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離珠聖城
傳說,焚天神樹的根係,深深紮入地底,如無數條堅韌不拔的觸手,汲取著地心深處熾熱無比的火脈之力。
其伸向蒼穹的枝葉,與天地間浩瀚的火係元力緊密相連,形成巨大循環,源源不斷為焚天古域提供無儘的能量。
焚天古域的極西之地,有一處為鳳凰一族嚴令禁入之地,名曰朱雀陵。
朱雀陵乃是此域鳳凰一族先祖的摯友所居的洞府。
之所以被列為禁區,蓋因鳳凰一族族人,縱有通天徹地之能,亦無法踏入其中半步。
唯有非鳳凰血脈者,方有進入的機緣。
即便是非鳳凰血脈者,也隻能是鳳凰一族每三千年舉行一次的族長繼承者大比,最終獲勝的協助者,方可獲得進入朱雀陵的資格。
但能否進入朱雀陵,還需通過朱雀陵的考驗。
一座圍繞焚天神樹精心構築的巨城,名為離珠聖城,恰似一顆璀璨明珠,鑲嵌於焚天古域之中。
再過一年,此城便將迎來鳳凰一族的族長繼承者大比,亦被尊稱為焚天戰,乃鳳凰一族的盛事。
每逢此時,四方豪傑雲集,共襄盛舉。
通往離珠聖城內城的主道,極為寬闊。
地麵以赤紅晶岩鋪就,散發著驚人的熱浪,炙烤著周圍的空氣。
“嘭嘭——”
此刻,這條主道之上,兩道身影如鬼魅般瘋狂交錯,每次激烈碰撞,皆令空氣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若非城中傳承萬古的大陣護持,恐怕這片區域早已化為一片虛無焦土。
交手的兩道身影,一男一女,皆身著朱紅色的族服,其上的烈焰紋路如活物般靈動,每道暗紋皆似有熔岩在布料深處洶湧奔流。
男子麵容剛毅,線條分明,眉宇間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傲氣。
女子則是身姿矯健,體態輕盈,長發束成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劃出道道淩厲弧線。
兩人的背後,皆有兩圈繁複的元紋緩緩旋轉。
元紋形似火焰構成的鳳凰之翼虛影,其邊緣跳躍著赤色火苗,內側則漸變為深邃橙紅。
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的速度未有絲毫減慢,反而將體內的元力催動到極致,似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一心隻為勝出。
二人恰似兩頭凶悍妖獸,彼此間恨意滔天,毫不留情,徑直衝撞。
男子雙拳緊握,拳鋒之上,金紅光芒如烈日般暴漲,帶著排山倒海之勢轟然砸出,似要將眼前之敵徹底碾碎。
女子亦是不甘示弱,纖手成爪,指尖赤芒吞吐不定,其身後元紋猛地一振,刹那間,化作漫天火羽,聚成赤紅龍卷,撞向男子。
“嘭——”
沉悶至極的巨響自二人之間驀然傳出,旋即肉眼可見的波紋以兩者為中心,如漣漪般瘋狂擴散。
波紋所過之處,堅硬的晶岩地麵瞬間崩裂成蛛網般的碎塊,四散飛濺。
不過,那些碎塊尚未落地,便瞬間被熾熱的高溫熔化成琉璃狀的液體,流淌於地。
波紋不斷擴及四周,就在即將觸碰到兩側宏偉的建築時,一股無形卻浩瀚如海的威壓從天而降,帶著無上權威,立刻將狂暴的波紋壓製並使其消散。
蒼穹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兩道身形,懸空而立,同樣是一男一女。
左側的男子,身著一襲看似樸實無華的藍色衣袍,在周圍熾熱如焰的天地間,顯得格格不入,仿若一汪清泉,在烈火中獨守一份清涼。
他雙手負於身後,身姿挺拔如鬆,神色淡然自若,周身無半分元力波動,讓人根本無法看透其深淺,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右側的女子,則是一襲紅色金紋甲胄,一頭金發如瀑,順滑而下,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耀眼光芒,而身姿輕盈飄逸,仿若踏雲而來的仙子。
“是半步聖者境大能的威壓!”
下方的女子身形一晃,雙腳在地麵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才勉強穩住身形,抬首死死盯著天空。
而下方的男子身子一震,顯然剛才的對撞讓他受了不小的反震之力,麵色微白,猛地抬頭望向天空,眼中原本的戰意瞬間化作驚喜,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仰頭高聲喊道:“妹妹,你終於來了!”
身穿紅色金紋甲胄的女子居高臨下,微微下移目光,如利劍般落在下方那名身穿朱紅色衣裙的女子身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冷冷言道:“赤璃,你們就這般照顧我哥哥的?”
赤璃,乃鳳凰一族中的天之驕女,素有威名。
麵對蒼羽屬於半步聖者境頂峰的恐怖威壓,她毫無懼色,周身的火焰紋瘋狂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赤紅色的光罩,硬生生撐起一片屬於自己的空間。
“蒼炎僅有一半鳳凰血脈,乃雜血,根本冇有資格承繼族長之位。”赤璃緊咬銀牙,帶著對族規的篤定與執著,“此乃先祖所定的鐵律,不可更改分毫!”
蒼羽聞赤璃之言,嘴角微微上揚,輕抬玉手,輕輕拂過甲胄,動作優雅而從容,漫不經心道:“我記得,焚天古域內,鳳凰一族的族規之中,有一條補充之例。
“若是有半步聖者境的大能願為其護道者,便可無視血脈純度的限製,亦可獲得參與焚天戰的資格,你豈能不知?”
赤璃聞言,瞳孔猛地一縮,驚惶之色一閃而過,厲聲喝問道:“你要庇護他?
“為一個雜血鳳凰,要動用此等特權?”
“庇護?非也,我不過是在陳述事實。”蒼羽神色平靜,輕聲質問道,“我以半步聖者境頂峰的修為,加之本體為元獸羽元,實力如何,你應該知曉。
“即便在你們焚天古域鳳凰一族之中,除卻那位閉關多年的族長與隱居的大長老,可還能尋出第三位能夠與我一戰者?
“難道我的實力,還不足以保送我哥哥參與焚天戰?”
“你……………”赤璃黛眉緊蹙,深吸口氣,如鯁在喉卻強行穩住心神,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冷冷言道,“你的確具此資格。
“但除卻護道者,他尚需尋覓一位協助者。”
赤璃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光,嘴角露出一抹譏諷之笑,繼續道:“協助者須為三千歲以下的命靈境後期級彆的天驕。
“北雲大陸能夠參與此戰者,皆已被各大參與焚天戰的天驕早早定下,各歸其主。
“你縱實力滔天,又能如何?
“我看你能在何處尋得這等天驕來助他?”
“這個無需你費心。”蒼羽側首,目光溫柔而堅定地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語的李元,“作為他的護道者,我已然為他尋到最為合適的人選。”
赤璃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將目光如利劍般移向周身毫無元力波動的李元。
她上下仔細打量了李元一番,眼中的輕蔑之色毫不掩飾,譏笑道:“難道,你口中所言之人,便是這個人類小子?”
“怎麼,不行?”蒼羽反問道,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哈哈哈哈!”赤璃如同聽到世間最為荒誕可笑之事,仰天大笑,笑聲充滿身為頂級神獸的傲慢與偏見,“蒼羽,你真是瘋了!
“我鳳凰一族,乃頂級神獸血脈,尊貴無比。
“焚天戰的協助者,何曾有過孱弱如螻蟻的人類?
“人類根基淺薄,如浮萍無根,連我族幼崽的一根羽毛都比不上,豈能擔此重任!”
赤璃猛地收斂笑容,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如水,看向李元厲聲道:“人類小子,不管你是誰,莫要在此自討苦吃,趁早滾回去!”
“我族的焚天戰,不是你這種螻蟻之輩所能參與的,稍有不慎,你就會消散於天地。”
麵對赤璃如利刃般鋒利的嘲諷與如雷霆般震耳的威脅,沉寂良久的李元,終是有了反應。
他那雙深邃似幽冥之淵的眸子,淡淡地瞥了赤璃一眼。
看似不經意的一眼,卻似有萬鈞之力,讓赤璃原本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氣焰莫名地一滯,心中無端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赤璃不禁皺了皺眉,心中暗自思忖:“這人類小子的眼神為何如此可怖?
“如同藏著無儘深淵,能將元神都吞噬進去。”
“赤璃,他叫李元,並非北雲大陸之人,據說來自中州大陸。”
就在這時,主道儘頭忽然傳來清冷如霜的女聲。
話音未落,一道血色流光如閃電般劃破長空,帶著淩厲之勢,瞬間收斂在赤璃身旁,顯出一名身著血裙的女子。
血裙女子背後舒展著一對巨大的血翼,羽翼寬大而猙獰,邊緣泛著森冷的寒光。
“哦?風大長老,你們認識?”赤璃眉頭微微上挑,側首看向血裙女子,眼中滿是疑惑與好奇。
“大概十八九年前有過交手。”血裙女子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李元身上。
李元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緩緩詢問道:“好久不見,風大長老。
“當年的傷勢,是否已經痊愈?”
血裙女子不是彆人,正是當年在九鸞風語一族,與李元交手,最終敗於李元之手的九鸞風語一族大長老,風亦柔。
風亦柔畢竟是半步聖者境的大能,她能捕捉到李元浩渺似海的氣息。
這氣息唯有命靈境後期頂峰的大能方才具備,甚至隱隱間有衝破桎梏,踏入半步聖者境的恐怖趨勢。
她的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難以平靜。
十八九年,對於他們超越萬載的壽元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可這個人類,竟在如此短促的時間裡,將修為暴漲了這麼多。
她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與惶恐,臉上漸漸恢複冷傲如霜的神色,緩緩開口道:
“不勞你費心掛念。
“看來你這些年機緣頗豐,福澤深厚,竟能走到如今這般境界。”
“嗬嗬,如果風大長老想要與小子再切磋切磋,小子隨時恭候。”李元微微一笑。
“哼!”風亦柔聞言,臉色瞬間一沉,冷哼一聲,不再回應。
她心中如明鏡般清楚,現在的李元已然今非昔比,當年她便不是其對手,如今怕是要被對方隨意拿捏了。
“蒼炎,我們走。”
這時,蒼羽淡淡地掃了一眼下方的風亦柔與赤璃二人,玉手輕揮,帶著李元直接朝內城方向疾掠而去。
蒼炎站在原地,大有深意地看了赤璃和風亦柔一眼,隨即身形一閃,追上蒼羽和李元,消失在茫茫街道儘頭。
赤璃望了一眼李元三人杳然消失的背影,緩緩轉過頭,看向風亦柔,沉聲問道:“那個人族小子,實力怎麼樣?”
風亦柔聞言,沉默良久,才緩緩啟唇:“十八九年前,本座曾與他有過一場激烈交手,彼時本座便已非其敵手。
“如今......觀其氣息,修為又精進頗多,愈發深不可測,本座更非其對手。
“他現在雖然隻是命靈境後期頂峰的修為,卻擁有半步聖者境的恐怖戰力。
“恐怕你們族中能夠與他正麵交手,一較高下者,找不出十個。
赤璃聞言,目光猛地一凝。
她與風亦柔相識已久,深知這位九鸞風語一族的大長老,向來驕傲。
像今日這般,以如此凝重的語氣評價對手,尤其是評價一個人類,這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一手之數......
這意味著,在所有參與焚天戰的天驕之中,幾乎無人能正麵抗衡李元。
赤璃貝齒緊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對著風亦柔說道:“我得把這個消息傳出去。
“既然明麵上無法抵擋其鋒芒,那就隻能在規則之外另尋他法了。
“希望能夠在焚天戰開始之前,將這個人類小子解決掉,以絕後患。”
赤璃捏了捏拳頭,口中呢喃道:“人類…………………
“哼!不過螻蟻之輩,竟敢在此興風作浪,我定要讓你付出慘痛代價!”
隨後,她帶著風亦柔化作兩道流光,急匆匆地離開了通往內城的主道。
離珠聖城內城。
諸權貴的宅邸,動輒千畝,宮殿巍峨,鱗次櫛比,儘顯奢華氣象。
一座坐落於繁華權貴之地,占地不過五十畝的府邸,雖然規模不若旁鄰宏大,卻獨有一番清幽雅致的韻味,宛如塵喧中一處靜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