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神樓破牢
長戟通體青黑之色,仿佛由亙古玄鐵與九幽冥石熔煉而成。
戟身之上,刻滿遠古星辰隕落的紋路。
每道紋路似在訴說著一段被遺忘的太古往事,散發著洞穿乾坤的恐怖鋒芒。
戟刃之上,有幽暗光芒流轉不息,如冥燈搖曳。
很明顯,此戟是曾飲過無數大能之血、鎮殺過無數大妖的絕世凶器。
此戟赫然是黎天帝君威震萬島濁海、鎮壓一方海域萬載動蕩,令無數桀驁之輩俯首稱臣的鎮域之寶,天穹裂神戟。
“嘶啦——”
戟鋒所過之處,空間如薄紙般被輕易洞穿,留下一道久久無法愈合的黑色痕跡,仿佛天道被硬生生剜去一塊,至今仍在滲血。
戟影與血淵劍一左一右,形成完美無瑕的夾擊之勢,直取李元。
這一擊,黎天帝君時機拿捏得妙到巔毫。
正是李元全力抵禦血淵劍、舊力已儘力未生的致命間隙。
李元瞳孔驟縮,深吸口氣,胸腹間九彩神曦奔湧如潮,右手殘骨刀猛然翻轉,迎著青黑戟影橫掃而出。
仿佛將天地間所有的光與暗,生與死,有與無,儘數凝聚於刀鋒一點。
“嘭——”
九彩神曦刀勁自刀身暴湧而出,帶著毀天滅地的無上鋒芒,與青黑戟影轟然相撞,天地劇震,爆發震天轟鳴。
轟鳴聲不似人間之音,倒像是蒼穹崩塌時發出的絕望哀嚎。
狂暴能量化作肉眼可見的毀滅衝擊波,呈球形向四周瘋狂擴散,所過之處虛空扭曲、海水倒卷、島礁皆在餘波中化為齏粉。
四周虛空被震得微微扭曲,如同一麵被人揉皺的銅鏡,連時間流速都在此刻出現短暫的紊亂。
在李元受到三位大能圍攻,無暇他顧之際,夢璃元君終於換了口氣。
她緩緩抬手,將唇角溢出的血跡拭去,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方才狼狽墜海的人並非是她。
夢璃元君壓下翻湧的氣血,周身星辰之力再度凝聚,如群星彙聚,繼而雙手合十。
其絕美的容顏上,無半分驚怒,唯有冰冷至極的殺意。
銀發在能量風暴中狂舞如瀑,每縷發絲都閃爍著星辰般的微光,襯得她宛如一尊自冰雪中走出的殺神。
星海之力自蒼穹傾瀉而下,浩浩蕩蕩、無窮無儘。
無儘星輝化作無數晶瑩剔透的冰晶利刃,每柄皆薄如蟬翼,層層疊疊,須臾之間化作一座倒懸的寒冰囚籠。
其上星辰元紋閃爍明滅,每道元紋皆蘊含封禁萬物的規則之力,如天道裁決。
囚籠倒懸於半空,將李元籠罩其中,讓他插翅難逃。
夢璃元君冷冷注視囚籠中的身影,銀眸微眯,唇角浮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方才之辱,她要百倍奉還。
危急關頭,李元體內化作神橋的八層小樓,驟然發出清越長嘯,似沉睡萬古的遠古神器終於蘇醒時發出的第一聲啼鳴。
嘯聲穿透血肉、穿透虛空,在天地之間回蕩不絕,震得四周海水齊齊炸開。
驀地,一座九層樓身虛影驟然浮現於李元身後。
虛影初時不過數丈,轉瞬便暴漲至數百丈,如一座自遠古跨越時空而來的絕世神樓。
樓身通體散發著璀璨奪目的九彩神曦,每層都流轉著不同色澤的光華,如真如假。
其上有無數古老的紋路明滅閃爍,似在訴說太初混沌時的天地秘辛,繼而一般開天辟地般的無上威勢自身之上傾瀉而出。
不是鋒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更為本源、更為古老的力量,恰似來自萬物萌生之際,有著鎮壓諸天的無上威嚴。
緊接著,九層神樓虛影帶著亙古威壓,狠狠撞在寒冰囚籠之上。
“哢嚓——”
剎那,由星辰之力所化冰晶利刃疊成的寒冰囚籠,硬生生被撞出無數道裂痕,碎冰四濺,如銀雨傾盆。
囚籠之上的星辰元紋接連崩碎,如風中殘燭般一盞接一盞熄滅,發出細微而絕望的碎裂之聲。
“唔——”
夢璃元君悶哼一聲,身形微晃,臉色再度蒼白幾分,唇角溢出一縷鮮血。
她盯著九彩神樓虛影,銀眸之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駭然。
她引以為傲的星辰囚籠,竟被樓身虛影一擊撞碎。
不過,李元以刀斬戟影,以神樓破囚籠後,舊將儘時,綺羅元君玉手翻飛,十指似風點頭,掐出道道玄奧至極的秘印,周身紫氣如潮汐般翻湧,繼而,一盞古燈自她袖中緩緩飛出。
古燈通體呈深紫色,燈身斑駁古舊,刻滿歲月侵蝕的細密痕跡,仿佛曆經萬古滄桑。
燈盞之上,有星辰隕落的浮雕隱約可見,每顆墜落的星辰都栩栩如生。
“噗——”
燈芯早已枯敗如死灰,卻在綺羅元君指尖一點之下,一簇紫色星火驟然綻放。
星火初時不過豆大,轉瞬便暴漲至丈許,光芒幽邃,如永夜中點亮的冥燈。
萬千紫色星火自燈中飄散而出,似螢火蟲般漫天飛舞,卻比螢火恐怖萬倍。
每簇星火皆蘊含焚燒元神的恐怖偉力,在半空中盤旋交織,轉瞬化作無數條燃燒的鎖鏈。
鎖鏈通體紫焰纏繞,無聲無息,如毒蛇般靈活遊動,帶著腐蝕氣息,自四麵八方悄無聲息地纏繞上李元。
每條鎖鏈觸及血肉的刹那,便有一股直擊元神的劇痛,似靈魂被灼燒、被撕裂,被一寸一寸啃噬的酷刑。
它不焚血肉,專噬靈魂。
一旦沾染,便如蛆附骨、如藤纏樹,直接灼燒靈魂本源,帶來難以想象的痛苦,仿佛要將意識拖入永恒煉獄。
李元雙腿猛然一沉,如墜萬丈深淵。
與此同時,一聲陰冷至極的獰笑自虛空深處炸響,如厲鬼索命,令聞者遍體生寒。
一直蟄伏暗處、沉默寡言的墨淵帝君,終於露出獠牙。
他自虛空暗影中緩緩步出,全身漆黑如墨的厚重鱗片在星火映照下驟然爆發出幽光。
幽光不是反射,而是吞噬,仿佛光線落在他身上都會被鱗甲無情吞冇,不留絲毫餘輝。
其身形魁梧,豎瞳狹長如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笑容如裂隙中滲出的毒液,陰冷而致命。
“小輩......”墨淵帝君俯視被鎖鏈纏縛的李元,豎瞳微眯,嗓音低沉沙啞,如砂石磨鐵,“你擋得住幾個?
“嘗嘗本座本命之寶,墨淵噬魂網的滋味。”
話落,其體內元力如墨汁自其周身鱗片間隙瘋狂湧出,與綺羅元君的星火鎖鏈完美交織,化作遮天蔽日的漆黑羅網。
羅網覆壓而下,如天穹傾覆,每根絲線都流淌著腐蝕萬物的劇毒與吞噬生機的規則,連虛空都被侵蝕出斑駁灰痕,如被酸液腐蝕的綢緞。
墨淵帝君唇角的笑意更深幾分:“即便是普通聖者境大能落入此網,也要脫層皮。”
眼看那張散發著無儘腐蝕與吞噬之力的羅網即將合找,李元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他太清楚此刻的處境,三麵圍攻,鎖鏈纏身,羅網將合,任何一絲猶豫都是死路,任何一刻遲疑都是萬劫不複。
“劈啪——”
其心念急轉,周身九彩神曦驟然湧動,光芒自他體內每寸血肉,每條經脈中奔湧而出,將纏縛雙腿的星火鎖鏈震得作響。
虛空泛起劇烈漣漪,三柄天罡刃憑空浮現於其身前,刃身上雷紋遊走,發出低沉龍吟,如三頭蓄勢待發的雷獸。
“錚——”
三柄天罡刃在九彩神曦的牽引下,合而為一,化作一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長劍,清越至極的劍鳴響徹天地。
劍身流轉著九彩雷霆的光澤,像是凝聚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殺伐之氣,第一道毀滅之雷。
劍鋒所指,虛空自行退避;劍氣所及,萬籟俱寂無聲。
李元左手對著前方虛空猛然一點,旋即長劍狠狠斬出,一道撕裂虛空的劍影破空而去。
“嗤啦——”
劍影如開天辟地之斧,硬生生在堅不可摧的墨淵噬魂網上撕開一道刺眼裂縫。
“滋滋——”
裂縫邊緣,黑色絲線與九彩雷霆瘋狂絞殺,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兩種截然對立的力量在裂縫處殊死搏鬥,將那片虛空攪成一片混沌。
李元本想借這一劍阻擋羅網合找之勢,為自己爭取一線喘息之機,卻冇想到竟能直接將其斬開。
他微微一怔,旋即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抑製的驚喜。
以他此刻暴漲至完成重塑肉身第二步的實力,三柄天罡刃合並,威力竟遠超地煞刃。
雖不及當年在汐骨聖者洞府借聖威擊傷霆霄那般驚天動地,但已足以令他心滿意足。
畢竟當年那種遠超自身修為的攻擊威力,乃是借洞府殘留聖威與特殊機緣,出現的概率微乎其微。
如今能憑自身實力借此劍斬破墨淵帝君的本命之寶,已是極大的收獲。
更重要的是,這一劍印證他此刻的戰力,已真正踏入絕世大能之列,不再是勉強支撐,不再是借勢而為。
“諸位——”
血淵帝君的聲音驟然響徹全場,如驚雷炸響,裹挾渾厚的靈魂力量傳遍四方海域。
“此子也不知用了什麼秘密,同時得到那座小樓全力相助,竟能駕馭天地之力!”
其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與忌憚,目光鎖定李元,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度的貪婪與殺機。
“若再不出全力,靈波神殿的秘密,便無人知曉了!”
靈波神殿四字,他咬得極重,如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其餘幾位絕世大能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靈的那層樓身曾是萬島濁海的至高秘藏,千年一開。
數百年前,它突然消失,所在海域隻留下一座小樓。
血淵帝君刻意點出此殿之名,意在逼迫其餘絕世大能放下保留,傾力出手。
畢竟,在萬島海數百億裡的廣袤海域中,墨淵帝君是極少數能與他分庭抗禮的存在。
其本命之寶墨淵噬魂網更是以防禦與困殺著稱,一旦展開便是他想要掙脫,也要費一番手腳。
如今連這等至寶都被李元化解,讓血淵帝君心中生出一絲前所未有的忌憚。
他怕了,不是怕李元此刻的實力,而是怕他成長的速度。
若今日不將其扼殺於此,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一念及此,血淵帝君再無半分保留,雙手猛然向前一推,十指指甲暴漲數寸,宛如血色利爪,根根如刃、尖銳刺骨。
其周身血氣如沸水般翻騰沸騰,皮膚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元紋,如活物般蠕動遊走,每道皆蘊含他萬餘年凝練的血煞精華。
那柄長達千丈的血淵劍,驟然暴漲,血色光芒衝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染成觸目驚心的殷紅。
萬千名鬼影自劍身中掙脫而出,皆是生前被血淵帝君活活祭煉的元者怨魂。
它們麵目猙獰、雙目泣血,有的缺臂斷腿,有的開膛破腹,有的隻剩半張臉孔,每道傷痕都代表著死前的無儘痛苦與怨恨,如蝗災過境,撲向李元。
鬼影所過之處,空氣皆被腐蝕出腥臭的黑煙,惡臭如腐,仿佛連天地皆在萬千鬼影麵前腐爛潰敗。
萬千鬼影齊齊嘶吼,聲浪彙聚成毀天滅地的洪流,欲將李元的血肉生生啃食殆儘,連元神都要拖入萬劫不複的血獄,永墜無間。
“星隕焚魂!”
綺羅元君眼中閃過一抹玉石俱焚的瘋狂,似明知必死亦要拖人入黃泉的決絕。
其絕美麵容因透支本源而浮現出一層病態的嫣紅,如回光返照的晚霞,美得驚心動魄,卻也脆弱得令人不忍直視。
“噗!”
她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一滴殷紅寶石般的精血自她唇間噴湧而出。
精血離體的刹那,其身形微微一晃,如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發絲間竟隱約浮現出幾縷銀絲,是壽元被強行燃耗的痕跡。
本源精血化作一道血虹,精準無誤地冇入其本命之寶,星隕魂燈之中。
燈身劇震,燈芯上原本幽紫火焰在觸及精血的瞬間,驟然轉為淒厲至極的猩紅,似自煉獄深處湧出的焚儘八荒、灼燒九幽的滅世之紅。
火焰暴漲,將方圓萬丈的虛空映成一片血色汪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