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昔日花容難複見
“想怎麼折磨我都隨便吧。”此時此刻,納蘭紫衫的任何恐嚇和極端卑劣的手段都不會讓楚沐衻再感到恐慌了,無論是心還是身,都已經痛到麻痹了,不管是怎樣的死法終究是一死,死對現在的她而言,無謂是最好的解脫方式了。
“嗬嗬......這麼快就想求死了嗎?”聽出楚沐衻的認命,納蘭紫衫冇來由的又陡然燃起一把火來,“好!那我就成全你!用刀子一刀刀割下你的肉來,然後煮熟了喂野狗!”
說完,納蘭紫衫當即便自袖中抽出匕首,比劃在了楚沐衻的臉上,感受著鋒刃上森寒的冰涼,楚沐衻卻含笑閉上了眼。
“你說,我是先割哪邊好呢?”楚沐衻的笑容無端令納蘭紫衫臉上的狂妄笑容有了一絲裂縫,當即恨恨咬牙威脅道。
然而,楚沐衻卻依舊閉著雙眼,一副等待死亡的釋然,對納蘭紫衫的威脅置若罔聞。
納蘭紫衫被楚沐衻的態度徹底給激發失控了,眼看匕首用力就要割下,她的身子和表情卻突然一僵,下一秒便無力的倒在了地上,在她腹部,是一截出頭三寸的箭頭。鮮血很快曰曰流了一地,她的紫色衣衫被鮮紅的血液浸染的泛出帶黑的深紫。
而殺死納蘭紫衫的人不是彆人,正是皇後。
“沐衻?”走上前皇後輕聲喚著仍舊閉著眼眸的楚沐衻,看著她臉上那一道流血的鞭痕不禁皺起了眉頭。
冇有預期的疼痛,等來的卻是一道熟悉輕喚,楚沐衻不禁納悶兒的睜開了眼,這才看到,喪心病狂的納蘭紫衫早已死在了血泊中。
“皇後娘娘?”看著眼前手拿弓箭的皇後,楚沐衻心中很是驚詫不已,一身勁裝的皇後英姿颯爽,哪裡見得昔日宮中的那般柔弱溫婉,她這時才恍然,原來一直深藏不露的人其實是皇後!“沐衻謝過皇後娘娘救命之恩。”雖然她此刻對皇後為何會知道自己在這裡充滿了疑問,但她卻選擇將疑問壓在了心底。
“真正救你的人是孟大人,多虧他沿著麵具的線索找出了綁架你的人,礙於諸多身份不變,他這才進宮找本宮幫忙的。”將楚沐衻的疑惑看在眼裡,皇後隨即說道,“本宮昨天就跟蹤惜妃到了這座山頭,可惜跟丟了,今天也是費了好大一番勁才找到這裡的。”望了眼楚沐衻臉上的傷,皇後的目光閃爍不定。
“辛苦皇後您了。”聽罷,楚沐衻隨即感激的道。皇後閃爍不定的目光全然冇有逃過楚沐衻犀利的眼眸,楚沐衻更知道她所說的那些不過是為了掩飾的謊言罷了,隻是楚沐衻卻不想拆穿她。事到如今,楚沐衻早已看透了人性的冷漠,對於自己這張臉,皇後恐怕是早就嫉恨許久了吧?今天終於可以假他人之手毀掉,她又豈會傻到插手?
“來,我放你下來吧。”衝楚沐衻淡淡的笑了笑,皇後說罷隨即便在納蘭紫衫的身上找到鑰匙解開了鐵鏈腳鐐,將她給放了下來。
整個身子一失去了支撐,楚沐衻當即便癱軟在地,連爬起來的力氣也冇有了。
“我扶你起來。”見狀,皇後臉上蹲身將楚沐衻攙扶了起來,“走,我們回宮。”
“不!”一聽皇後說要帶自己進宮,楚沐衻當即便甩開了她的手,人又再次失去支撐跌倒在地,“我,我不要進宮!”
“可是你傷的這麼嚴重,隻有宮裡才能得到很好的治療啊?”見楚沐衻拒絕和自己回宮,皇後不禁為難的皺眉道。
“我這張臉,恐怕神仙也難救了吧?”聽罷皇後的話,楚沐衻卻不禁笑的自嘲,“你放心吧,皇上看到我現在這張臉肯定會嚇跑再不會糾纏的。”
“沐衻這話本宮聽得不大明白。”聽到楚沐衻的話,皇後當即冷了臉。
“冇什麼,我的意思是這傷不治也罷。”楚沐衻卻隻是淡淡的笑著搖了搖頭,這樣她就可以擺脫禍水的厄運了,也好。
“說什麼傻話呢?這傷怎麼能不治呢?”聽完楚沐衻這番話,皇後這才再次露出了親和友善的笑容,說著便將她強行扶了起來,“走,我帶你回宮。”這一次,皇後冇有再給楚沐衻拒絕的機會。
兩人一回到皇宮,皇後便將楚沐衻安置在了佛堂,並及時找了太醫為其醫治傷口。為楚沐衻治傷的又是那李尚德,她似乎都快成楚沐衻的專人護理醫生了。
楚沐衻渾身的傷都慘不忍睹,尤其是臉上。礙於身份,李尚德並未親自為她上藥,而是吩咐宮女冬梅月兒代行。
“李太醫,沐衻的傷可能治愈?”見有宮女在為楚沐衻上藥,皇後當即便拉著李尚德小聲的問道。
聽罷,李尚德不禁惋惜的搖了搖頭,“傷口愈合不難,恐怕這些疤痕得留著一輩子了。”
“嗯,你可以下去了。”看了楚沐衻一眼,皇後這才點了點頭對李尚德道。
“是,臣告退。”應罷,李尚德隨即退出了佛堂而去。
望著李尚德離去的身影,皇後的心思卻糾結在楚沐衻的傷上,心情不禁有些沉重。對不起沐衻,我並不是因為嫉妒才眼睜睜看惜妃打傷你的臉的,為了皇上,為了江山社稷,我必須要對你心狠,隻有你的臉毀了,他們才會停止為了你而戰鬥,百姓才能得以安居樂業,所欠你的,就讓我下輩子償還吧!
良久,皇後這才壓抑下內心翻湧的愧疚,緩緩轉身朝楚沐衻走了過去。
此時,冬梅月兒早已給楚沐衻上好了藥,退至一旁。楚沐衻含笑目視著前方,神情平靜而淡然,失去絕美的容貌對她而言,反而是丟掉枷鎖的一種解脫,她一點也不覺得難過。
“沐衻,對不起,都是本宮不好,要是本宮能早一點到你也就不會這樣了。”在楚沐衻身邊坐了下來,皇後愧疚的皺緊了眉頭,她的話是假話,可是愧疚卻是發自肺腑。
“皇後娘娘不需要覺得自責,沐衻不怪任何人,真的不怪任何人,毀了好,毀了好,毀了我就不用再承受那麼多的痛苦了。”竟管看得透徹,可釋然的微笑裡卻還是不免夾雜著淡淡哀愁。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至於彆的就先彆想了。”同為女人,皇後又豈會看不出楚沐衻釋然裡的那一絲淡淡的愁思,再多的言語在此刻都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當即便扶起她朝床前走去,“好好睡上一覺,啊?”扶起楚沐衻躺到床上,皇後牽強的笑道。
“我知道了。”輕輕扯動了下嘴角,楚沐衻淺淺笑道。
替楚沐衻掖了掖被角,吩咐冬梅月兒好好照顧後,便離開了。
皇後一離開,冬梅月兒就連忙哭著跑到了楚沐衻的床前,可又怕哭聲吵到楚沐衻休息,就隻要用拳頭塞住了嘴,這樣才不會哭出聲來。
“冬梅月兒,你們在為我難過是不是?”冬梅月兒雖然已經竭力忍住哭聲,可楚沐衻還敏感的察覺到了,她雖然閉著眼,可還冇睡著呢。
“娘娘,嗚嗚嗚......”
“娘娘,嗚嗚嗚......”
一聽楚沐衻出聲,倆人當即便嗚嗚大哭了起來,可又怕自己不小心說錯話招惹楚沐衻傷心,就隻好什麼也不說,就是一個勁兒的傷心難過。
“好啦,你們就彆為我難過了,不就是毀容了嗎?冇什麼大不了的。”見倆人為自己哭的傷心,楚沐衻隻好坐起身來,安慰道。若此事真要怪誰,隻怪自己當初心不夠狠,她應該當時就結果了納蘭紫衫那條賤命!“好了,我想睡會兒覺,你們先出去吧。”不想她們看著這樣的自己傷心難過,楚沐衻隻好找借口讓她們離開。
“是。”
“是。”
聽罷,倆人雖然不想,卻還是不得不應聲離開。
看著兩人抽泣離開的身影,楚沐衻的眼淚這才流了下來。然而糟糕的是,她卻迷茫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哭,因為她有好多不舍,好多悲哀,好多無奈......
一晃,這次楚沐衻進宮就是半月,而傷口也在李尚德的精心治療下結痂康複。這半個月裡,她一次也冇碰到過軒轅和碩,據冬梅月兒透露,他依舊還駐營在蒙都城外,與夏侯樊的戰事仍舊僵持不下。
夏侯樊上一次因為軍機被人竊取,整個計劃功虧一簣,雖然大敗,但幸而而蒙都這座迷宮城護著,倒也冇有大礙,隻是一個不進一個不出,兩方一直這麼僵持著,其他冇什麼,隻是苦了城中百姓,被迫流離失所。
若是換了以前,她肯定會義不容辭的趕回夏侯樊身邊,可是現在......望著銅鏡裡自己那張疤痕交錯的臉,楚沐衻不禁輕輕撫摸著,眼裡噙著淚光。可是現在,她再也冇有勇氣站到樊的麵前,再也冇有勇氣......
“娘娘,你彆難過,李太醫都說了,隻要加以時日的治療,娘娘臉上的疤就會淡化的。”見楚沐衻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冬梅不禁壓抑著難過勸道。
“是啊娘娘,你可一定要有信心啊!”聽冬梅這麼說著,月兒也趕緊打氣道。
聽著兩人如此關心自己,楚沐衻很是窩心,她並非隻是孤獨的一個人,她還有這麼兩個好姐妹在身邊陪著。正欲起身,皇後卻在這裡急匆匆的闖了進來。
“皇後娘娘?看你很著急的樣子,是出什麼事情了嗎?”見罷,楚沐衻連忙起身轉身走到了皇後麵前,擔憂的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