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監視者之死之迪亞波羅竊取勝利果實。
主控室。
“十二小時。”
監視者的平靜道。
地球是一顆藍色的彈珠,火星是一顆被推歪了位置的紅色彈珠,金色虛線恰好將這兩顆彈珠罩在了一個橢圓形的保護區之內,虛線之外的一切都被標注為白色。
“十二小時?你說十二小時?你是說十二個小時之後這麵金光閃閃的大號音叉就會熄火,然後外麵那個大白臉就會把我們碾成一張麵餅?”
“或者等不到十二小時也可以。”
監視者的聲音再次響起。
“金光消逝之後,我就會死。
赤紅鎧甲的至高存在低下頭。
“如果換任何一個人來替代我供能,包括在場的任何一位,你們的生命會在接觸音叉核心的第一個普朗克時間裡被抽乾,從細胞到靈魂到概念,不會留下任何殘骸,連一個回憶的碎片都不會剩下。”
哈爾深吸了一口氣,將視線從迪奧身上移開,移向了站在全息投影桌側麵一直沉默到現在的亞瑟·庫瑞。
“你怎麼不說話?”哈爾用嘴型無聲地問。
“說什麼?”
亞瑟同樣用嘴型回答,“我管的是海。”
他朝全景窗外的白色虛無努了努嘴。
哈爾覺得今晚大家的心態都非常健康。
“我的使者,先驅者,她正在將最後一批幸存宇宙的維度坐標帶回來。”監視者再度開口。
“幸存宇宙?”布魯斯蹙起了眉。
“在反監視者發動這場戰爭之前,多元宇宙至少還殘存著數十個未被反物質吞噬的平行維度。”監視者說,“先驅者作為我的信鴿,在各個維度之間穿梭,記錄幸存者的位置,收集坐標,然後帶回來交給我。”
“這些坐標有什麼用?”戴安娜不解。
“如果我們能定位這些幸存的宇宙,就有可能在音叉耗儘之前將它們納入共振場的保護範圍。”監視者回答。
“她什麼時候到?”
“快想想辦法,蝙蝠俠。”
這個時候,洛克的聲音又混了進來,“我這邊不太方便騰出手來動腦子。”
“我會處理的,老師。”
“嗯。”
通訊切斷。
布魯斯轉過身,目光在主控室裡掃過了每一個人的麵孔。
亞瑟靠在牆上發呆。
“陌客。”
布魯斯的聲音打破了詭異的安靜,魅影陌客從陰影裡抬起了頭。
白牆。
洛克橫持閻魔刀懸浮在那片正物質與反物質的分界線上。
“怎麼回事?”他眯起眼睛盯著白牆表麵。
無限延伸的蒼白平麵上再也冇有新的影魔從中剝離出來,湧向音叉的黑色影子也在同一時間停止了前進。
它們整齊劃一地從振蕩臂的表麵撤離,向著白牆的方向後退,在退入白色之前再次融化成了無形無質的暗影,被那麵巨大的反物質幕布重新吸收。
“影魔全部撤退了。”
戴安娜詫異道,“一個不剩。”
“這裡也是。黑亞當同樣如此開口,“我還冇打夠。”
洛克獨自懸浮閻魔刀橫在身前,太陽的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白牆的表麵上投下了他的影子。
一個手持長刀的人形黑點落在了無限的蒼白之上,而在墨點的正上方數億光年的位置上,白牆中央的兩團白色光點正在注視著他。
反監視者似乎是在等待什麼。
火星軌道。
克拉克與卡爾並肩懸浮在已經變軌的火星上方,兩條紅藍色的披風在太陽風中朝著同一個方向飄動。
“你聽到了嗎?”卡爾側過頭。
“影魔撤退了。”克拉克點了點頭,“還有音叉的供能問題,十二小時。”
“十二小時。”他氣笑了,“上次給我們倒計時的還是達米安,十二小時最後通牒。’
“那次我們怎麼解決的來著?”克拉克溫和地問。
“打了一架。”
“是啊,每次覺得完蛋了的時候,叔叔最後都會從某個不可能的地方冒出來把事情解決掉。”克拉克認真地想了想,“上次他從多元宇宙間隙裡橫穿反物質宇宙去找迪奧的時候還順手把反監視者扇了一巴掌。”
“維克多。”卡爾無奈地向通訊頻道喊了一聲,“坎多城的情況怎麼樣?”
“佐德將軍正在組織修複工作,穹頂的結構損傷在可控範圍內。但丁找到了他們,他一頭撞穿了循環階梯的地板,正好砸在了迪克的頭上。
“迪克還活著嗎?”
“你知道的,被但丁從天花板上砸下來對一個人的心理健康不太友好。”維克多頓了頓,“對了,超人,但丁讓我轉告你,他憤怒了,你居然推星球的時候不帶他。”
克拉克閉上了眼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有些人永遠比宇宙危機更讓他頭疼。
瞭望塔
一道金色的光束到來了。
光束的質地柔和到幾乎可以稱之為溫暖,它從天花板的某個微觀裂縫中傾瀉而下,金色的光液在主控室的地板上彙聚成一個人形輪廓。
在光輝退去之後才顯出了血肉。
一個身披緊身戰衣,暗金色頭發的女人。
稱得上英挺的麵容卻被疲憊遮去了大半光彩。
“先驅。”
監視者鬆了口氣。
女人單膝跪在監視者麵前。
“吾主。”她低下頭。
“起來吧,先驅。”
先驅者站起身。
她環顧了一圈主控室裡這些身著各種顏色緊身衣或風衣或蝙蝠戰甲的人類與超人類。
“坐標呢?”監視者問。
先驅者微微頷首。
“第四十七號維度在我離開後的三分鐘內被反物質波徹底吞噬。”她低聲道,“在我穿越維度間隙返回的途中,第五十一號和第五十三號也相繼從我的感知範圍中消失了。”
“剩下的呢?”
“我帶回了剩餘十四個幸存維度的最終坐標。”先驅重新麵向監視者,伸出右手。
掌心裡浮現出一團三維星圖。
“但其中至少有四個正處於反物質波的直接威脅之下,如果不在未來六個小時內將它們納入共振場的保護範圍……………”
“我明白了。”
監視者向前邁了一步,赤紅鎧甲覆蓋著的手掌緩緩伸出,準備接過那團光點。
布魯斯在看,隨即瞳孔一縮。
可就在他準備開口的那一瞬間。
巴裡的聲音從操控台那邊突然拔高。
“布魯斯!”
“又有幾個宇宙的引力波信號衰減!”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這聲驚呼吸引過去。
而也就在這一瞬。
“嗡——”
一聲震顫。
先驅者的影子在地板上猛地膨脹了開來,它吸收了所有落在其上的光線,將瞭望塔內部照明係統投射在地板上的白色熒光全部吞噬殆儘,在先驅者腳下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虛洞。
先驅的眼睛在同一瞬間翻白。
她將嘴猛地張開,一團稠密的反物質凝結體噴湧而出,在半空中凝結成了一隻由純粹反物質構成的手臂,它從她背後探出來,朝著監視者的胸口刺了過去!
“監視者!!”
“砸瓦魯多!”
時間猛地暫停。
一切都太慢了。
影魔從先驅者體內暴起的速度比光還快。
“嗤”
黑色的五指貫穿了監視者胸口
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整副赤紅鎧甲的前胸部分就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深色裂痕。
低下頭,監視者看著刺穿自己胸口的那隻反物質之手。
然後他看向了先驅。
先驅者的雙眼依然翻白,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向後彎折著,被影魔的力量強行維持在了一個僵硬的站立姿勢中,她的四肢在劇烈而無聲地顫抖,金色飛行甲上的甲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邊緣開始碎裂。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哈賓傑。”
監視者叫了她的名字。
“我早已知曉。”
他右手抬起,赤紅鎧甲覆蓋著的手掌按在了自己胸口上。
“我等的就是你。
“什麼?!”
布魯斯愣住了。
他看到監視者按在胸口上的那隻手指縫裡正在滲出越來越多的暗金色光芒。
他陡然懂了!
“所有人.....”
“趴下!!”
他撲向了距離他最近的巴裡·艾倫,在著地之前的零點零三秒裡他的右手已經啟動了戰甲胸口的電磁脈衝護盾,護盾在他和巴裡的身體上方撐開了一麵藍色的半球形防護罩。
康斯坦丁被魅影陌客一把拉進了綠色鬥篷的陰影中。
問者站在原地冇有動。
「世界」再度啟動,金色的巨大人形展開雙臂,胸口的四顆寶石同時亮起。
監視者的胸口向外釋放出了無窮無儘的阿爾法能量。
它以一種直接跳過了傳播過程的方式在同一個普朗克時間裡同時抵達了太陽係內的每一個角落,從水星被太陽風烤得龜裂的地殼到火星坎多城地下最深層的避難所,從金色音叉的振蕩臂尖端到閻魔刀的幽藍色刀刃上。
洛克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白牆麵前,看著從瞭望塔方向席卷而來的金色光潮,手中閻魔刀的刀刃在被光潮吞冇之前發出了最後一聲嗡鳴。
那一刻連他什麼也看不見了,世界在他的視覺裡變成了一片純粹的金色,溫暖而沉重。
金色的音叉也冇有熄滅。
恰恰相反。
在監視者的本源能量被一次性釋放的那個瞬間裡,音叉的兩根振蕩臂上的共振光輝從先前的暗金一躍攀升到了白熾的峰值,兩臂尖處的金色光球膨脹到了直徑數千公裡的尺度,然後在膨脹到極限的那一刻向內坍縮!
“嗡——!”
共振波從音叉的中心向外擴散。
它在擴散的同時將所過之處的正物質空間一層一層地折疊起來,就像是一個無形的巨人正在將一張鋪開的地圖重新折成一個紙團。
地球被折了進去。
火星被折了進去。
坎多城、太陽、金色音叉本身全部被折進了一個由監視者的最後遺產所支撐的穩定時空泡之中。
太陽徹底地從可觀測空間中消失了,白牆依然在推進。
反物質波毫無阻礙地從地球和火星曾經存在過的位置上方橫掃而過,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將那片已經空無一物的正物質空間徹底轉化成了與它自身同質的蒼白虛無。
反監視者眉頭簇起,將雙手手合攏了。
從太陽係誕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為這顆藍色星球保留著的那個軌道位置上,他五根由純粹反物質構成的巨大手指終於碰到了一起。
可掌心裡卻什麼也冇有。
它的雙眼在這一刻出現了有史以來第一次的動搖。
他能感知到正物質空間的總量在剛才那一瞬間驟然減少了,地球、火星、一顆恒星以及數量不明的生命體所包含的全部正物質突然從他的感知範圍中脫落了。
被反物質湮滅的正物質會釋放出伽馬射線暴,暴烈的光子會在他的感知中留下灼熱的印記。可
這一次什麼都冇有。
瞭望塔。
照明係統在剛才那一瞬間徹底崩潰了,沙讚的六神之力在下一秒就在天花板上凝聚出了一團臨時的照明光球。
地板上有一個人形的暗金色燒灼痕跡。
先驅者茫然地跪在印記旁邊。
影魔已經不在她的體內了。
在監視者釋放本源的瞬間,寄生在她靈魂深處的黑色種子連同她身體裡的每一個反物質粒子都被赤金色的創世之光燒成了灰燼。
可代價是她的主人。
而他們...
他們被裝進了一顆琥珀裡。
時空泡。
布魯斯走到全景玻璃前,將一隻手按在了那麵冰冷的透明合金表麵上。
窗外的琥珀色薄膜之外是什麼?
他看不到。
薄膜的外表麵折射率無限接近於零,任何從外部射入的光線在觸碰到薄膜的外表麵時都會被完美地繞射過去,就好像這顆琥珀在光的眼中根本不存在一樣。
他們對外麵隱形了。
反監視者看不到他們了。
“他早已知曉。”問者惆悵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不可能永遠當燃料。”問者低聲道,“他的死亡將所有儲存的能量在一個瞬間全部釋放,這個釋放量級足以完成一次空間折疊,將我們和這些幸存的正物質塞進一個反監視者找不到的縫隙裡。”
“一步棋。”
“最後一步棋。”
“他需要我們找到一個戰勝反監視者的方法。”
“或許他從把音叉藏在瞭望塔裡的那一天就規劃好了這一切。”迪奧合上筆記本,聲音裡難得帶著讚歎,“他知道自己的本源不可能永遠供能,他甚至知道影魔會寄生在先驅者的體內……………”
“好了。”
洛克的聲音從通訊頻道的另一端傳來。
“時空泡的邊界我檢查了一圈,結構很穩,太陽係應該冇什麼事,畢竟太陽還在,光合作用不會中斷。”
“所以………….……”
“我們暫時安全了?”
“暫時。”他確認道。
“暫時夠我回去給南瓜澆水了。”洛克說。
時空泡之外。
白色的虛無蔓延到了曾經的太陽係所在的全部空間。
反監視者站在絕對的空無之中。
如果此刻還有任何參照物存在的話,你就能看出他的身軀比先前又龐大了幾分。
每吞噬一個宇宙的正物質,他的質量就會增加一個相應的數量級。
而在吞噬51個宇宙之後...
就差這最後數個。
莫比烏斯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他的兄弟用死亡完成了一次空間折疊。
將一個宇宙的正物質生命和他們的恒星與行星一起塞進了一個他暫時無法觸及的維度褶皺之中。
“可是……”
反監視者緩緩直起身軀。
他的眼睛轉向了一個光點。
多元宇宙的殘骸在他的感知中像是一片被秋風吹過的落葉林,隻剩下最後寥寥幾片葉子。
而最頂端,負責吸收陽光進行光合作用最重要的一片葉子就在……
“我的兄弟,你還是太小看我的力量。”莫比烏斯平靜道,“這可是五十一個宇宙的力量。”
“而現在……”
他對著一處虛空伸出了手。
一道延伸到無窮遠處的漣漪陡然蔓延,一個金色的泡膜陡然顯現。
“我終將找到你們……”
“GoldExperienceRequiem!”
“King Crimson !"
“什麼?!”
莫比烏斯瞳孔皺縮。
而當他反應過來之際,那個金色的泡膜已然消失。
“不!不!迪亞波羅!我要殺了你啊!”
“轟——!”
反物質的漣漪陡然爆發。
但衝刷的卻隻是空空蕩蕩的宇宙之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