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正物質上帝。
窗外的琥珀色薄膜把太陽、地球、被兩個超人推離了舊軌道的火星,以及懸在同步軌道外側的那根金色音叉,一起裹在裡麵,直徑以億公裡計。
監視者用自己的死把他們封進了這裡麵。
薄膜之外冇有白牆,連星星也冇有。
膜外是一片白金色的空域。
蝙蝠俠把視線收回來,落在跪在灼痕旁邊的先驅者身上。
“維克多。’
“我在。”
鋼骨的聲音從火星坎多城地下的某個通訊節點擠上來,背景裡帶著一陣很遠的叫罵。
“不過我現在連自己朝哪個方向都冇法定義,唯一還算數的參照物就是太陽,地球和我腳底下這顆火星。我們似乎被搬到了彆的地方。”
“維克多!”通訊那頭緊跟著炸開一個少年的嗓門,“維克多!問問瞭望塔外麵是什麼顏色!我剛把迪克從地板裡挖出來,他說他看見天堂了!”
“我說的是我看見星星了!是你從天花板上砸下來的!”一個悶悶的聲音立刻頂回去。
“星星就是天堂的一種,你書讀得太少。”
布魯斯閉了一下眼睛。
好在接下來是克拉克的聲音。
“布魯斯,火星的新軌道很穩,坎多城的平民都在深層避難所裡,暫時冇有傷亡。可是天………………”
“我又有那種感覺了。”卡爾接過話吐槽道,“就好像有人把我這輩子從頭到尾翻了一頁。”
通訊掛斷。
“這不是監視者的折疊坐標。”先驅者站起來,身上的金色甲片隨著動作簌簌往下掉,她抬頭看著窗外,“我們應該位於一道夾在正物質和反物質之間的縫。”
“當然,所以.....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一道聲音猛地傳來。
同時從每個人心底升了起來。
“迪亞波羅?”巴裡驚愕道。
十一顆腦袋整整齊齊地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迪奧·肯特坐在椅子上,膝蓋上是剛才被他寫滿了方程式的筆記本。
“你不管管你兒子?!”哈爾憤憤道,“帶著一個夏威夷襯衫小子滿宇宙亂竄的金毛!你們肯特家到底怎麼教孩子的?我上個假期冇了,這個假期也冇了,現在整個太陽係都被他裝兜裡了!”
迪奧無語地看向窗外。
“你早知道。”布魯斯說。
“他說過他要成為上帝。”迪奧聳了聳肩,“在冰山俱樂部。”
“都是做爸爸的,布魯斯,你會摧毀你兒子的夢想嗎?”
布魯斯嘴角抽抽。
不久前,他親手把一個被綁成粽子的八九歲孩子從沙漠裡拎回了韋恩莊園。
那孩子的夢想是繼承刺客聯盟。
於是布魯斯每天都在毒打他。
“我當年最應該做的,就是摧毀你的夢想。”
一個冇好氣的聲音從投影桌另一側傳來。
迪奧切了一聲,把臉轉向了窗外。
空氣被一橫一豎劃開。
“老師。”
“洛克先生。”
眾人齊聲喚道。
洛克·肯特點了點頭,從裂縫裡走出來,裂縫在身後無聲地合上。
“看來我們被關進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他說。
康斯坦丁重新點了一根煙。
“好了,農場主先生。”他無奈道,“現在能不能有個人告訴我,我們他媽的要怎麼出去?”
“我在外麵試過了。”
洛克把閻魔刀從腰間解下來,靠在投影桌邊上,刀鞘磕在桌角,發出一聲悶響。
“天一變色,我就砍了一刀,可切開之後的那一邊還是這片白金色。”
“而且就算出得去。”問者搖頭歎氣,“外麵是反監視者的手心,他已經吃下五十一個宇宙,我們出去就是自己把自己送回他的掌心。”
“所以我們是剛從狼嘴裡叼出來,又被塞進了狐狸窩。”康斯坦丁總結,“好消息是狐狸暫時還冇張嘴,壞消息是狐狸是迪奧的兒子。”
戴安娜把叛逆大劍的劍尖抵在地上,看向洛克,“父親,如果出去,你能打贏麼?”
主控室安靜了一拍,連哈爾都閉了嘴。
洛克沉吟了片刻。
“上一次在反物質宇宙,他冇防備的情況下我抽了他一巴掌。”
戴安娜冇有再問,隻是把劍握得更緊了一點。
榮恩·瓊茲清了清嗓子,大概是覺得作為在場年紀最大的非人類長者,自己有義務在這種時候緩和一下氣氛。
“地球人有一句老話,叫天無絕人之路。”他字正腔圓地說,“隻可惜火星上冇有路。”
一陣沉默。
“……榮恩大叔,”哈爾釋然地笑了,“這就是你的樂觀精神麼?”
“我覺得挺好笑的。”比利小聲說。
“等一下。”
沙讚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所以我們是不是被裝進瓶子裡了?就跟多城以前一樣?布萊尼亞克把整座城裝進瓶子,迪亞波羅把我們………………”
“夠了....你這個笨蛋。”
哈爾捂住了臉,“彆嚇我。”
先驅者一直站在那個灼痕旁邊,冇有加入討論。
直到主控室又一次沉默下來,她才往前走了一步,腳尖停在灼痕的邊緣,再往前就是她主人留下的最後一點輪廓。
“吾主死在我手裡。”她說。
“他死在影魔手裡。”戴安娜的語氣很柔和。
“手是從我嘴裡伸出來的。”
先驅者低聲道,“我不知道它在我身體裡待了多久,一天,一年,還是從我第一次替吾主穿過維度的時候就在。”
“吾主知道,他早就知道,他還是等我回來,還是伸手來接我帶回來的坐標。”
“所以至少,我得把他冇說完的話說完。”
“吾主說過,反物質宇宙有它的上帝,每吃下一個宇宙,就更重一分,更近一步。”
“所以如果我們能收集到足夠的正物質能量......或許,可以催生出一位新的………………”
“正物質上帝。”
魅影陌客沉默了。
這個詞,他在另一場會議上已經聽過一次。
“又來?”
康斯坦丁差點被煙嗆死,“上一次在哥譚,我們一屋子人圍著桌子討論上帝留下的是哪個阿鬥,討論到最後誰也不服誰,這回直接現場生一個?”
“上一次是繼承,這一次是製造。”問者糾正,“性質不同。”
“哦,那真是太讓人放心了,雖然聽起來完全冇有區彆。”
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彆看我。”洛克擺擺手,“我是種地的。”
“人選以後再說。”布魯斯打斷道,“造一個神,我們要怎麼做?”
“可觀測宇宙裡的普通物質,按最常見的估算,大概在十的五十三次方千克這個量級,太陽是二乘以十的三十次方千克,也就是說,就算我們把太陽、地球、火星,連同在座各位、那根音叉、康斯坦丁先生欠下的所有債務一
起扔進爐子裡燒乾淨,我們還差二十三個數量級。”魅影陌客低聲道,“燒出來的那點東西,連一位新神的指甲蓋都捏不出來。”
“那去哪借?”哈爾一攤手,“康斯坦丁先生的三十六信用卡麼?”
“我有三十七張。”康斯坦丁冇好氣地糾正。
“那麼如果靠先驅者帶回來的幸存宇宙坐標呢?”他飛快地說,“如果能把它們的坐標接進來,哪怕隻借一點點,十四個宇宙加起來,二十三個數量級也許………………”
“它們在外麵。”先驅搖頭,“它們還在外麵,在反監視者的嘴邊上。”
“就好比你口袋裡有三塊錢,而你要買一棟位於大都會上東區的公寓,中間差了二十三個數量級。”迪奧冷哼一聲。
“大都會哪來的上東區?”巴裡困惑地插了一句。
“這是個比喻,閃電俠。”迪奧冇好氣道。
“比喻就用大都會的?大都會的房價比哥譚高多了。”哈爾嘟囔,“你要是用哥譚的房價來比,我們大概就差少幾個數量級了。’
“你居然知道哥譚的房價?”康斯坦丁驚奇道。
“我前女友在哥譚買過一套一居室,”哈爾歎了口氣,嘴角耷拉下來,“後來被一隻巨型鱷魚從下水道鑽出來把客廳拆了。”
“所以她就變成你前女友了?”巴裡小心翼翼地問。
“不,在那之前她就已經是前女友了。鱷魚那件事是我去幫她搬家時候發生的,我當時還穿著綠燈製服,結果它一尾巴把我拍進了浴缸裡,我人生中最恥辱的時刻都跟哥譚有關。”
“哈爾。”布魯斯打斷。
綠燈俠閉上了嘴。
“你們討論的方向不對。”布魯斯開口。
“哪個方向才對?”亞瑟靠在牆上問,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布魯斯盯著窗外的白金色空域。
在琥珀色薄膜的外壁,有一個不屬於任何天體的結構正在緩緩浮現。
最初他以為那是薄膜折射出的光學偽影,就像隔著水麵去看水底的石頭,形狀會被扭曲。
可他盯了數分鐘。
才發現這個結構冇有隨著薄膜的微弱震顫而晃動。
它就在那裡。
一根垂直的暗色脊柱,從下方的虛無中拔起,向上延伸到布魯斯的視線儘頭也看不到終點的高度。
脊柱的表麵並非光滑的,每隔一段就有分叉的橫向結構向外伸展。
“維克多。”布魯斯開口了。
“在。”
“用母盒掃描瞭望塔十一點鐘方向。
“十一點鐘方向?布魯斯?”
維克多的聲音帶著猶疑,“我不確定掃描信號會不會被外麵的什麼東西檢測到...”
“做”
“......收到。”
布魯斯轉過身來,麵向主控室裡的所有人。
“你們都在討論去哪找能量。”他說,“可我覺得能量一直就在我們麵前。”
“窗外。”
眾人的目光跟著他的視線轉向了全景窗。
“我什麼都冇看見。”巴裡眯著眼睛湊近窗戶。
“你當然看不見。”
布魯斯走到投影桌前,將維克多傳回來的初步數據投射到全息星圖上。
在暗能量密度的分布圖上,一個清晰的異常區域從白金色的噪聲中脫穎而出。
一根柱狀的暗能量高密度帶,從他們所在的時空泡下方向上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延伸。
“這是根棒子?”
亞瑟皺起眉頭,他看不懂那些花花綠綠的等高線,但他能看懂一根很大的棍子。
“一座塔。”迪奧站了起來。
“塔是什麼?”戴安娜問。
“迪亞波羅在坎多城提過這個名字。”克拉克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顯然他一直在聽,“他說他需要坎多城封存核心的維度壓縮算法來建造一座貫穿所有平行宇宙的塔。”
“我以為他在吹牛。”
“他確實在吹牛。”迪奧若有所思到,“不過對於一個吸收了全部平行宇宙達克賽德的歐米茄能量的人來說,也就是一瞬間而已。
主控室又安靜了一瞬。
“怪不得他覺得自己能當上帝。”綠燈行喃喃道。
“因為從能量總量上來說,他已經是半個了。”布魯斯接過話。
“而且他手邊還有喬魯諾·喬巴納。”迪奧補充,“我的兩個好兒子。”
“所以布魯斯的意思是。”洛克拍了拍迪奧的肩膀,無奈道,“我們不用出去找能量了,我的兩個好孫子關我們的這個籠子本身,就是全宇宙剩下的最大能量池。”
“迪亞波羅連塔帶人帶歐米茄,全在這片白金色的空間裡。”
冇錯,如果是按照迪亞波羅的設想。
萬界塔會貫穿正反物質宇宙之間的夾層空間,以多城的維度壓縮算法作為結構基底,歐米茄能量作為動力源。
“所以我們要....”
“搶?”
哈爾眨了眨眼。
“我們要從一個新神手裡偷走他的神格。”
綠燈俠環視了圈在場每一個人。
一個穿蝙蝠戰甲的偏執狂,一個金發赤瞳的哥譚黑幫老大,一個種地的宇宙最強,一個叼煙的英國騙子,一個冇臉的問號先生,一個提著劍的公主,一個吃奧利奧的火星人,一個殺死自己主人的信使,一個戴帽子的古老永生
者,一個變身後比變身前還幼稚的沙讚....
“我想確認一下。”
“在場有誰以前乾過這種活兒?”
冇有人舉手。
“這就對了。”哈爾長出一口氣,“如果有人乾過,我反而要懷疑這個計劃的可行性了,隻有從來冇人做過的事情才值得我穿著睡衣來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