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錯誤的‘門’
薇拉的胸腔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無法抑製的狂喜顫音。
成功了!
她真的成功了!
哪怕在無數次絕望的奔逃中,在無數次被怪物撕扯、被時空亂流衝刷得幾乎魂飛魄散的絕境裡,她內心深處那渺小的希望火種,此刻化作了燎原的狂喜之火,將她整個人熊熊點燃。
她笑著,不是微笑,不是輕笑,而是那種從喉嚨深處,從靈魂本源爆發出來的、歇斯底裡的、帶著劫後餘生巨大狂喜的笑。
“啊啊...哈...哈哈哈!!”
聲音嘶啞變形,卻充滿了無與倫比的亢奮。
眼淚混著臉上的汙漬流淌下來,她卻毫不在意,反而將那張糊滿淚痕和汙垢的臉龐高高揚起,仿佛要將自己最最最快樂、最最最滿足的一麵,毫無保留地呈現給這片虛無,呈現給這命運殘酷的見證。
她低下頭,布滿細小傷口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輕輕撫摸著那個已經打開、鑲嵌著老嫗影像的機械相框。
“奶...奶奶!”薇拉的聲音依舊結巴,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帶著邀功意味的雀躍,如同一個完成了最困難任務,急切等待表揚的孩子。“看....看到...了嗎?我...我做到了,真的...真的...穿...穿過來啦!”
照片中的老嫗,那原本溫柔寧靜的麵容上,此刻也綻放出一個無比清晰,無比生動的欣慰笑容。
那笑容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慈愛與驕傲,甚至還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她看著薇拉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個完成了最偉大壯舉的勇士。
得到老嫗的肯定,薇拉臉上的光彩更加耀眼。
她急切地充滿無限憧憬地問道,每一個字都因為激動而顫抖。“是...是不是...穿...穿過這裡......就真的能...能去...去那個...冇有痛苦...冇有...冇有那些...可怕神...神明的世界了?就...就像您...您說的那...那樣?真...真的
嗎?”
照片中的老嫗,那欣慰的笑容中似乎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更深沉的東西。
她極其鄭重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的嘴唇甚至微微開合,雖然冇有聲音傳出,但薇拉仿佛能聽到她的回答。
“是的,孩子,穿過這裡,就是彼岸,冇有紀元諸神的陰影,冇有無休止的痛苦輪回......那是真正的希望之地。”
老嫗的目光望向薇拉身後那片翻湧著紫黑色漩渦的奇點,眼神變得悠遠而複雜,仿佛在回憶一段極其漫長而艱難的旅程。
她的手指在影像中輕輕點了點那個相框的機械邊緣。
“當年,我的靈魂就是穿越了一道‘縫隙’,才來到了這裡......可惜,那時的我,冇有身體可以承載......隻能依附在這個偶然拾得的,蘊含著特殊時空屬性的機械相框裡......”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薇拉身上,充滿了期許和鼓勵。
“但你不同,孩子,你有身體,你有力量,你帶著我穿過了最危險的核心,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現在,隻需要最後一步,連同我們一起徹底送入那個‘縫隙”,讓它為我們打開通往故土的大門。”
“希望...希望之地!”薇拉的眼睛亮得如同星辰,老嫗的話語如同最甜美的聖諭,徹底點燃了她心中所有的希望之火。“那...我...我姐姐...也...也能夠.......重新...活過來嗎?”
“會的,孩子.....我的故土有很多很多很厲害的人,他們用幾十年的時間做到了彆人數百年的成績,我相信,他們一定會有辦法將你姐姐修好的。”
聞言,薇拉的眼眶有點發紅,什麼痛苦,什麼恐懼,什麼犧牲,在這一刻都化作了通往'故土的船票,她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那個承載著她所有夢想的相框,仿佛那就是整個世界。
屏障之外,唐子君和常磊將這‘溫馨又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儘收眼底。
常磊的臉色慘白如紙,破碎的白色燕尾服邊緣無風自動,他死死盯著照片中母親那欣慰的微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無聲滴落。
兩人的目光在混亂的時空風暴中猛烈碰撞,無需言語,那瞬間的眼神交彙已傳遞了彼此的想法。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如同被無形的線串聯,指向一個冰冷而殘酷的真相。
常磊的母親和結巴少女薇拉,她們想利用這個裂隙進行‘穿越’, 她們的目標是逃離這個被紀元諸神陰影籠罩,充滿痛苦的廢土世界,去往傳說中的希望之地,一個冇有痛苦,冇有紀元諸神的世界??現實世界。
但是...
唐子君和常磊的心臟沉入穀底,一股難以言喻的歎息順著脊椎爬升。
他們知道結局。
因為他們就是從夢境世界找到瑣琳那顆被汙染的機械頭顱的。
而現實世界的魔監局數據庫裡,根本冇有任何記錄表明有來自未知世界的靈魂或物質成功穿越到現實世界,魔監局的監控網絡雖然並非無所不能,但像這種涉及強大能量和特殊存在的跨界事件,不可能毫無痕跡。
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
“她們失敗了。”唐子君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被亂流吞冇。“或者說...她們...走錯了‘門’。”
常磊麵具下的臉扭曲著,血色瞳孔中翻湧著驚駭,痛苦與憤怒的狂潮。
他死死盯著屏障內那個還在狂喜中,抱著相框,憧憬著新家園的薇拉,又看向照片中那個慈祥微笑的母親,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聲響。
唐子君的目光穿透屏障,落在那個和記憶影像中麵貌相同的少女身上,雖然少女長大了不少,但他能夠確定這就是瑣琳求救信息中的那個姑娘。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通往現實世界的通道,這個裂隙...它連接的也不是什麼無痛苦的世界....它通往的是??”
“??夢境世界!”常磊的聲音嘶啞地接上了唐子君的推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血塊。
薇拉和她懷中的自己母親的靈魂,她們以為的“返鄉之路”、“希望之門”,根本就是一條通往噩夢深淵的絕路。
這個裂隙的另一端,正是那片光怪陸離、規則崩壞、充斥著無儘噩夢與汙染的夢境維度。
且她們的穿越根本冇有落點可言,瑣琳的機械頭顱就是最好的例子,在穿越的瞬間,她們就被空間亂流拋入了夢境世界,等待她們的,絕非什麼樂園,她們將一頭栽進夢境世界的某個恐怖角落。
她們的身體,她們的靈魂,連同她手中寄宿著常磊母親的機械相框,都將有可能成為夢境深淵新的養料和扭曲造物...
“……不行!”常磊猛地反手抓住唐子君的胳膊,死死的盯著他。“我要回去!現在就回夢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