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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帷幕之後。

2026-10-24 作者: 南瓜燈盞糕

肯特農場的太陽還掛在西邊,比往常大一圈。

院子裡冇有人摔倒。

榮恩坐在門廊台階上,一手捏著半塊奧利奧,眉心那道褶子卻越皺越深,好像有人在他腦子裡把一頁紙翻過去,又翻了回來。

維克多蹲在台階下,左臂的裝甲板翻開了一半,母盒的光從縫裡漏出來,打在他半張金屬臉上。

他麵前懸著兩幅全息圖,一幅是一分鐘前的掃描,一幅是剛剛的。

他把兩幅疊在一起。

“布魯斯。”維克多抬頭,“我需要你過來看一下,我不太想一個人確認這件事。”

布魯斯蹙著眉看了一眼。

“一分鐘前,我們在塔外麵。”維克多說,“現在掃描顯示,我們四周全是塔的結構。”

“你確定不是被乾擾了?”

“我也希望是。”維克多把兩幅圖並排拉開,“所以我想請洛克先生幫我看一眼外麵。”

榮恩閉著眼睛點了點頭。

心靈網絡那頭傳來洛克的聲音,帶著一點風聲,還有閻魔刀刀鞘碰到什麼東西的悶響。

“我在平台邊上。”洛克說,“我們似乎就坐在塔肚子裡,你們那邊感覺怎麼樣?”

維克多把洛克回傳的那一幅視野拚進模型。

三幅圖終於對上了。

“我們已經在塔裡了。”維克多低聲道“整個太陽係,在萬界塔的最底層。’

院子裡的人陸陸續續抬起頭來。

天還是那層金色的天。

“等一下。”哈爾舉起手,“也就是說我們本來是被迪亞波羅揣在兜裡,現在被他放進了家裡?我們現在住在迪亞波羅家的地下室裡?”

“地下室裡裝的是整個太陽係。”布魯斯說轉過身麵對院子裡的人,“之前我們討論怎麼從外麵接近那座塔,現在不需要了,我們就在塔裡,在最底下,方向隻有一個,往上走,找到迪亞波羅,把主動權拿回來。

“我來開路。”卡爾顯然按捺不住了,“一拳把天花板打穿,省事。”

“冷靜一點。”克拉克歎氣。

卡爾聳聳肩,落回了地麵。

“巴裡。”布魯斯說。

“我知道,我留下。”巴裡無語,“又是我守家?”

“你是備用方案之一。”

“之一?”

巴裡嘴角一抽,隨即無奈地點頭。

“那能不能給備用方案配把椅子?”他問,“全世界跑得最快的人,被安排在院子裡等通知,站著顯得有點傻。”

“門廊上有。”布魯斯說。

“我看見了,真貼心。”巴裡往門廊看去,嘴上還在抱怨,人已經讓開了出發的位置。

另一邊。

洛克把腳往裡收了收,換了個站得更穩的姿勢,腳底下的玉米稈東倒西歪。

鎮魂曲站在喬魯諾身前半步,金色胸甲上那道裂痕還在,從左往右斜著下來,邊緣不再掉碎屑了,可也冇有合上。

喬魯諾一手扶著塔壁,另一手按在自己胸口,襯衫上那一片瓢蟲被他的手掌蓋住了好幾隻。

迪奧站在平台中間,世界在他身後。

拳頭已經放下了,胸口金色寶石裡的綠火還在拍打內壁,一下一下,拍得不情不願。

“都停一下。”洛克說,“現在開始誰也彆動手。”

喬魯諾抿著嘴,但也確實冇再動手。

迪奧的目光卻越過洛克,往平台邊緣外麵看過去,榮恩的網絡裡傳來維克多剛才那句話,又傳來布魯斯的部署,迪奧一字不落地聽完了,他沉默了一會兒。

“榮恩。”洛克說,“把平台的位置給布魯斯,我們這裡離塔壁兩步,東邊有一片南瓜藤,彆讓他們落在藤上,那些根我剛才切過一根,結果不太好。”

“已經在傳了。”榮恩說,“布魯斯,你腦子裡現在應該有一個坐標。”

“有了。”布魯斯說。

“我開門。”洛克說,“開小一點,你們快一點。”

農場後院,穀倉前麵的空地被清了出來。

神都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天上。

“您要去麼?”迪蒙站在他旁邊,小聲問。

“我去乾什麼?”

神都把碎渣倒進嘴裡,“你也彆去,這是你迪奧叔叔的家務事。”

迪蒙撓了撓後腦勺,想了想,覺得這話好像也對。

但丁就冇這麼講道理了,他一聽要上塔,鞋都冇穿好就衝到了空地中央。

“我去!”他說,“爬塔總得帶我一個吧?!”

“不帶。”布魯斯說。

“為什麼?!”

“你就是最大的危險。”蝙蝠俠冷哼一聲。

但丁氣極反笑,轉頭去找維吉爾,卻是見維吉爾看都冇看他一眼。

“你就不想去?”但丁壓低聲音。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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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坐著?”

“等父親叫我。

“萬一他這次又把我們丟下了呢?”

維吉爾終於看了他一眼,“你剛才喊得整座農場都聽見了。”

但丁撇撇嘴,嘴裡還在嘀咕,“那我這不也是替你喊的麼。”

“嗡——!”

下一瞬。

空地中央,橫豎出現了一個十字。

裂縫那一頭是白金色的光,刺得人眯眼,光裡能看見一截暗色的塔壁和一片東倒西歪的玉米地。

“讀數?”布魯斯問。

“十點零一。”維克多盯著全息圖,“可以。”

克拉克第一個進去,他側身穿過裂縫,腳落在平台上的時候先踩了踩,又轉身伸手,把後麵的人一個個接過來。

卡爾緊跟在他後麵,一落地就往平台西邊飄了過去,守在那一側,眼睛泛著一點紅光,掃過塔壁上每一根根須。

戴安娜一手提著叛逆大劍,一手扶著布魯斯的肩膀,把他從裂縫裡帶出來,又回頭接維克多,維克多的金屬腳踩在平台上,發出一聲很實的響。

哈爾最後一個進來,戒指一亮,一團綠光浮在眾人頭頂,把平台照得清清楚楚,連那片南瓜藤葉子上的細毛都看得見。

“好家夥。”哈爾說,“這就是迪亞波羅嘴裡的萬家塔?”

“為什麼那麼像是溫室大棚?”他忍不住吐槽。

“哪裡那麼多廢話,誰讓你們來的?”

迪奧看著這一大群人,語氣裡帶著一點被打擾的不悅,可目光在布魯斯臉上停了停,又落在克拉克身上,到底冇再說什麼。

“你那一拳打的好。”卡爾聳聳肩。

迪奧冷哼了一聲,轉開了臉。

克拉克冇接這個話茬,他走到平台邊緣,低下頭往下看。

琥珀泡在最底下。

整顆泡沉在塔的根部,泡膜透著暖橙色的光。

塔身從泡膜四周拔起來,像無數根手指從下麵托著它,又像無數根欄杆從四麵圍著它。

克拉克將超級視力推到了最遠。

穿過北美大陸上空那片雲,最後落在堪薩斯平原上一個小小的院子裡。

門廊下麵,瑪莎憂心忡忡地走出院子給巴裡遞了一杯檸檬水。

隨即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到院子邊又停住,仰起臉找了一會兒。

克拉克看得清她額角的碎發,甚至看得清圍裙下擺那道冇有撫平的褶子,可她看不見他。

她頭頂隻有那輪始終不肯落下去的太陽。

戴安娜也走過來,站在克拉克另一邊,她看不到那麼遠,隻能看到泡裡的太陽和彈珠。

她把叛逆大劍的劍尖抵在平台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們是從那裡麵出來的?”

“對。”

戴安娜握劍的手緊了緊。

“先往上吧。”布魯斯說。

迪奧冷哼一聲,已經朝塔壁上方飄過去了。

可喬魯諾終究是比他們都快一步。

“諸位。”喬魯諾深吸口氣,“你們不能上去!”

迪奧眼睛眯了起來,世界胸口寶石裡的那團綠火又往外拱了拱。

“迪奧。”洛克叫了一聲。

綠火縮了回去。

布魯斯從迪奧身後走上來,站在了喬魯諾麵前。

洛克也走過來,把閻魔刀從腰間解下來,站在喬魯諾和迪奧中間。

“還不打算讓我們過去麼?”

喬魯諾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襯衫上的那片瓢蟲。

皮膚上有一道淡淡的紅痕,和鎮魂曲胸甲上那道裂痕一模一樣。

他又抬起頭,看平台上這些人。

克拉克站在平台邊緣,卡爾守在西邊,戴安娜提著劍,維克多的母盒還在亮,哈爾的綠光懸在頭頂,布魯斯站在他麵前一步遠的地方,洛克握著刀,迪奧站在洛克身後,世界的拳頭垂著。

這些人剛剛從塔底那顆泡裡上來。

喬魯諾的目光落到布魯斯的靴子上,鞋底還沾著農場的泥,幾粒乾土掉在合金地板上,很快被細細的根須圍住。

金發青年往旁邊退了一步,鎮魂曲跟著他退了一步,不過仍然擋在他身前,眼睛仍然盯著世界。

“我跟你們一起上去。”喬魯諾低聲道。

迪奧從他身邊走過去,兩個人的肩膀擦過,誰也冇看誰,世界和鎮魂曲的胳膊在半空裡隔著一掌的距離,金色對著金色。

塔壁上那枚拇指大小的水晶棱柱這時候亮了。

藍光從棱柱裡漏出來,順著塔壁的紋路往上爬,爬過一截橫枝,拐了個彎,又爬上另一截,一路亮過去,在暗色的塔身上畫出了一條細細的藍線。

藍線經過的地方,從平台上爬上去的根須往兩邊縮了縮,讓出了一條窄窄的路。

“麻煩往左手邊走。”

迪亞波羅的聲音從棱柱裡傳出來。

“你還不自己滾下來?”卡爾低喝道。

“如果我下去的話,誰來拖著塔?”迪亞波羅撇撇嘴,“你們一群人在我家裡到處亂逛,我現在讓你們直接到客廳來,大家坐下好好聊,結果你居然還得寸進尺。”

“你倒是挺會做主人。”迪奧冷哼。

“我小時候冇有自己的房間。”迪亞波羅說,“現在有了,總得練練。”

這一下倒是給迪奧沉默了。

洛克抬頭往上看,藍線一直延伸到綠光照不到的地方,塔身上橫枝一截一截地亮。

星雲的灰紫,旋臂的銀白,教堂尖頂上十字架的影子,都順著這條線排開。

他又低頭往平台邊緣外麵看了一眼,琥珀泡在最底下,泡裡的太陽安安靜靜地掛著。

“你家地下室挺大。”洛克說。

棱柱裡的藍光顫了一下。

“現在也有您家一份。”迪亞波羅說。

宮殿的穹頂依舊看不見邊際。

石柱一根挨著一根,每一根都要幾十個人才能合抱,柱身上落著厚厚的灰,灰底下是被刻意抹去的浮雕。

懸著數千盞燭台,蒼白的燭火照在地上。

地上跪滿了人。

有穿華服的星際貴族,額頭貼在黑曜石的地麵上,袍角拖出好幾步遠,有披破鬥篷的苦行僧,背上的骨頭一節一節地凸起來,有半邊身子換成了機械的異星戰士。

他們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而在王座大殿的最深處,水晶球懸在王座前麵。

球麵上流轉著白金色的光。

光裡有一根暗色的脊柱。

一條細細的藍線順著塔身往上爬,藍線上走著一群小小的人影。

最前麵那一個戴著草帽,腰上掛著一把刀。

王座上的人看著那頂草帽,看了很久。

他頭發很長,金色的發絲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脖頸上那道暗紅色的縫合傷疤從發絲底下露出來,環著脖子繞了一圈,傷疤左側,一枚淡紫色的星形胎記若隱若現。

“一家人。”他輕笑了一聲。

而在他身後的陰影裡,替身浮了出來。

白色的亞麻長袍垂到地上,荊棘冠下麵滲出一點血,與某個氪星人有幾分相似的聖者麵孔低垂著,兜帽底下的黑暗朝水晶球轉了過去。

王座上的人放下手,站了起來。

白袍的下擺從王座上滑下來,拖在台階上,一級一級地往下淌,淌過那些冇人跪的台階。

他朝王座後麵的黑暗走去。

大殿裡冇有人抬頭。

燭光越過一排排伏下的脊背,到了石柱儘頭便照不動了,遠處仍有密密麻麻的人影,跪進看不見邊際的黑暗。

他們額頭仍然貼著冰冷的黑曜石,朝著那張空蕩蕩的王座,隻顧著一個接一個地開了口。

聲音起初很低,後來越來越齊。

"I'mcrucified, crucifiedlikemysavior~~"

"I cry, I pray, mon dieu~"

"Where thorns are a teaser, I've played a double jeux...”

“Adieu, mondieu~”

“Godlike ascension, heavens a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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