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誌赴朱陵
懸浮於半空的雷岩圖陣,仿佛感受到主人澎湃戰意,再次發生驚人變化。
“雷岩圖,鎮!”
李元一聲低沉喝令,原本靜止的雷霆岩柱仿佛被賦予生命,開始微微顫動。
“嗡嗡嗡”
顫動聲越來越大,宛若萬千蜜蜂振翅,又似戰鼓擂動,震人心魄。
岩柱急速旋轉,起初穩而有序,隨即越來越快,最終化作巨大的雷霆漩渦,如同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
漩渦中心深邃幽暗,仿若貪婪黑洞,散發著恐怖吸力,連璀璨光線都被扭曲拉扯,投入無儘黑暗。
“滋滋滋——”
萬丈火焰鳳凰如燃燒隕石,狠狠撞擊在雷霆漩渦之上。
雖然漫天火焰與九彩雷霆交織,但並未發生預想中的驚天爆炸,而是爆發出能量湮滅的刺耳聲響,恰似千萬利刃摩擦。
緊接著,讓全場所有元者震驚窒息的一幕發生。
看似能焚儘蒼穹的火焰鳳凰,在雷霆漩渦的恐怖旋轉吸力下,開始一點點扭曲縮小,周身火焰仿佛被無形之力抽離,逐漸黯淡。
“什麼?!”
熾淵瞳孔猛地收縮成針芒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引以為傲的終極殺招,凝聚全身力量的焚天滅世一擊,竟然被對方吞噬。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熾淵雙目圓睜,嘶吼聲似猛獸哀號,心急如焚,瘋狂催動體內本源火鳳之力。
本源之力如洪荒猛獸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每催動一分便如萬針穿心,劇痛難忍。
然而,熾淵已顧不得這些,滿心隻想維持火焰鳳凰形態,挽回敗局。
但一切皆是徒勞。
雷岩圖陣宛如巍峨磨盤,轉動間蘊含著天地之威,無情碾碎著熾淵釋放的火焰之力。
伴隨著幽冥低語般的碎裂聲,不可一世的火焰鳳凰徹底崩潰瓦解,化作漫天火雨如繁星墜落,無力灑落廣場。
廣場地麵瞬間被燒得千瘡百孔,焦黑一片,散發著刺鼻焦糊味,仿佛經曆末日浩劫。
此刻,雷霆漩渦雖然光芒黯淡,雷光紊亂如風中殘燭,卻依舊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李元傲立漩渦中心,神色淡漠,俯瞰下方神情絕望的熾淵,聲音冰冷如霜:“結束了。”
話音未落,他右手並指如劍,對著下方虛空輕輕一點,動作看似輕柔,卻蘊含無儘力量。
“轟”
刹那間,巨大雷霆漩渦瞬間坍縮,所有雷霆之力凝聚成一道手臂粗細的九彩雷霆,迅猛無比地撲向熾淵。
“哢嚓——”
九彩雷霆狠狠劈在熾淵半人半鳳的軀體上,脆響在廣場上格外清晰,那是焚天戰甲破碎的聲音。
堅如磐石的一片片暗紅色六邊形鱗片寸寸崩裂,碎片如雪花飄落,金色血液從傷口噴湧而出,尚未落地便被高溫蒸發。
“噗!”
熾淵隻覺得胸中氣血翻湧,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被萬斤重錘擊中,倒飛而出。
他如隕星般狠狠砸在地麵,岩廣場瞬間塌陷,出現直徑數百丈的巨大深坑。
煙塵如洶湧潮水彌漫開來,碎石似離弦利箭四處飛濺,淵身影被徹底淹冇。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元者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被譽為鳳凰一族年輕一輩的第一天驕,竟然敗得如此之快,毫無還手之力。
蒼穹之上,一直閉目養神的大長老赤羽玄猛地睜開雙眼。
看著廣場上空淩虛而立的身影,其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震撼。
他亦未曾想到這個人類青年竟有如此實力,同時對鳳凰一族天驕的落敗感到惋惜。
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多年來族群對熾淵期望過高,如今的失敗,或許能讓他重新審視自己,走出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路。
“此戰,李元勝!”
下一刻,大長老赤羽玄蒼老的聲音裹挾無上威嚴,穿透漫天煙塵,響徹廣場的角角落落,振聾發聵。
宣判如滾油潑入冷水,瞬間引爆全場死寂氛圍,如一潭死水的廣場周遭刹那間沸騰。
短暫錯愕後,排山倒海般的驚呼呐喊驟然響起。
“李元勝!
“這豈不是意味著蒼炎將奪得本屆焚天戰......”
有元者扯著嗓子嘶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我是不是看錯了?
“熾淵竟然......輸了?”
另一鳳凰族人瞪大雙眼,嘴巴張得能塞下拳頭,雙手不停揉搓眼睛,似要將這荒誕之景從眼前抹去。
“這哪裡是對決,簡直是單方麵碾壓。
“熾淵從頭到尾連他衣角都冇碰到!”
又一鳳凰族人揮舞手臂,驚駭道。
無數道目光摒棄先前輕蔑排斥,齊齊投向場中那道藍袍身影,目光中充滿前所未有的敬畏,甚至隱隱透著一絲恐懼。
被視作“外來者”“螻蟻”的人類青年,以深不可測的恐怖實力,以近乎羞辱的方式,徹底征服在場所有鳳凰族人。
處於風暴中心的李元靜靜佇立,仿若一尊亙古不化的雕像,周身毀天滅地的氣息儘數收斂,肆虐天地的雷霆消失,仿佛那個鎮壓鳳凰天驕的絕世大能並非是他。
他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遠處的蒼炎身上。
此時的蒼炎早已呆若木雞,如失去靈魂的木偶呆呆站立。
他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嘴角掛著未乾唾沫,雙眼瞪得滾圓如銅鈴,盯著李元,眼中茫然,仿佛在問:“這怎麼可能?
“他怎麼會如此強大?”
焚天戰,關乎鳳凰一族未來的族長之爭,牽動全族神經,如今眼前之景卻如夢幻泡影。
戰鬥中既無驚心動魄的拉鋸,也無險象環生的反擊,甚至冇能逼出熾淵的真正底蘊,熾淵便已折戟沉沙。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碾壓。
自戰鬥伊始,隻淵便如陷泥潭,掙紮不得。
而李元則如神明俯瞰,舉手投足間皆是毀天滅地之威。
兩者之間,似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即便蒼炎知道李元實力不凡,對其取勝的信心極大,但也未曾想到有這般輕易。
畢竟最後這一戰,對手是焚天古域內鳳凰一族年輕一輩的第一天驕,天賦卓絕,底蘊深厚,絕非等閒。
故而縱使心懷期許,仍覺得李元勝算不是太大。
蒼炎亦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之念,甚至已做好了輸掉焚天戰的準備。
贏了?
竟就這樣贏了?
蒼炎呆呆望著那道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憶起六百多年前青古大陸初遇,彼時李元不過一個弱不禁風的人類,與如今判若兩人。
似察覺蒼炎心中複雜,李元微微頷首,眼神中冇有邀功的得意,亦無倨傲的輕視,唯有一種踐行承諾後的淡然。
隨後,他未理會周圍那些敬畏、探究、狂熱的目光,亦未看高台上大能們震驚、惋惜、思索的神情,抬手一揮,六十四柄地煞刃憑空消散,雷岩圖亦被收入蘊戒。
此時,夕陽西下,殘陽似血,將曆經激戰、滿目瘡痍的廣場廢墟染上一層淒豔暗沉之紅。
餘暉灑在李元身上,勾勒出堅毅的輪廓,將影子拉得極長。
背影在夕陽映襯下顯得格外孤寂。
這個背影,在所有鳳凰族人眼中卻顯得格外高大。
李元之名,將隨此戰流傳千古。
“一切,皆已結束。”李元收回目光,心中微瀾瞬間平息,“朱雀陵,我來了。”
他緩緩轉身,身形一晃,朝廣場之外掠去。
當李元即將掠出廣場之際,身後驟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李元留步!”
聞此呼聲,李元身形一頓,旋即轉過身來。
蒼炎從廣場方向疾掠至他麵前,猛地刹住身形,那雙往昔充滿傲氣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滿滿的狂熱與敬畏。
深吸口氣,蒼炎試圖平複內心的激蕩,但聲音仍因過度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我簡直無法以言語形容適才那一戰的精彩......
“太......太痛快了!
“此等暢快淋漓之感,實乃我平生僅見!”
說到最後,蒼炎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狂喜,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如洪鐘大呂,響徹雲霄,其中帶著一種揚眉吐氣,一雪前恥的暢快。
李元的勝利,於他而言,便如同自己的勝利。
此戰不僅令李元之名威震鳳凰一族,亦使他蒼炎在族中地位水漲船高,如乘青雲直上九霄,成為三位族長候選之一。
李元靜靜佇立,目光平靜,如同蒼炎所誇讚的,並非他本人,而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直至蒼炎笑夠了,笑聲漸止,李元方淡淡開口:“隻是運氣好罷了。
“熾淵輕敵,給了我可乘之機。”
“運氣?”蒼炎聞言,瞪大了眼睛,連連擺手,急切道:“你這就太過謙虛了。
“熾淵的焚天滅世,雖然聲勢浩大,但在你的劍陣與圖陣麵前,卻如小溪撞上浩瀚大海,瞬間便被吞冇。
“這非運氣,是絕對的實力壓製!”
蒼炎越說越興奮,眼中光芒閃爍。
“經此一役,我在族中的地位,恐怕比長老亦不遑多讓。
“大長老適才已然發話,待你休息幾日,便可前往焚天古域西部的朱雀陵。”
說到此處,蒼炎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看著李元,眼中滿是渴望與豔羨。
“那可是我鳳凰一族最核心的寶地,珍貴無比,宛如稀世明珠。
“唯一遺憾的是,但凡擁有神獸鳳凰血脈者,皆無法進入其中。
“李元,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啊。
“若你順利進入其中,必能晉升半步聖者境。”
李元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蒼炎繼續說道:“你不留下來參加接下來的族長繼承者資格確認大典嗎?
“妹妹也要等大典過後,才會離開。”
“大典我就不參加了。”李元沉默片刻,緩緩說道,“今日連戰場,我累了,想休息。
“至於進入朱雀陵,等時間確認了,你告訴我。”
蒼炎連忙點頭道:“是是是。
“你剛經曆大戰,身心俱疲,確實需要休息。
“至於朱雀陵之事,我去跟大長老說。
“你放寬心,我請大長老早些安排。
“一切包在我身上!”
李元微微點頭,不再多言,對著蒼炎一抱拳,轉過身,繼續向著夕陽深處掠去。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為他勾勒出一道金色輪廓,如神祇降臨人間。
蒼炎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李元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的狂熱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深深的忌憚與思索。
“這個李元………………”蒼炎喃喃自語,“進入朱雀陵,必定能夠晉升半步聖者境。
“我現在修為不高,若不是妹妹護道,想要接任族長大位,希望渺茫。
“若李元踏入半步聖者境後,憑借他深不可測的實力,留在族中助我,下一任族長之位,必定是我。”
旋即,他又搖了搖頭,將這個危險的念頭甩出腦海,不敢再繼續深想。
“是我異想天開了。”
焚天古域之西,煉獄烈火日夜舔舐的朱雀陵,卻是鳳凰一族不敢踏足的禁忌。
此處無清脆鳥鳴,亦無靈動走獸,但有狂暴風如脫韁惡獸肆意奔騰,幾乎凝為實質。
“滋滋——”
罡風刮過裸露的岩石,發出銳響,仿佛空間本身在被極致切割時痛苦呻吟。
生靈若不慎卷入,頃刻間便會被肢解為微塵,消散於茫茫天地,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
大地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恰似被億萬載高溫反複淬煉,終成此等死色。
地表乾裂,縱橫交錯的縫隙宛若乾涸已久的血管,蜿蜒曲折,深不見底。
不時有暗紅岩漿在縫隙深處緩緩流淌,粘稠沉重,散發的高溫充斥破壞性的狂暴能量。
天空是永恒的黃昏色調,厚重煙雲如鉛塊沉沉壓在天際,將日月星辰光輝儘皆遮蔽。
終年不散的硫磺煙雲如幽靈彌漫,將廣袤天地暈染成壯麗暗紅的畫卷。
偶爾,一道赤色閃電如狂蛇劃破長空,短暫照亮的瞬間,映照出的唯有無儘荒涼與死寂。
雖然罡風與岩漿肆意狂暴,毫無秩序可言,但朱雀陵卻如同巍峨高山,屹立於其中,成為混亂中唯一淩駕於萬物之上的絕對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