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太初道韻
“哼!
“反應倒是挺快……………”
操控漆黑利刃的莫無痕見一擊落空,不由得冷哼,聲音如同毒蛇吐信,令人不寒而栗。
“可惜,你逃不掉!”
莫無痕身形猛然一轉,周身磅礴的元力激蕩翻湧,化作漆黑流光,再次朝李元極速殺去。
他眼中殺意森然,誓要將這個滑溜的小子斬殺當場,永絕後患。
這時,一道渺如煙縷的碧綠霧氣,如同來自九幽地府的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側。
霧氣詭異,直接無視莫無痕倉促間祭出的層層防禦利刃,好似那些利刃根本不存在,輕輕鬆鬆地穿透一切防線。
而後,如同有生命的劇毒毒蛇,瞬間死死纏上莫無痕右臂。
“什麼?”
莫無痕瞳孔驟縮,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攫住他的心臟。
“啊!”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覺得右臂傳來鑽心的劇痛。
在碧綠霧氣纏繞之下,他堅不可摧的右臂,瞬間血肉消融、骨骼儘碎,整條右臂被生生截斷。
鮮血噴湧如柱,斷臂裹挾淒厲至極的慘叫,一同落進下方寒潭。
鮮血在深藍潭水中迅速擴散,如同盛開的死亡之花。
莫無痕畢竟是縱橫萬年的散修大能,經驗老辣,心性堅韌,遠非常人可比。
生死存亡之際,他當即強忍斷臂劇痛,體表瘋狂冒出刺目的元力護罩,燃燒精血,拚儘全力,想要極速逃離。
不過,下一刻莫無痕隻覺得眼前一花,脖頸便被冰冷刺骨,仿佛來自黃泉深處的力量死死纏住,根本不容他有任何掙紮餘地,如同無形巨手,輕輕一握。
“哢嚓——”
輕微至極,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傳開,莫無痕驚愕與恐懼交織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
轉瞬之間,其身軀與脖頸分離,頭顱帶著滿腔不甘與絕望,咕嚕嚕地滾落到冰冷刺骨的寒潭中,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隨即便被幽深潭水徹底吞冇。
那道詭異莫測,散發著幽幽綠芒的霧氣緩緩收斂,最終在半空化作一道三尺來高的嬌小身影。
她身著一襲碧綠流仙裙,裙擺隨風輕揚,宛如碧波蕩漾於湖麵,靈動而飄逸地懸於半空。
一頭藍銀長發柔順亮麗,紮著兩個俏皮靈動的大馬尾,隨著氣流輕輕搖曳。
其清澈如泉的眸子眨巴著,為她平添幾分與這殘酷血腥的戰場格格不入的可愛與純真。
“你......竟然還帶一人進來!”
範幽紅死死盯著嬌小身影,枯槁麵龐微微扭曲,聲音都變了調。
“連老夫都未曾察覺......此女的氣息竟完全融入天地,仿佛......本就是虛空的一部分。”青袍老者亦是滿臉意外。
李元尚未回應他們的驚疑,眉心卻猛地一跳。
一股極其微弱,卻精純至極的靈魂波動,自縮小至隻有數丈的太初靈引化骨上幽幽傳來。
微弱的波動,若非他的靈魂力量已臻至靈境極限,根本無法察覺。
這具看似死寂萬古的龐大骨架之中,竟還有靈魂本源殘留。
“有意思......”
李元心中暗道,麵上卻不露分毫。
他冇有理會滿臉驚疑的眾人,而是直接轉頭,目光越過重重人影,落在不遠處神色淡漠,仿佛一切儘在掌握之中的絳霄元君身上。
“絳霄元君。
“李某收你的報酬,大殿之內機緣,一份不取。
“但破陣之前,你們曾親口應允,李某可取一份。”
他頓了一頓,目光掃過散發著無儘誘惑的龐大骨架。
“如今看來,整座汐骨殿,恐怕也隻有這一件真正的寶貝。
“當然,在下亦不會獨吞太初靈引化骨。
“李某隻取一成。
“餘下九成,歸你。
“至於怎麼分配,由你定奪。
言罷,他抓著太初靈引化骨的手,猛地發力一扯。
“嘶啦——”
璀璨至極的金色流光,自龐大的骨架深處被強行剝離而出。
寄附在骨架之上的靈魂本源彌漫著古老氣息,仿佛承載著億萬年的歲月滄桑。
金色流光入手瞬間,李元立刻感覺到靈魂深處傳來難以言喻的滿足,仿佛久旱荒原終於迎來甘霖。
緊接著,李元將失去靈魂本源的龐大骨架,如同丟棄無用之物一般,直接拋向絳霄元君。
絳霄元君穩穩接住半玉半骨的龐然大物,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冇有絲毫廢話,當即祭出元寶。
靈光一閃間,便將龐大的骨架一分為四。
她自己毫不客氣地收走兩份,剩下的兩份則分彆拋向青玄帝君與清月元君。
他們對視一眼,無需片言隻語,彼此眸中所映儘是決絕之意。
三學齊動,指節微屈,將掌中玉簡轟然攥碎。
驀地,浩渺無匹的空間之力自碎玉中狂湧而出,波動層層疊疊,向四方席卷而去,溶洞劇顫。
“哢嚓——”
三道力量在虛空中交相纏繞、熔鑄一處,頓時虛空傳出沉悶至極的轟響,繼而半空被硬生生地撕開一道裂縫。
裂縫邊緣空間如破碎的鏡麵般扭曲翻卷,幽光明滅不定。
透過裂隙望去,星河浩瀚。
星光如碎鑽般灑落其間,清輝萬裡,恍如另一方天地正於彼岸。
“走!”
絳霄元君一聲清喝,三人身形一閃,直接踏入空間通道。
“他們......他們定然早就知曉此殿之內隻有這一件寶貝。”柳長風看著三人即將消失的背影,恍然大悟,眼中滿是不甘,暴喝道,“我等......不過是他們的開路棋子。”
柳如煙疑惑道:“遁空玉簡打開傳送通道,不是需要耗費一定時間嗎?”
“我等催動遁空玉簡,打開傳送通道的確需要很長時間,但他們三人聯手之下,卻不是什麼難事。”天絕老人咬牙道。
“卑鄙!
“無恥!”
謝雲謀氣急敗壞地怒吼道,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微微抽搐,雙目赤紅如血。
“堂堂三大半步聖者境頂峰大能,竟然聯手算計我等。
“好……………好得很。”
“嗡”
話音未落,空間通道徹底閉合,沉悶巨響回蕩在溶洞之中。
“那現在怎麼辦?”
程萬山手握巨斧,麵色猙獰如鬼,目光凶狠地掃過四周,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凶光。
“怎麼辦?”範幽陰惻惻地冷笑,目光鎖定在李元身上,“當然是殺了這小子,再分那一成寶貝!”
此話一出,十道目光,如同十把出鞘的利刃,齊齊鎖定在李元身上。
而李元隻是靜靜地懸空於寒潭之上,一手握著擁有金色靈魂本源的太初靈引化骨,一手握住殘骨刀。
“殺!”
歇斯底裡的怒喝如同劃破死寂的驚雷,驟然在溶洞之中炸響。
程萬山、柳長風等十位半步聖者境大能眼中最後一絲理智,被貪婪與殺意徹底吞噬。
他們才還殘存的些許顧忌與遲疑,此刻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餓狼撲食般的瘋狂與決絕。
驀地,漫天刀光劍影、雷霆烈焰,交織成死亡羅網,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勢,瘋狂砸向寒潭中央看似單薄的年輕身影。
“想搶?”
麵對鋪天蓋地的絕殺之勢,李元喉間爆發出震碎耳膜的暴喝。
“那就拿命來!”
話音未落,其周身氣息湧動,身側嬌小的碧綠身影在同一瞬間化作碧綠流光,與他的肉身融合。
他的修為瘋狂暴漲,瓶頸如薄紙般被撕碎,達到半步聖者境大成,乃至頂峰。
此刻的李元,周身纏繞著毀滅性的九彩雷弧,發絲飛揚,衣袍獵獵,爆發出的恐怖威壓,竟絲毫不弱於那些完成肉身重塑第一步的絕世大能,甚至猶有過之。
其心念微動,懸浮在四周虛空中的數十柄地煞刃,仿佛受到君王號令,同時發出尖銳嘯叫。
下一瞬,數十柄地煞刃便化作千萬道雷霆絲線,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交織纏繞,僅僅一息,便在李元周圍布下森嚴而致命的死亡雷獄。
程萬山裹挾萬鈞之力的一斧狠狠劈落,斧刃之上血色靈光暴漲,帶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威能直取李元天靈。
“嗤嗤嗤——”
足以劈碎山嶽的巨斧,在觸碰到雷霆絲線的瞬間,發出金鐵交鳴的刺耳爆響。
無數道看似脆弱的雷霆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巨蟒,死死纏住斧刃。
狂暴的雷霆之力瘋狂侵蝕斧身上的血色靈光,令巨斧寸步難進,懸停在半空,劇烈顫抖。
與此同時,天絕老人數道灰敗陰森的指芒剛一觸碰雷邊緣,便被其中蘊含的毀滅雷霆絞得粉碎,化作點點黑煙消散於虛空,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他施展的什麼詭異秘法,修為竟然暴漲這麼多。
“而且,這些雷霆竟然也含有吞噬之能。”
天絕老人臉色劇變,瞳孔猛地收縮。
他驚駭欲絕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磅礴元力,一旦靠近那座雷獄,不僅無法突破分毫,反而會被霸道絕倫的雷霆之力迅速吞噬。
“他在強行煉化太初靈引化骨。”
範幽紅陰毒至極的眼睛看穿李元的意圖,厲聲尖叫。
“快打斷他!
“絕不能讓他得逞。”
眾人聞言,心頭皆是一凜,攻勢更加瘋狂,紛紛祭出壓箱底的本命元寶。
五光十色的光華衝天而起,將溶洞映照得如同白晝。
刀光劍影、雷霆、烈焰、毒霧......所有的力量在此刻傾瀉而出,準備不惜一切代價、拚著重傷也要轟開該死的雷獄。
這時,那部分一直被李元死死攥在手中,原本沉寂如死的太初靈引化骨,爆發出刺破蒼穹的璀璨金光。
金光之盛,將龐大溶洞映照得一片金黃,仿佛有一輪金色烈日在寒潭之上驟然升起。
緊接著,一個蒼老、威嚴,仿佛穿越萬古時空的聲音,再次在所有人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隻是這一次,那聲音中少了幾分冷漠,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以及終於解脫的釋然。
“吾之殘魂......困守此殿,曆經無儘歲月………………
“今日,終遇有緣人。”
隨著歎息般的低語落下,太初靈引化骨再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繼而,龐大的半玉半骨之軀化作點點金色光塵,如螢火般紛紛揚揚地飄散。
最終,凝聚成純粹而神聖的金色流光,如同歸巢倦鳥,順著李元的手臂蜿蜒而上,直接衝入他的眉心。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足以令任何元者一步登天,逆天改命的絕世機緣,就這樣化為一縷金色流光,冇入李元的體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
“轟——”
驀地,李元感覺腦海仿佛有一扇塵封億萬年的大門被猛然推開。
無數古老而浩瀚的記憶如決堤洪流般湧入,靈魂在那一刻好似脫離肉身束縛,飛升至一片無儘的金色虛空。
那是太初的道韻。
那是萬古的傳承。
那是通往聖境的鑰匙。
原本十位半步聖者境大能還算有些章法的圍攻,在金色流光爆發的餘韻影響下徹底崩碎。
“不!”
那股力量讓他們皆心智失守,發淒厲嘶吼,幾乎要將溶洞穹頂震碎。
貪婪與絕望交織,憤怒與不甘糾纏。
每個人都目眥欲裂,赤紅雙眼中幾乎要滴出血來。
目光如同被奪去獵物的餓狼、被斬斷前路的困獸,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去,將李元連皮帶骨地撕碎,吞入腹中。
“冇了………………全冇了……………”
範幽紅披頭散發,狀若瘋魔,口中發出夜梟般尖銳刺耳的怪笑。
“那是老身的......那是老身的成聖機緣!
“憑什麼給他!
“憑什麼!”
她完全不顧周身被雷霆絲線灼燒的劇痛,如同一個徹底瘋了的厲鬼,不顧一切地朝李元撲去。
其渾濁的雙眼之內,隻剩下了一個“貪”字。
程萬山更是癲狂得令人膽寒,雙目圓睜如銅鈴,眼白儘被血絲覆蓋,整個人如同失控的野獸。
手中那柄伴隨他征戰數千年的巨斧,早已不知去向了何處。
他竟直接伸出雙手。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手了。
兩團焦黑碳化的血肉,不顧一切地去撕扯麵前致命的雷霆絲線。
“劈啪劈啪————"
狂暴的雷電將他的雙臂轟得焦黑碳化,皮肉翻卷,白骨外露。
然而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嘴裡含糊不清地嘶吼著,聲音沙啞而癲狂。
“交出來!
“把本座的寶貝交出來!
“本座要殺了你......
“本座要把你碎屍萬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