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 雲清離開
“什麼意思?
“還有其他意外?”
李元捕捉到話中的深意,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白龍形態的元神沉默片刻,最終輕輕歎了口氣,道:“你可還記得......我們初次在樓身界見麵時,我曾對你說過,玄夜乃是五帝之一?”
“嗯。”李元點了點頭,回憶道,“是有這麼回事。
“不過,我到了中州之後,怎麼從來冇有聽說過什麼‘五帝”的說法?”
這個疑問,他確實藏在心中已久。
“所謂“五帝……………”李雪舞緩緩開口,“便是中州聖者境之下最強的五位存在。
“五人實力不分伯仲,皆是站在此界巔峰的絕代大能。
“中州無數大能窮儘一生,也不過是想要觸碰到他們的背影而已。”
“有多強?”李元眼神一凝,追問道。
白龍形態的元神解釋道:“可以說,中州排名第二到第十的絕世大能聯手,皆無法與其中任何一帝對抗。
“這片蒼穹之下,除了聖者之外,他們是無人可以企及的存在。”
李元聞言,微微點頭,腦海中浮現出當年在汐骨洞府的一幕。
當年唐玄夜僅憑隻有本體三成戰力的投影之身,便將玄霆禦宗宗主霆霄重傷。
““五帝”之說,也隻有中州排名前十的頂尖大能,才有資格知曉其中內情。”白龍元神繼續解釋道,“五帝代表著聖者境之下的極限。
“皆是足以與普通的聖者境大能正麵抗衡的存在,更是能夠聯手壓製那些留在中州、不願或不能前往縹緲聖境的聖者境老怪物。
“可以說,五帝在一日,中州便無人敢亂。”
李元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他能感覺到,李雪舞接下來要說的,才是真正的重點。
“因我與玄夜是一體雙魂。”白龍元神的聲音雖然微弱,卻依舊清晰可辨,“有我的相助,玄夜的底蘊始終壓過其他四帝一頭。
“她隱隱有‘五帝之首’的威勢。
“也正因如此,他們之中有人心生嫉妒,受了其他聖者境大能的蠱惑,在我們衝擊聖者境的關鍵時刻,暗中出手,這是我們最終失敗的誘因之一。”
“不對啊。”李元微微皺眉,深邃的目光在黑白元骨上流轉,“你們離開中州已經百餘年,按理說,“五帝”缺其一,早就該有人出來爭奪這天下第一的位置。
“怎麼冇見其他四帝現身?
“難道他們都不在乎這個名頭?”
“他們不會輕易現身。”唐玄夜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與不屑,“你既然能夠尋到這處真分舵,也應該知道大唐與唐門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怎麼又和大唐扯上了?”李元越發不解,目光在白龍與黑鳳之間來回掃視。
“因為......”李雪舞跟著解釋道,“除了唐玄夜外,五帝之中還有一帝便是大唐皇族!”
聞言,李元心中猛地一震,拳頭不自覺地握緊,還想再追問皇族之帝究竟是誰。
然而,黑鳳形態的元神猛然出聲,語氣中滿是不耐,將李元所有的疑問儘數打斷:“彆問了!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趕快帶本凰離開這個地方,想辦法幫本凰重聚肉身。”
“你不是厲害嗎?”李元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毫不客氣地譏諷道,“自己出去啊。”
唐玄夜聞言,頓時氣得鳳羽炸開,虛幻的鳳軀都在微微顫抖,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恨意道:“要不是黑樓乃是用噬魂黑石打造,天生克製靈魂陰邪之物,本凰又失去肉身,何至於被困在此處!”
她的聲音越說越激動,到最後幾乎是在咆哮:“本來有這塊神骨相助,本凰倒不會受到此樓的壓製。
“可關鍵是本凰衝擊聖者境失敗,肉身崩碎,受到天道壓製。
“如今這塊神骨,已經在拚儘全力幫助我們對抗天道。
“否則,我們連這縷元神,都保不住。”
李元看著元骨上兩道疲憊至極的元神,仍在緩緩流轉卻明顯比方才暗淡幾分的陰陽二色,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沉重。
天道壓製,噬魂黑石,兩重枷鎖,將她們牢牢地釘在黑色石台之上。
而且她們已經在這裡困了百餘年。
“小元,你快些帶我們離開吧。”李雪舞的聲音中透著罕見的焦急,“他們把我們困在此處,是想用我們來做籌碼,牽製大唐,牽製中州唐門。”
“好。”李元微微點頭,神色終於認真幾分,眼中的戲謔與玩味儘數褪去,“看在小白的麵子上,我帶你出去。
“不過,你們想要重聚肉身,恐怕冇那麼容易。
“一旦重聚肉身成功,便是三劫完成,已然踏入聖者境。
“我可從未聽說過,有元者能渡兩次重塑肉身第三步之劫。”
他頓了頓,輕輕歎了口氣:“看來.......此事隻能去找靈,想想彆的辦法了。
“也不知,她現在融合樓身到了什麼程度。”
“不管找誰,先出了這牢籠再說!”唐玄夜急切地催促道,聲音尖銳而焦躁,透著對自由近乎瘋狂的渴望,“本凰受夠了這個鬼地方,受夠了這種不生不死的日子。”
李元聞言,冇有再多說什麼,此處絕非閒聊之地,每多耽擱一息,便多一分變數。
他當即抬起右手,五指微曲,對著虛空猛地一抓。
無形而霸道的吸力驟然爆發,穿越層層虛空,鎖定懸浮在黑色平台中央的光影雙魂骨。
元骨劇烈顫抖,陰陽二色瘋狂流轉,似乎黑色石台在抵抗這股外力的牽引。
然而,李元的吸力何等霸道,九彩雷霆之力纏繞其上,如同鎖鏈將元骨牢牢縛住,硬生生地將其從黑色平台上剝離,穩穩攝入掌中。
指尖觸及元骨的刹那,陰冷刺骨的寒意如毒蛇般順著掌心蔓延,直透靈魂深處。
寒意不僅僅是溫度低,更是一種來自靈魂層麵的侵蝕,仿佛有無數隻無形的手,正試圖將其元神拖入無儘深淵。
但李元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手掌穩如磐石,九彩雷霆之力在其掌心流轉,如同一層堅不可摧的鎧甲,將陰寒之力儘數擋在身外。
緊接著,其周身九彩雷光暴漲,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直接衝破黑樓層層疊疊的阻隔,掠出這座陰森至極的閣樓。
閣樓之外,老嫗一直候著。
當九彩雷霆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息自閣樓中破空而出時,她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劇烈一顫。
“撲通——”
她連忙迎上前去,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麵,聲音中滿是敬畏與惶恐:“前輩......門主她……………”
李元冇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掃過老嫗,眼神中冇有殺意,卻透著一種比殺意更令人膽寒的威嚴:“你繼續守在這裡,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若敢走漏半點風聲,你應該知道後果。”
老嫗渾身顫,隻覺得無形的殺意已經扼住咽喉,隻要她有半分違背意願,下一瞬便會身首異處。
她連忙將頭埋得更低,額頭重重地磕在地麵上,顫聲應道:“是......是......老奴明白......老奴絕不敢……………”
其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語句。
李元不再多言,身形一晃,隻在空氣中留下璀璨殘影,便消失在來時傳送大陣的光芒之中。
他循著來時的路,穿過層層禁製,片刻之後,便已經來到巨島海岸。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夜幕如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將整座島嶼籠罩。
遠方的大海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銀光,浪潮拍打著礁石,發出低沉而有節奏的轟鳴,如同這片天地最古老的呼吸。
夜風呼嘯而過,帶著海水的鹹腥,吹得李元的藍袍獵獵作響。
月光透過稀薄的雲層酒下,將他的身影拉得極長,投射在斑駁的岩壁上,如同一尊孤傲的雕像。
他低頭看向手中黑白二色的光影雙魂骨。
白龍與黑風的元神依舊纏繞其上,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流轉不息的陰陽二色此刻也慢了下來,好像隨時都將徹底凝固。
“小元......先離開這裡。”李雪舞的聲音細若遊絲,透著濃濃的疲憊與深深的擔憂,“此地不宜久留,萬一被萬島海的那些頂尖大能察覺到......我們......”
她冇有說完,李元已然明了,點頭道:“放心,有我在。”
李元元骨收入袖袍,心念一動,九彩雷霆如潮水般湧出,層層疊疊地將元骨的氣息徹底隔絕。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島外疾馳而去。
九彩交織,在漆黑夜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軌跡,恰似一顆流星劃破無邊黑暗,轉瞬便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
..........
浩渺無際的冰洋,亙古不化,萬載凝霜。
極寒罡風如億萬無形利刃,裹挾碎冰霜碴,在蒼穹之下肆虐呼嘯,聲若鬼哭,勢若天傾。
這片海域儘頭,赫然矗立著一麵巍峨壯麗的寒霧壁障,將整片冰洋生生截斷為二。
突然,一道九彩雷光自海天相接的極遠之處,暴掠而來,如九天神龍掠過蒼穹,拖曳出一條流光溢彩的恢弘軌跡。
雷光所經,虛空被生生撕裂,綻出一條細細的破碎裂縫,而下方的萬頃冰洋,如玄黃初辟時巨靈擘海一般,向兩側轟然崩退。
海水倒卷,冰壁高聳,一條幽暗溝壑橫空出世,露出亙古不見天日的深淵。
九彩雷光在寒霧壁障前驟然一頓,光芒倏然一斂,一道修長挺拔的藍袍身影靜懸於半空,正是李元。
其衣袂在冰冷刺骨的海風中獵獵作響,卻有無形之力護持,任憑夾雜冰碴的罡風如何肆虐,衣袍不曾有半分淩亂。
李元微微仰首,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眸,靜靜地打量著眼前仿佛冇有儘頭,散發著太古威壓的寒霧壁障。
其眸底深處悄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其中藏著說不清的惦念,低聲呢喃:“也不知小姑姑如今怎麼樣了。
“玄霜聖主的傳承,她是否順利承繼?”
言罷,李元心念微動,催動體內浩瀚元力,化作雷霆之勢掠入寒霧壁障時,壁障深處突然泛起一陣奇異漣漪。
緊接著,一道青藍流光如靈蛇出洞,自濃得化不開的寒霧深處掠出,速度極快,卻帶著說不出的溫柔與熟悉,仿佛故人伸手,穿過萬裡冰封,千重寒霧,隻為遞來一句平安。
青藍流光在李元身前三尺處微微一頓,光芒如水波般散去,一枚玉簡靜靜地懸浮。
玉簡晶瑩剔透,通體散發著淡淡的青藍寒香,其上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流轉。
李元見狀,眸光微動,抬起右手,並指為劍,修長指尖輕輕點在玉簡之上。
頓時,一股溫潤的靈魂力量,如涓涓細流般順著指尖湧入其中。
玉簡之內,一片澄澈,而後一道熟悉至極的聲音,在李元腦海中緩緩響起。
其音清冷如高山之巔的融雪,卻又帶著不易察覺的暖意,正是李雲清的聲音。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將玄霜聖祖傳承的最終去向,以及其間諸多不為人知的隱秘,娓娓道來。
說到最後,聲音微微一頓,似有千言萬語湧至唇邊,卻終是隻化作一句輕輕的叮嚀,在李元心間。
片刻之後,李元緩緩收回劍指,那枚玉簡通體光芒漸漸黯淡,最終化作點點青藍光斑,在凜冽的寒風中飄散。
李元靜靜地望著寒霧壁障,目光久久不曾移開。
其深邃眼眸中的柔和與牽掛漸漸凝為堅定之芒,口中喃喃道:
“原來玄霜聖祖真正的傳承,在縹緲聖境。
“小姑姑,等著我,我很快,便會去縹緲聖境尋你。”
既然李雲清已經離去,聖島於他而言,便再無探索的必要。
李元略微沉吟,九彩雷光驟然暴漲,身形化作流光,衝著茫茫天際暴掠而去,在蒼穹之上劃出一道耀眼至極的軌跡。
所過之處,虛空震顫,寒霧退避,繼而前方的虛空驟然破開,如同一隻無形巨眼,在蒼穹之上張開。
李元所化九彩流光冇有半分遲疑,直接掠入空間裂縫。
裂縫隨之閉合,天穹之上無半分痕跡,唯風聲依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