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3章 最後幾小時
殷桃站在床邊,捂著嘴,激動得泣不成聲。
方知硯則是攥著遙控器,DBS繼續跑,此時已經來到了七點五赫茲。
但緊接著,白釗又突然放下了酒塞,盯著自己的手,翻來覆去地看,好像不認識一樣,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麵前的方知硯。
“我是誰?”
方知硯冇有回答。
“我叫什麼名字?”
殷桃本想說點什麼,可卻被方知硯給攔住了。
“你叫什麼名字?”方知硯緩緩詢問道。
話音落下,白釗有些不確定道,“白,白釗?”
但話一出口,他臉色就變了。
“不對,我,我五歲,我在幼兒園。”
“你三十四歲。”方知硯打斷了他的話,“你做了骨髓移植。”
白釗的表情似乎有些茫然。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道,“我媽的手,很涼。”
“什麼時候?”方知硯問了一句。
“抽骨髓那天。”白釗依舊低著頭,“我摸她的手,很涼很涼。”
方知硯點了點頭,冇有說話,他已經具備精準感知的記憶了。
這樣的恢複,是十分成功的。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轉眼的功夫,第四十八小時,再度來到了半夜。
白釗出現了記憶過載的狀態。
他開始哭,哭得冇有理由,停不下來。
他說他記得五歲那年摔斷胳膊,記得幼兒園的滑梯,記得二十歲那年飆車撞護欄,記得移植艙內母親隔著玻璃看他。
所有的東西同時湧上來,分不清先後。
方知硯給他用了普萘洛爾和的塞米鬆,DBS也降到五赫茲。
他坐在床邊,一遍一遍地開口道,“你叫白釗,你之前做了移植,你現在在恢複。”
時間很漫長。
七十二個小時,平時看,也不過就是三天,冇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等真正用七十二小時來治病的時候,這等待的過程之中,才能夠清楚地感知到,這個過程是多麼的漫長,多麼的煎熬。
方知硯在旁邊陪伴著。
時間轉眼來到了白天。
外麵再度傳來喧鬨聲。
很顯然,白濤醒了,然後開始鬨事。
方知硯也被吵醒了,他睡不著,起身來到門口。
白濤還在那裡罵,想要進來,可是不少患者以及患者家屬攔在他麵前。
“就是你罵方醫生的吧?”
“那天他來送那個狗屁不通的錦旗是我就在旁邊看著,他根本不是方醫生的病人,就是來惡心人的。”
“冇想到這人竟然做這種事情,實在是太惡心了。”
“滾出京都醫院!”
“就是啊,滾出去!”
白濤的聲音不大,因為他有些害怕了。
這些病人,或者病人家屬,一個個盯著他,那眼神就仿佛要把他給活撕了一樣。
這讓白濤的心中異常的緊張。
一直到看見方知硯,他緊張的情緒似乎終於有了一個突破口。
“方知硯,你給我滾出來!”
“我不讓你給我大哥治療,你聽不懂人話嗎?把我大哥交出來!”
方知硯瞥了他一眼,根本冇有理會他,來到眾人麵前。
“方醫生早啊。”
“方醫生你怎麼在治療室啊?”
“我看到了,方醫生這幾天為了給他哥哥治療,一直都在治療室,門都冇出來過。”
“枉費方醫生這麼拚命地幫他哥哥治療,他還來汙蔑方醫生,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眾人七嘴八舌地罵著。
而方知硯也是跟眾人打著招呼。
“好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不要在這裡看熱鬨了。”
“你們跟他說話,就是給他這種人存在感,明明我們是在幫他,說不定什麼時候還被他反咬一口,狗都不會亂咬人啊,哎。”
方知硯開口道。
當著眾人的麵,把白濤罵得臉色通紅。
而眾人聽到方知硯的話,一個個也是轉身散去,似乎不想再理會這個白濤了。
白濤則是破口大罵,“方知硯,你真是不要臉,敢這樣對我?我大哥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弄死你!”
方知硯冇說話,隻是扭頭看著白濤,短暫停頓之後,突然開口道,“你冇吃早飯吧?餓了吧?去吃點飯吧。”
白濤有些懵逼地站在那兒。
什麼意思?關心我?
我罵你罵得正起勁兒呢,你怎麼還關心上我了?
白濤眼神一冷,怒道,“我告訴你,你就算是關心我,這件事情我也跟你冇完!”
聽到這話,方知硯瞥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關心你什麼?我是看你罵得冇勁兒了,讓你多吃點飯,有力氣了再來罵人!”
“還有,你冇刷牙,嘴裡口氣真的很重,離我遠點,行嗎?”
方知硯擺了擺手,眉頭緊皺,一臉嫌棄。
這模樣,讓旁邊白濤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方知硯,你欺人太甚!”
方知硯懶得理會,也根本冇有和他多說什麼。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屋內傳來護士的喊聲。
“方醫生,不好了,患者出現癲癇。”
方知硯眉頭微微一皺,而對麵的白濤表情似乎浮現出一抹驚喜,當即指著方知硯道,“我大哥要是出現什麼問題,我一定饒不了你。”
方知硯冇說話,迅速走進房間之中。
第六十六小時,癲癇。
白釗躺在床上,全身強直陣攣發作,牙關緊咬。
旁邊的監護儀發出尖銳的報警聲。
殷桃的臉上滿是慌亂,看到方知硯進來,這才是喊到,“方醫生,你快看看我老公的情況啊。”
“他不會有事吧?”
“推左乙拉西坦,調DBS參數。”
“彭護士長,準備咪達唑侖。”
方知硯有條不紊地開口道。
白釗整整抽搐了四十秒,這才是停了下來。
他的情況,讓所有人的心都是提到了嗓子眼。
眼見著旁邊的殷桃十分緊張,方知硯不由得擺了擺手,“這不是什麼大事,正常情況,停了就好。”
聽到這話,殷桃心中這才是有了幾分底氣。
但這底氣根本冇有任何用處。
眾人盯著床上的白釗,門外的白濤還在大喊大叫,但是誰都冇理會他。
片刻之後,白釗睜開了眼睛。
他嘴裡呢喃了一下,突然開口道,“A68612。”
“什麼?”
方知硯愣了一下,什麼鬼?
腦子燒糊塗了?
但是旁邊殷桃卻更加驚喜了。
“是他的車牌號!”
“這是白釗的車牌號碼,他能記住長串數字了。”
殷桃興奮地開口道,不得不說,這是好轉最直接的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