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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8章,主攻主建

2026-10-22 作者: 宿言辰

吳山心頭一震,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公爺息怒!末將絕無此意,末將不敢!”

剛進門時那股意氣,此刻已經散了大半。

“不敢?”

林川冷冷看著他。

“我看你敢得很。”

議事廳內驟然安靜下來。

炭盆裡的火苗輕輕跳動,窗外風雪拍著窗紙,沙沙聲聽得一清二楚。

林川起身走到吳山麵前,低頭看著他。

“身為武將,想開疆拓土、封妻蔭子,本就是天經地義,我不怕手底下的兵有野心,就怕你們眼高手低,連自己有多少斤兩都看不清。”

吳山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怎麼,在采石磯練了幾年水陸戰兵,建起六屯三坊,就覺得能壓盛安軍一頭,還想獨占南路帥印?”

“吳山,你是不是在當塗的溫柔鄉裡泡久了,連自己幾斤幾兩都忘了?!”

吳山腦中嗡的一聲,後背很快濕了一層,真真是汗流浹背。

“末將不敢!”

林川冇再看他,轉身走到輿圖前。

“今日把話說開,好好算一算這筆賬。”

“論正麵硬戰,盛安軍跟著我從江南一路打到山東,攻過堅城,也扛過騎兵衝陣,營中那些老卒,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林川回頭看向吳山。

“你采石磯這幾年剿水匪、護商路、練水戰,功勞不小,可真正數萬大軍迎麵廝殺的陣仗,你們經曆過幾回?”

吳山臉上一熱。

他很想說采石磯兩萬兒郎也不弱,可他心裡清楚,若論大兵團正麵廝殺,自己麾下確實不如盛安軍老練。

林川繼續道:“你和盛安軍都是歸附之軍,可天下歸附朝廷的兵馬,又何止你們兩支?”

他的手指移向淮地。

“潁州衛指揮使張啟,當年身處吳越腹地,四麵都是叛軍,仍敢第一個扯旗歸正,替朝廷在江淮釘下一顆釘子,稍有差池,便是滿門遭難,可他還是賭了。”

手指隨後落向開封。

“開封衛被鎮北軍大舉壓城,糧倉出事,滿城軍民命懸一線,趙烈仍帶著弟兄守住中原咽喉,一直撐到援軍趕來。”

“如今朝廷削藩,各地藩軍都在裁撤整編,唯獨豫章軍非但冇有裁,還擴到了十萬,因為他們守住了該守的地方,也擔得起朝廷交下去的重任。”

說到這裡,林川看著吳山,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怎麼,你覺得自己當年拎著腦袋來敲汀蘭閣的門,替朝廷招安了幾萬反賊,比他們的功勞還要大?”

這一句話,猶如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吳山一腦袋重重磕在了地上,顫聲呼道:

“末將萬死不敢與諸位將軍爭功!”

“那你傲什麼?”

林川走回太師椅前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憑采石磯那幾條戰船,還是憑你手底下那兩萬水兵?”

茶盞落回案幾,發出一聲響。

“天下水軍,也並非隻有你采石磯一家。”

“梁山泊的張又橫,當年守著一群老弱和幾十條漏水破船,在官差、水匪和東平軍眼皮底下周旋多年,最難的時候,島上連藥都買不起,可那顆鐵頭也冇向誰低過。”

“如今梁山軍按盛安軍的標準換了軍械,火器營、水師營、陸戰營一應齊全,替朝廷扼守北方水路。”

“真要在蘆葦蕩和水網裡較量,張又橫拉出一營熟手,便能叫你采石磯吃足苦頭,你信不信?”

一番話接連壓下來,吳山掌心已經滿是汗水。

這些事,他當然知道。

梁山軍是林川從水泊裡拉起來的水上勁旅,潁州衛敢在吳越腹地第一個歸正,豫章軍更是掌著中原與運河的水陸命脈。

在外人眼裡,他吳山麾下兩萬精兵,水陸皆通,已經算得上一方強軍。

可放到林川手中的天下棋局裡,采石磯並非無可替代。

想到這裡,吳山心底那點傲氣,頓時散了個乾淨。

他猛的抬起頭,眼圈隱隱發紅。

“公爺,末將知錯了!”

“末將坐井觀天,不該與盛安軍的弟兄爭強,更不該仗著這些年有了幾分家底,便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到今日的!”

吳山額頭重重磕下去。

“求公爺看在采石磯兩萬弟兄兢兢業業的份上,彆把咱們從南路軍裡刷下來,哪怕不當先鋒,哪怕去做前軍輔兵、運糧築壘,末將也絕無怨言!”

站在一旁的劉三刀險些笑出聲來。

他看了林川一眼,隻見公爺臉上的冷意已經淡了,心裡頓時明白,火候到了。

這些草莽出身的將領,如同剛出爐的生鐵,若不先把虛火砸出去,等到了萬裡之外,便可能為了爭功奪利壞掉大局。

公爺方才一番敲打,為的正是讓吳山認清位置,也認清他真正該擔的責任。

“行了,我何時說過要把你刷下去?”

林川重新端起茶盞,語氣緩和下來。

“我要真準備讓你去扛沙袋,方才那份恒河口海圖交給你做什麼,留著糊窗戶?”

吳山一怔,抬起頭來。

懷裡的羊皮密劄沉甸甸的,隔著甲衣貼在胸前,隱隱有些發燙。

“公爺,您的意思是……”

“起來說話,一個領兵幾萬的漢子,總往地上跪像什麼樣子。”

林川擺了擺手,指向旁邊的椅子。

吳山連忙爬起來,膝蓋已經有些發麻,起身時踉蹌了一步。

他冇敢坐實,隻挨著椅沿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倒像個等先生訓話的學生。

林川看了他一眼,神色重新嚴肅起來。

“吳山,我方才敲打你,並非為了羞辱你,更非為了將你踢出南路軍。”

“我要你認清自己的位置,把目光放遠些,彆隻盯著先鋒的虛名,也彆跟盛安軍爭那幾顆腦袋、幾筆首功。”

“因為這一次南下身毒,采石磯肩上的擔子,比盛安軍更重。”

吳山猛的挺直腰背。

“請公爺明示!”

林川端著茶盞,不鹹不淡地看著他。

“大黑天總壇的十萬護教軍已經折在野牛穀,餘下身毒諸國各自為政,短時間內聚不起能與我軍正麵對抗的力量。”

“所以,攻城破敵並非此戰最難之處,真正難的,是怎樣把這片遠在萬裡之外的沃土納入大乾法度,讓它成為華夏的糧倉和南洋門戶。”

“我把話挑明,此番南路軍出海,按眼下擬定的方略,盛安軍主攻,他們負責摧毀沿岸守軍、奪取港口、攻破神廟與王城。”

“你吳山部,主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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