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常磊·極惡形態
“你...你媽...你......你媽……你媽……”
唐子君嘴巴張了又張,表情無比的精彩。
“你確定那是你媽嗎?!”
這一刻,唐子君想了很多。
他的思緒猛然回到了之前和常磊身處在新樹冠王城的那個夏天,當時生命之樹特洛娃幫助常磊救助他的女兒和母親,雖然特洛娃成功的治愈了欒欒的雙腿,然而她卻對常磊的母親束手無策。
唐子君到現在都記得特洛娃的話語????她不在這裡。
是的,常磊的母親根本不是老年癡呆,更不是等閒的離魂怔,她的靈魂,早已從現實世界消失了,被某種力量拉扯到了更加高級的層次和維度。
那個時候的他們曾猜測常磊的母親應該是誤入了夢境世界,唐子君為此還特意讓葛麗蘭朵打聽了一下這件事,然而從諸神戰爭時期的夢境世界找一個走失的靈魂,那無疑是大海撈針,所以直到現在都冇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但唐子君萬萬冇想到的是,常磊的母親居然會在廢土世界留下痕跡!
而常磊此刻已經紅了眼,物理意義上的紅了眼,恐怖的貪欲之力轟然爆發,直逼的唐子君連連皺眉,自認識常磊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對方這麼瘋狂的樣子。
他那張總是隱藏在麵具或玩世不恭表情下的臉,此刻徹底暴露在唐子君眼前變得扭曲起來。
極致的驚愕,無法理解的荒謬,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的狂怒...這些情緒在他臉上交織,最終化為一片凍結的死寂的空白。
唯有那雙眼睛。
那雙血色的瞳孔此刻不再是凶戾或狡黠的光芒,而是徹底地燃燒了起來。
猩紅的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漿,從他眼眶中瘋狂溢出,流淌,那不是能量的光,那是實質化的、凝聚到極點的瘋狂與暴虐,他死死盯著相框,盯著照片上母親溫柔的笑,一股無法言喻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感知,如同億萬
根冰針,狠狠刺入他的意識深處。
“呃啊啊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仿佛來自九幽地獄最深處的嘶吼,猛地從常磊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那聲音帶著撕裂聲帶的痛楚,蘊含著足以令星辰戰栗的怨毒與瘋狂。
以常磊為中心,一股前所未有的汙穢,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暗紅色負能量,如同壓抑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噴發。
他身上的欺詐鬥篷瞬間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他那魁梧的身軀如同吹氣般膨脹,異化,皮膚下暗紅色的晶簇刺破血肉鑽出,如同猙獰的鎧甲覆蓋全身,指爪暴漲,化作撕裂空間的鐮刀,背後,由純粹負麵情緒和貪欲之力凝
聚而成的流淌著汙穢能量的巨大暗紅蝠翼,猛地張開,遮蔽了一方空間。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狠狠拍擊在唐子君身上,竟讓他那渾厚的時空壁壘都劇烈震蕩起來,周圍狂暴的時空亂流在這股純粹極致的邪惡力量麵前,都仿佛被強行凝固、排斥。
唐子君心頭劇震,他看著眼前這個徹底失去人形,化身為純粹邪惡具象的恐怖存在,一般幾乎被他遺忘的寒意瞬間爬上脊背。
極惡!
這麼多年的交情,唐子君都幾乎快要忘記了,這個被他稱為“老常”的家夥,其本質...是誕生於情緒陰暗麵,吞噬絕望與欲望,象征著‘貪欲與謊言‘本源的怪人。
而此刻,目睹至親靈魂的所在,終於徹底撕碎了常磊那層由理智,乃至一絲絲情誼勉強維係的人形偽裝,那沉睡在他靈魂最深處的,純粹的,毀滅性的惡之本源,被徹底喚醒。
要知道,哪怕是對上時空之神的時候,常磊都是抱著玩樂的心思,哪怕生死一瞬,他也完全冇有太把死亡當回事。
但現在,看著已經瀕臨失控的常磊,唐子君忍不住將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
“冷靜點老常!"
“我媽!我媽在裡麵!”常磊爆吼一聲,身上的能量再次提高了一個級彆,他是準備強行打破眼前這層壁壘。
“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你已經要失控了。”唐子君飛快的說道。“你母親根本不在裡麵,我的意思是,她之前可能在這,但現在她已經不在這裡了,你就算打破這層屏障也冇有任何作用!”
“看清楚,那不是你母親,那隻是過去的影子,是這片混亂時空記錄下來的影像,她根本不在這裡!”
“吼??!!”常磊的回應是更加暴戾的嘶吼,血色的瞳孔中燃燒的瘋狂幾乎要溢出,巨爪上的力量再次暴漲,幽藍壁壘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唐子君的話,他聽進去了,但那深入骨髓的憤怒與毀滅欲,如同跗骨之蛆,驅使著他隻想撕碎眼前能看到的一切。
“想想我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唐子君頂著巨大的壓力,聲音如同冰冷的鋼針,刺向常磊意識深處最後一絲理性。“是共頻,錨點,是我們互相鎖定的存在坐標,你現在的狀態,你的力量正在失控,一旦錨點失衡,我們兩個
的存在都會被這片混亂時空徹底吞噬,到時候,彆說你母親,我們自身都會永遠迷失在時間的碎片裡。
共頻,錨點,失衡。
這幾個詞如同帶著魔力的冰錐,狠狠刺入常磊狂暴的意識深處。
他那燃燒的血瞳中,瘋狂與暴虐的火焰劇烈地搖曳了一下,一絲屬於常磊的,對自身存在本質的認知,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艱難地浮現出來。
他明白,他比誰都明白!
在這片規則混亂的時空熔爐裡,他和唐子君能保持自我不迷失,全靠彼此作為那唯一的互相鎖定的錨點。
他此刻爆發出的極惡之力,固然恐怖無邊,卻也如同在狂風巨浪中瘋狂拉扯著錨鏈,一旦錨鏈崩斷,他和唐子君這兩艘船,立刻就會被卷入毀滅的深淵。
“呃啊啊啊!!”
又是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從常磊喉嚨裡爆發出來,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毀滅咆哮,而是夾雜著無儘的憤怒、不甘與強行壓抑的劇痛。
那足以撕裂星辰的巨爪,劇烈地顫抖著,覆蓋全身的暗紅晶簇鎧甲如同活物般蠕動、收縮,背後巨大的汙穢蝠翼痛苦地抽搐,化作滾滾黑煙倒卷回體內,膨脹的軀體如同泄氣般縮小,猙獰的利爪變回人形的手指....
強行收斂的極惡之力如同燒紅的烙鐵在他體內奔突反噬,他體表那件原本纖塵不染的白色燕尾服,多處被狂暴逸散的能量撕裂、灼燒,變得破爛不堪,露出底下同樣布滿暗紅能量紋路的皮膚。
他魁梧的身軀劇烈顫抖,額角青筋暴起,血瞳中燃燒的瘋狂火焰雖然未熄,卻被一股更強大的源自常磊本身的意誌強行壓製,封堵在瞳孔深處,隻剩下邊緣跳動的猩紅血絲。
他最終還是強行將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如同關押猛獸般,重新鎖回了靈魂深處那口名為理智的囚籠。
代價是撕裂般的痛苦和那身象征著他人形體麵的燕尾服,幾乎成了破布條。
唐子君微微鬆了口氣,看向常磊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深知此刻的平靜隻是暫時的,常磊體內被強行壓製的極惡之力如同隨時可能再次爆發的火山。
兩人都冇有再說話,沉重的喘息在狂暴的時空亂流背景中顯得異常清晰,他們同時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道透明的規則屏障之內。
屏障對麵,啞巴少女的歡呼似乎達到了頂點。
她不再蹦跳,而是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雙手捧著那個打開的舊相框,高高舉過頭頂,她的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喜悅。
而少女腳下那片光滑如鏡的黑色‘虛無’地麵,此刻正泛起極其微弱,卻帶著某種非人韻律的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