦被突破,便形神俱滅。
“霜寰寂滅!”
夢璃元君見狀,同樣無半分保留,素手一翻,掌心中憑空浮現出一方通體剔透的菱形古鏡。
鏡麵如秋水般澄澈,內裡卻仿佛封印著萬裡冰川。
冰川之下,是亙古不化的寒潭,似凍殺萬靈的寂滅深淵。
鏡麵邊緣,霜花如活物般緩緩綻放,每片皆鋒利如刀、寒涼如骨。
這正是她的本命之寶,霜寰鏡。
其雙手翻飛結印,十指似落雪飛鴻,掐出道道玄奧至極的寒冰秘印,指尖鮮血淋漓,是以自身精血為引,以壽元為代價強行催動本命之寶的征兆。
“嗡——”
殷紅的血珠抹過鏡麵,鏡麵驟然綻放出刺目的寒白之光,光芒所過之處,溫度驟降。
海底最深層的萬年寒氣被引動,如沉睡萬載的冰龍蘇醒,自深淵之底咆哮而上。
整片海域在刹那間被徹底凍結,海麵凝固如鐵,海浪停滯如塑、連飛濺的水滴亦在半空中化作冰珠,懸而不落。
時間流速都仿佛被極寒拖慢。
堅硬玄冰自四麵八方瘋狂擠壓而來,每塊冰晶都有山嶽般大小,其內蘊含凍結靈魂的規則之力,無聲無息,卻比任何攻擊都更為可怖。
它要將李元連同他所在的虛空一起碾成肉泥,永鎮寂滅冰界之中。
“穹劫萬!”
黎天帝君麵色沉凝如鐵,雙目如淵如獄的凝視,帶著滅殺一切的決然,猛然抬手,將天穹裂神戟狠狠擲出。
戟身在空中迎風暴漲,由數丈化為百丈、千丈、萬丈,戟身之上青黑二色光芒如雙龍纏繞,將天穹染成混沌之色。
“唰唰唰——”
緊接著,萬千道戟影自戟身中分化而出,每道戟影都鎖定李元的氣機要害,無一遺漏,如同經過無數次推演後得出的絕殺之陣。
“墨淵葬世!”
墨淵帝君大口一張,湧出一個黑色漩渦,漩渦初時不過丈許,轉瞬便暴漲至萬丈。
黑色漩渦並非尋常元力凝聚,而是他吞噬無數殘骸後,修煉出的骨術。
它不是攻擊,而是毀滅本身,連周遭的光線都被吞噬,虛空都被無情地卷入其中,化為虛無。
漩渦所過之處,形成絕對的死亡絕域,冇有光、冇有聲,冇有規則、冇有存在,唯有無儘的黑暗與吞噬。
五種截然不同的能量,互相碰撞又彼此疊加,如五道天劫齊降,在同一瞬間轟向李元。
刹那間,天地失色,日月無光,星辰黯淡,海域崩塌。
萬裡波濤被生生蒸發,露出海底焦黑的岩石。
“誅仙弑神!”
在五位絕世大能聯手絞殺、天地都要為之崩碎的刹那,李元體內八層小樓所化的神橋激烈顫動,傳出神音,透著連死亡都無法磨滅的錚錚傲骨,繼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九彩神曦自身中傾瀉而出,如決堤洪流,將李元籠罩在一片絢爛光華之中。
“以我之血,祭元骨之威!”
與此同時,李元仰天發出怒吼,不似人聲,倒像是自靈魂最深處迸發出的咆哮,是明知必死亦要拉天地同葬的決絕。
“噗噗噗——”
下一刻,其周身經脈儘數爆裂,滾燙的鮮血自他全身各處噴湧而出,瞬間染紅長袍,滴在虛空化作一朵朵血色蓮花。
光影雙魂骨與靈紋噬命骨在此刻徹底共鳴。
“嗡——”
兩種截然不同的骨力如陰陽交融,在其體內掀起滔天巨浪。
一股真正屬於聖者境的恐怖威壓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其威壓如天地覆,硬生生頂住五位絕世大能的聯合鎮壓。
五位絕世大能同時色變。
“這......這不可能!”血淵帝君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嘶聲道。
然而,李元已無暇顧及他人的震驚,彙聚全身所有力量,儘數灌注入手中殘骨刀,繼而刀身嗡鳴如龍吟。
他揮動長刀狠狠斬落。
一道橫貫天地、長達萬丈的九彩刀芒呼嘯而出,如劈開混沌的第一縷光。
刀芒之上,雷龍盤旋怒吼,神曦流轉不息,帶著破滅諸天的無上鋒芒。
血劍虛影哀鳴碎裂,萬道戟影紛紛崩散,寒冰囚籠如陽消融,紫焰鬼物化為飛灰,吞噬漩渦如鏡麵般龜裂崩碎。
刀芒餘勢不減,橫貫蒼穹,將頭頂的雲層劈成兩半,在虛空留下觸目驚心的裂縫,如天地之傷,久久無法愈合。
“嘭——”
緊接著,恐怖的能量風暴如掙脫億萬枷鎖的洪荒巨獸,裹挾毀滅一切的咆哮,將整片海域掀翻。
萬丈海浪衝天而起,直貫蒼穹,又在下一瞬被餘波蒸發成漫天白霧。
白霧濃密如實質,遮天蔽日,將方圓數百裡籠罩在混沌迷蒙之中。
海底的礁石在這股力量麵前如豆腐般碎裂,海底裂縫如蛛網般蔓延,滾燙的岩漿自裂縫中噴湧而出,與冰冷海水相撞,濃煙滾滾直衝天際。
五大絕世大能同時發出悶哼,身形如遭重錘猛擊,不受控製地齊齊倒退數萬丈,腳下虛空寸寸碎裂。
星隕魂燈的猩紅火焰搖曳欲滅、霜寰鏡的寒氣驟然消散大半,天穹裂神戟的青黑光芒明滅不定,血淵劍上的血色鬼影哀嚎著縮回劍身、墨淵噬魂網更是直接崩散三分之一。
他們皆露出相同的神色,難以置信。
一個依靠秘法提升修為的小輩,竟能以一己之力,硬撼他們的聯合殺招。
然而,他們還來不及細想,李元的身形已如閃電般掠出,左手猛然向前一抓,狠狠撕開一道虛空裂縫。
其體內的八層小樓爆發出璀璨至極的九彩神曦,如一層堅不可摧的光罩將其籠罩,繼而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其中。
轉瞬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唯餘一道尚未愈合的空間裂痕橫亙在虛空。
不知接連破開虛空多少次,穿行多久。
李元每次撕開虛空裂縫都要耗費不少元力,每次遁入其中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虛空亂流如刀割般切割著他殘破的身軀,空間碎片如碎玻璃般劃過其肌膚,留下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但他不敢停,不敢有絲毫的停留。
身後五道恐怖的氣息,雖被空間裂縫暫時阻隔,卻始終如影隨形,如同五頭嗅著血腥味的鯊魚,窮追不舍。
李元足足逃出數億裡之遙,穿過三片混亂的空間亂流帶,越過兩座廢棄的海底古域遺跡,掠過無數礁石群島。
當他終於確認後方再無追兵的氣息時,一直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
其身體一軟,徹底失去對身體的控製,意識如退潮般飛速消散,眼前的天地旋轉模糊,耳畔的風聲變得遙遠而空洞。
他宛如一顆燃儘所有光芒的隕石,帶著最後一縷九彩殘焰,向著下方一塊被海水淹冇大半的碎陸,狠狠砸了下去。
“轟”
巨大的衝擊力讓本就破碎不堪的碎陸毫無抵抗力,直接被砸出一個恐怖大坑。
坑口直徑百丈,深不知幾許,坑壁光滑如鏡,這是被高溫瞬間熔蝕的結果。
碎邊緣的岩石在恐怖的震蕩下不斷碎裂崩塌,化作漫天齏粉,飛揚四散。
下方海水如同被激怒的狂獸,嘶吼著倒灌而出,將大坑填滿,激起衝天水柱。
天地間,一片死寂,唯有海水灌入大坑的隆隆聲,如遠方悶雷。
“嚓嚓——”
片刻後,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自大坑深處傳來,旋即一道染血的身影猛然自大坑內掠出。
李元的身形踉蹌不穩,重重地跌坐在碎邊緣一塊凸起的灰白礁石上,身體靠著礁石棱角,才勉強冇有再度倒下。
“咳......”
劇烈地咳嗽聲嘶啞而可怖,其胸腔內恰似破風箱般發出轟鳴,牽扯著斷裂肋骨,帶來鑽心剜骨的劇痛。
“噗!”
一口黑血噴湧而出,其中夾雜著內臟碎塊與血髓。
“嗤嗤——”
黑血灑落在灰白礁石上,發出腐蝕之聲,冒起縷縷青煙,將岩石蝕出數個坑洞。
他艱難地低下頭,原本充滿力量的雙臂此刻已如枯木般脆弱乾癟,皮膚緊緊貼在骨骼上,毫無血肉的飽滿感。
曾經握住殘骨刀斬破天地的手,此刻連握拳的力氣都冇有,手指如枯枝般微微顫抖。
皮膚之下布滿蛛網般的恐怖裂紋,如碎裂瓷釉,暗紅血液順著裂紋緩緩滲出。
經脈寸斷如麻、骨骼儘碎成渣、五臟六腑移位崩裂、靈魂本源都被撕裂數道口子。
“咚咚咚——”
耳畔隻剩下微弱的心跳聲,緩慢而沉重,仿佛隨時都會驟停。
他的身體在發冷,不是海風的冷,而是生命流逝的冷。
自骨髓深處滲出的寒意,如深淵吞噬,一點一點地蠶食著他最後的溫度。
其意識模糊到極點,視線被無儘血紅與黑暗交織覆蓋,如被墨水浸透的畫卷,所有的色彩都在消散模糊。
那一記“誅仙弑神”乃是靈的殺招,是他傾儘所有的一擊,透支了他的生機與底蘊。
“必須立刻......修複.....……”
源自靈魂深處的求生渴望,讓他催動體內的靈紋噬命骨。
“嗡——”
一股濃厚的生命骨氣透骨而出,裹挾下方元液之海僅存的元力,洗刷殘破不堪的軀體。
與此同時,八層小樓的九彩神曦也在其體內升騰而起,與生命骨氣交織,形成雙重修複的洪流。
九彩神曦護住心脈與元神,生命骨氣修複血肉與骨骼,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哢嚓哢嚓——”"
死寂碎礁上,骨節劈啪連響,散碎骨渣被牽引歸位,新生骨質致密如寒玉,泛著冷硬光澤。
乾癟肌肉瞬間充盈,皮膚裂紋飛速愈合,新生皮層堅韌勝鐵,破碎經脈順勢拓寬,韌性倍增。
李元緊咬牙關,牙齦滲血,口腔裡全是濃重的血腥味。
他拚儘最後一絲理智,十指如鐵鉤鑿進礁石,指節泛白,指甲崩斷,鮮血順指縫滴落,卻始終不肯鬆手半分。
不是因為怕疼,而是因為一旦鬆手,怕自己在足以讓人心神崩潰的痛苦中昏死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
他的意識如一葉扁舟,在驚濤駭浪中苦苦掙紮。
“轟隆——”
然而,就在他恢複的關鍵時刻,骨骼剛剛接續七成,經脈尚未完全修複的剎那,震耳欲聾的巨響穿透天海。
空間壁壘被暴力撕碎,灰暗陰沉的天空驟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從天穹蔓延至海麵。
空間碎片如玻璃般紛紛墜落,繼而五道恐怖至極的氣息如五座太古神山,裹挾滔天殺意,轟然降臨。
剛剛平複的海水再次沸騰起來,海浪衝天、礁石震顫、碎陸上的裂縫再度擴大,連虛空都在威壓下扭曲變形,如被無形巨手揉捏。
“找到你了。”
血淵帝君的聲音如自九幽深處傳來,陰冷而殘忍,帶著獵人鎖定獵物的快意。
他率先掠至,周身血氣翻湧如瀑,將周圍狂暴的空間風暴硬生生逼退。
其腳下的虛空被血氣腐蝕出斑駁的痕跡,俯視礁石上正在修複的李元,眼中滿是貪婪與殘忍交織的光芒。
血淵帝君身後,黎天帝君手持天穹裂神戟,麵色沉凝,眉宇間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大步流星而來,戟身青黑光芒流轉不息,鎖定李元氣機,隨時準備給出致命一擊。
夢璃元君身繞星海冰霜,銀眸冰冷,如一尊冰雪女神降臨凡塵,霜寰鏡懸浮在其身側,鏡麵寒氣吞吐,周遭空氣轉瞬凝成冰晶,紛紛揚揚如雪落。
綺羅元君提著星隕魂燈,燈芯猩紅火焰跳動不休,惡鬼虛影在燈外盤旋嘶吼,帶著怨毒與瘋狂。
化作一團遮天蔽日黑霧的墨淵帝君,所過之處,光線被吞噬、生機被掠奪,連聲音都被淹冇在無儘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