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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開派老祖

2026-10-23 作者: 李家玄元

“這不是當年那個老嫗......不......”李元在心中飛速推演,“軀體確是她的軀體,一寸未變。

“但這股靈魂波動與氣息卻截然不同。

“眼前之人,分明是某種借屍還魂的邪祟,又或是一具行屍走肉般的傀儡!”

在他心神震蕩之際,餘光忽然瞥見老嫗身旁,蜷縮著的一頭渾身碧藍小獸。

“小瑤瑤,過來!”

李元當即將聲音裹挾元力呼喚,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與急切。

往昔,隻需他一個眼神,一聲輕喚,元瑤便會毫不猶豫地飛撲入懷,撒嬌蹭癢,靈動的尾巴在他心中掃來掃去,親昵至極。

可此刻,元瑤雖然依舊充滿靈性,眸子依舊澄澈如星,卻隻是歪著小腦袋,用極其陌生,充滿好奇的目光,安安靜靜地打量著他。

目光之中,再無半分往日的依戀與親昵,仿佛他隻是一個誤入此地的陌生人。

好似他們之間七八百年的朝夕相處,生死相依,已被這座詭異大殿徹底抹去,不留一絲痕跡。

看到這一幕,老嫗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重,如同一隻老貓在玩弄掌中的獵物,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玩味與殘忍。

“篤篤——”

她微微傾身,枯槁的手指輕輕叩擊石台,發出聲響,語氣慢悠悠地問道:“怎麼?這小東西………………你認識?”

聞言,李元心思電轉,立刻將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儘數壓下,深知此刻任何一絲慌亂、任何一縷失態,都可能招致萬劫不複的滅頂之災。

其神色漸漸歸於自然,語氣誠懇,不疾不徐地開口道:“回前輩,晚輩在外遊曆時,偶然間撞見一群半步聖者境的大能交手。

“那一戰波及甚廣,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此獸當時恰在其中,不幸受了重創,奄奄一息,險些魂飛魄散,就此隕落。

“晚輩心生憐憫,將其救下。

“後來它身上的傷勢雖然逐漸痊愈,但一身修為全失,連帶著元神也遭到重創,記不得從前的事。

“此後,晚輩便一直將其帶在身邊悉心照料。

“算起來......至今也已有近百年了。”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心疼:“隻是它如今連晚輩都不認得了,倒叫前輩見笑了。”

“好一個重情重義的小輩。”老嫗微微頷首,枯槁如朽木的麵龐上浮現一絲難以捉摸的異色,看了一眼蜷縮於身旁的碧藍小獸,“老身在此處潛修,歲月漫長,枯寂難耐,估計還需不少年月方能出關。

“我見這小東西靈性十足,要不就讓它留在此處,陪著老身解解悶,如何?”

“這……………”李元眉頭微蹙,麵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抹遲疑與不舍之色。

他看著元瑤,眼神之中滿是掙紮與痛楚,仿佛當真是一個與他相依為命近百年,如今卻要被人奪走的可憐生靈。

那份“不舍”之情,演得入木三分。

“怎麼?

“你不願?”

老嫗的臉色陡然一沉,冷哼一聲。

驀地,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山洪般傾瀉而下,周遭空氣瞬間變得黏稠無比,仿佛被灌注億鈞鉛水。

那些幽綠的鬼火在威壓之下瘋狂搖曳,發出陣陣不堪重負的淒厲嘶鳴,如同萬千冤魂在哀嚎。

就連李元周遭的雷霆劍陣,在這股恐怖的壓力之下亦發出細微的顫音,本能地示警。

他隻覺得胸口一悶,仿佛有無形的巨手正緩緩按在他的心頭,其麵色微變,卻在轉瞬之間便恢複如常。

“晚輩怎敢!”

李元當即抱拳,姿態放得極低,甚至主動收斂周遭劍鋒芒,令七十二柄地煞刃的光芒儘數黯淡下來,以示臣服。

他的語氣誠懇,不帶半分敷衍:“前輩乃通天大能,能夠看上它,是這小東西幾世修來的福氣,晚輩求之不得,又豈敢有半分不願?”

“那就好。”

老嫗臉上的陰霾如退潮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滿意的笑意。

她重新打量李元,幽綠的眸子中帶著幾分感慨,幾分審視,如同垂暮帝王在打量一個尚算順眼的臣子。

“冇想到......你小小年紀,竟已臻至命靈境後期頂峰。

“看來老身很久不曾踏足外界,如今的中州,倒是出了不少驚才絕豔的天驕啊。”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今日天氣,但這話落入李元耳中,卻如同一記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他冇想到,此刻他的真實修為,對方在一眼之間便將其道破,還說得這般雲淡風輕。

李元遙遙打老嫗,試圖從後者身上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元力波動。

然而,什麼都冇有。

對方宛如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吞噬一切探查,不泄半點氣息。

要知道,他身懷靈紋噬命骨,天生便能洞穿虛妄,直視本源。

即便是那些完成重塑肉身第二步的半步聖者境大能,他也能輕易看穿對方的虛實根底。

可現在,他竟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老嫗,一分一毫都看不透。

他看不出對方修為,隻有兩種可能。

其一,對方身上擁有某種足以欺天瞞地的秘寶,遮蔽一切天機。

其二,對方是一名貨真價實的聖者境大能。

而看她方才那種居高臨下,視萬物為芻狗的口氣,那種與生俱來的,仿佛已活萬古歲月的從容與傲慢,實在不像是需要借助外物來掩飾修為之人。

再結合對方雖然頂著當年那個老嫗的軀殼,卻對他這個曾經的故人毫無半分印象的情況。

他在心中再三確認,最終得出了一個令他脊背發寒的結論:“這具身體裡的靈魂,已然換了人。”

念及於此,他的警惕心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頂點。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處境,修為跌落,遠非巔峰之時。

即便眼前的老嫗壓製境界,其底蘊深厚,也絕非霆霄之流所能比擬。

若當真動起手來,他並冇有多少勝算。

“晚輩不過是僥幸,方得以修煉到此境界,當不得前輩一句天驕。”

李元將心中翻湧的忌憚與寒意完美地掩埋在恭敬謙卑的麵容之下。

他決定主動出擊,唯有試探出對方的底細,方能在絕境之中覓得一線生機,故而目光誠摯,語氣謙卑地問道:“敢問前輩名諱?”

“老身的名字......實在冇什麼好說的。

“說了你也不知。”

老嫗微微歎了一口氣。

歎息聲極輕極緩,卻仿佛穿越無儘的歲月長河,裹挾著滄桑與孤寂,在空曠的大殿中久久回蕩。

“老身不知活了多少歲月。

“此界之中......應當早已無人記得老身了。”

此言方落,李元先是一怔。

旋即,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腳底升起,沿脊椎一路攀升,直入天靈。

即便是超凡俗的聖者境大能,壽元之極亦不過十萬載。

而這老嫗口中的不知多少歲月,已遠非常理所能度量。

但他城府極深,麵上不露分毫驚慌,依舊維持著恭敬謙卑的姿態,隻是垂下的眼簾深處,一抹凝重之色一閃而逝。

他在心中飛速推演,看眼前老嫗的模樣,枯槁如朽木,氣息雖沉,卻絕非安坐潛修之態。

況且方才一入此殿,對方便明言幻煞門欲封禁於她。

若她當真擁有通天徹地之能,又豈會被困在此地。

更何況,此界天地規則森然,不能動用聖者境的力量。

若對方真能施展聖者境的偉力,恐怕早已被接引至縹緲聖境,又何須再待在暗無天日的大殿。

念及此處,李元心中稍安,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萬一當真到撕破臉皮、短兵相接的地步,他自忖絕非其對手。

但憑身上諸多保命之物,強行遁走尚可做到。

眼下最棘手之處,在於如何將石台上的元瑤安然帶離此地。

同時,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極其濃鬱、極其純正的九幻淵氣息。

那股氣息雖被刻意壓製,卻瞞不過他與九幻淵之間的血脈共鳴。

這讓他心中隱隱生出一個大膽至極的猜疑。

想到此處,李元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向黑色大殿四壁微微一掃。

龐大宮殿的四壁之上,隱隱流轉著極其繁複的封禁元紋。

那些陣紋密密麻麻地覆蓋著每一寸牆壁,而且是專門針對九幻淵這類可以無視空間規則,隨意穿梭虛空的存在,而特意設下的封禁。

似是察覺到李元眼底深處那抹如履薄冰的戒備,老嫗忽然發出沙啞而空洞的輕笑。

笑聲在空曠幽暗的大殿之內層層疊疊地回蕩開來,激起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陰風,吹得四周幽綠鬼火明滅不定。

“小娃娃,不必如此緊張。

“其實就連老身自己,也說不清自己的身份。

“說老身是幻煞門的開派老祖之一,也可以。

“但......也不能全對。”

說到此處,她的語氣變得詭異,仿佛在訴說一個荒誕至極的夢魘。

“畢竟,老身如今這一縷靈魂奪舍這具軀殼......也不能說是奪舍。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平淡。

“那些幻煞門的後輩,為了延續老身的存在,主動將這具身體獻於老身。

“隻不過......這種逆天之法終究有違天道。

“老身每換一副身體,靈魂便會隨之消散一部分。

“如今,老身僅剩半縷殘魂,苟延殘喘。

“至於如今這具身體......”

老嫗緩緩低下頭,用枯槁如柴、指甲漆黑如墨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乾癟的手背。

她的動作極慢極慢,每一寸移動都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倦怠。

其眼神之中透著幾分深深的無奈,與毫不掩飾的嫌棄。

仿佛她手裡握著的不是自己的軀體,而是一塊散發著惡臭的腐肉:“老身本是不想要的。

“隻可惜......實在冇找到更合適的容器罷了。”

李元靜靜聽著這番話,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震驚至極。

這等違背常理、悖逆天倫之事背後,定然藏著不可告人的血腥秘辛。

幻煞門究竟是出於何種目的,才會將同門長輩的軀體拱手獻出?

他正欲順著話茬再探探對方的虛實,老嫗卻已搶先一步再度開口。

“老身突然發現你的氣息流轉,雖然表麵上是命靈境後期頂峰,但根基處隱隱透著虛浮,如同大高樓之下已朽的梁柱。

“你應該不隻是這個修為,估計是受了某種極重的創傷,方才跌落至此的吧?

“你能將修為恢複到這般地步,想來應該得益於你體內那塊奇異的元骨。”

老嫗頓了頓,目光落在李元身上,仿佛能直接看穿後者皮囊、直視體內最深處的秘密。

“不過,若無手段通天之輩從旁相助,你受損的根基恐怕再難寸進。

“今日你能到此與老身相見,也算是有緣之人。”

她的語氣忽然柔和了幾分,卻柔和得令人愈發不安。

“若是不嫌棄的話,老身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不說讓你的修為更進一步,但至少能讓你恢複至曾經的鼎盛。”

“前輩欲助晚輩恢複修為?”李元目光微沉,不過寥寥數語,對方便已洞穿他的根腳,但他對此並不意外。

他索性坦然相問:“不過,前輩自身尚困於此間,又何以助我?”

“自然能助。”老嫗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隻不過老身如今受製於這具殘軀與此地規則,需你先替老身辦一樁小事。”

她麵色突然微沉,周身那股黏稠如淵的威壓驟然加重幾分,垂目掃了一眼身旁靈性盎然的小獸,聲線冷淡:“你能無視幻門之後重重幻境抵達此處,固然借了這小東西的氣息引路,但你自身的靈魂力量亦遠非常人所能及。

“更何況,老身看得出,你在陣紋一道,造詣不淺。”

她頓了一頓,枯瘦的手指朝殿內虛虛一劃:“所以,你需要替老身將大殿之中外圍禁製,破除部分。”

李元聞言,苦笑一聲,連連擺手,麵露難色:“前輩未免太高看晚輩了。

“晚輩在陣紋之道確有些許天賦。

“可若論破解這等封禁,以晚輩如今的修為和陣紋造詣,實是力有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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