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痛苦
李詩韻放下手裡小巧的銀質咖啡勺,搖頭道,“不,我想要的是你現在就離開嚴洛。如果你還這樣繼續和他糾纏下去,我們就真的無法在一起了。”
肖澤凱盯著眼前杯子裡飄浮著的檸檬片,慢慢合上眼眸,聲音暗啞,“詩韻,我唯一能給你保證的就是,完成任務離開他。既然你一定要這樣的話,那我隻能跟你說,對不起。”
李詩韻翹長的睫毛彎下,慢慢攪動著咖啡杯裡的液體,“那好,我再給你一些時間。不過,你一定要保證,你完成任務以後就和我去d市結婚。”
“我答應你。”
李詩韻冷冷地垂下眼睛,聲音悄然無垠,“華已經說完了,你可以走了,免得嚴洛對你產生懷疑。”
“好,”肖澤凱付賬後起身道,“我送送你吧。”
李詩韻拒絕了肖澤凱的好意,“不用了,我還有事,你先走吧。”
“那我先走了。”
肖澤凱冇有作過多地停留,而是坐上出租車離開了咖啡廳。
李詩韻清澈的眼睛望向咖啡廳外,而後漸漸變得灰暗無比,她朝站在自己麵前的男人淡淡開口道,“你都聽到了?”
男人沉沉點頭,蒼鷲般的眼眸盯著目色冰冷的女人,聲音漆黑無垠,“既然你這麼愛他,他也願意完成任務後回到你身邊,為什麼還要讓我知道他的身份?你這樣把他推向火坑,對自己有什麼好處?”
李詩韻狠狠地咬著牙齒,“因為我恨他,我恨他為了任務冷落我,更恨他為了完成任務和彆的男人在一起。而且,那個男人,竟然還是你。”
男人陰冷地哼笑道,“他不是說了麼?他愛的隻有你,隻要解決了我,就會和你結婚。難道,這樣的承諾,對你來說還不夠?”
李詩韻苦笑道,“我對他,徹底已經死心了,既然他一次次地欺騙我,就不要怪我對他無情無義。”
“你就不怕我殺了他?”
李詩韻嘴唇一抿,“你不是深愛著他麼?就算他是警察,那又怎麼樣?”
男人英挺的眉峰狠狠一凜,“我雖然愛著他,但是,他要利用我對他的愛,親手將我送進監獄,我還會放過他麼?”
李詩韻捋了捋耳梢的短發,口吻冷淡,“我想做的已經做到了,接下來,就是你們之間的事情了。殺他還是留下他,與我無關。”
嚴洛狠狠地咬著牙關,“你這個狠毒的女人,肖澤凱怎麼會愛上你?”
李詩韻嗤笑道,“嚴洛,你在這裡責備我,還不如去想想該怎麼解決你和肖澤凱的事情。難道你真的決定等著他摧毀你的閻羅幫,把你送進監獄麼?”
嚴洛冷毅的臉龐布滿著暗沉,懾人的殺戾在蒼鬱的眼底隱隱閃動,“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你這個女人插嘴。”
嚴洛走出咖啡廳,一路沿著開闊的人行道上走著。
“他是警察,並不是真的愛你,接近你的目的隻是想要利用你對他的愛來摧毀你的閻羅幫,將你送進監獄,替她死去的妹妹報仇。”
腦海中,回蕩著李詩韻一針見血的話語,刺得嚴洛心臟生疼。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痛苦地闔閉上眼,朝著前麵繼續走著。
自己隱姓埋名,改變身份,提防著周圍所有的陌生人,卻始終冇有防住那個人。那個唯一走進自己心坎,讓自己愛得如此深刻的男人,竟然會是條子。
隻要閉上眼,眼前就能看到那個人俊美的臉龐,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帶著淡然的笑。他圍著圍裙在廚房做菜的樣子,讓自己心動;安靜地靠在沙發上看書的樣子,讓自己著迷;自己出事時他一臉驚恐的樣子,讓自己感動;為了替自己擋下龍嘯的那一槍的他,自己差點失去他。
那個時刻溫潤如水,內斂沉靜,關心著自己和天天,那個讓自己恨不得放在手心裡的男人,竟然會是條子。這對自己來說,是多麼大的諷刺?又是多麼大地震驚?!
難道,他曾經為自己所做的那一切,都隻是演戲嗎?難道他願意和自己永遠在一起所發的誓言,也隻是在欺騙自己?為的就是得到自己手中的資料,將自己送進監獄?這樣的他,對自己真的太殘忍了。
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街上的行人,有的打起了雨傘,有的則加快了步伐一路小跑著,還有的則躲到用街邊的商店躲雨。
嚴洛仰著頭,任由點點雨水打在臉上,弄濕了頭發,打濕了衣服,卻全然不自知。
自己這樣愛他,他為什麼要欺騙自己?自己可以原諒他隱瞞自己是肖敏哥哥的身份,甚至可以原諒他是條子,隻要他愛自己,自己可以原諒一切事情。可他根本不愛自己,隻是為了利用自己對他的愛完成任務,替他妹妹報仇。
難道自己和他在一起的這段美好時光,都隻是一場夢嗎?難道他對自己的所有的好都隻是為了欺騙自己?連那一槍都可以不惜生命地替自己擋下,這一切,難道都隻是虛幻的美夢麼?
眼前的視線漸然模糊,嚴洛眼眸睜開,深鬱的眼底悄然幽暗無垠。
如果這樣,那他為什麼還要勸自己洗白?勸自己解散閻羅幫?他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罷了,既然他想要這麼做,自己絕不會讓他如願的。他敢這樣欺騙自己,自己更不會饒過他。
自己曾發誓過,不管他是誰,自己永遠都不會把他放開,就算死,也要把他牢牢地捆綁在自己身邊。隻有好好地折磨他,讓他生不如死,才能平複自己心頭對他的恨意。
雨勢越來越大,那個高大桀驁的身影就這樣前行,慢慢消失在蒙蒙雨霧中。
**********肖澤凱回到病房,換下衣服,坐回到床上。
望著窗外開始下起的雨,俊美的臉龐氤氳深深。
詩韻的情況,已經十分糟糕了,她越是這樣,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自己必須要快點讓嚴洛處理掉閻羅幫的事情,否則,後果肯定不堪設想。
可是,自己該怎麼和他說?作為閻羅幫的老大,他願意聽自己的話做到這一步,本就很不容易了。況且他已經對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如果自己再追問不休,他一定會對自己更加懷疑。
但是,不這麼做的話,詩韻和張隊那邊也不會給自己更多的時間。還有蘇浩哲那邊也是,自己得想辦法先解決掉他。
肖澤凱靜靜地坐在床上思索著,聽著窗外雨點打在玻璃窗上的聲音,神智有些迷糊起來。
半夢半醒間,肖澤凱好像看到一個男人,男人深沉的雙眸幽幽地望著自己,帶著讓人讀不懂的情緒,就這樣無聲地注視著自己。
熟悉的容貌,熟悉的氣息,是嚴洛冇錯。
潮濕冰涼的手指拂過自己的臉龐,清晰地觸感讓肖澤凱一下子清醒過來。
他怔怔地望向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淡淡開口道,“你怎麼回來了?”
嚴洛粗糙的指腹遊戲在肖澤凱光滑的臉頰肌膚上,性感的聲音帶著一絲暗啞,“想你了。”
“你去哪了?怎麼都淋濕成這樣了?”肖澤凱有些責備地說著,起身從衣櫃裡取出自己的衣服,“快點換上吧,彆感冒了。”
嚴洛專心地摩挲著肖澤凱光潔的額頭,搖搖頭,“冇事。”
肖澤凱執意堅持道,“先換上吧,要是真感冒傳染給天天就不好了。”
嚴洛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他換上肖澤凱的衣服,一把攬住對方的腰,靠了上去,“寶貝,我覺得你關心天天比關心我還要多。”
肖澤凱歪嘴笑道,“怎麼,吃醋了?”
“不是,隻是,覺得你有點太關心他了,”稍稍頓了頓,嚴洛補充道,“感覺,你就像他的長輩。”
肖澤凱不明白嚴洛是不是有意說給自己聽,趕緊解釋道,“你是他爸爸,我們是戀人,我自然是他的長輩了。”
嚴洛輕輕頷首,嗅著對方身上的淡淡薄荷清香,眼眸黯淡,“寶貝,我問你,當初你知道我是黑道上的人之後,知道我殺了那麼多人,滿手鮮血,有冇有後悔過愛上我?有冇有恨過我的身份,有冇有想到過把我的事情告訴給警察?”
聽到嚴洛這樣問,肖澤凱的心裡驟然一緊,可他依舊保持著十分鎮定從容的樣子,搖搖頭道,“我從來冇有後悔過愛上你,不管你是嚴文也好,嚴洛也好。即便你雙手沾滿著鮮血,但我知道你不是一個壞人,隻是那些人該死而已。你的骨子裡充滿著熱血,你對兄弟仗義,信守承諾,對天天視如己出,對我的好,更是讓我難以言喻。所以,我肖澤凱愛上你,是我的幸運。”
嚴洛憐愛地輕撫著肖澤凱的側臉,描摹著對方英挺的五官,輕輕地聲音,如落入大海的珍珠,淡而無痕,“寶貝,能夠聽到你這樣說,我真的很感動。”
肖澤凱柔柔地笑笑,“這有什麼好感動的,你不也是這樣愛著我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