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神秘紙團上的邀約
良久,惜妃劇烈起伏的胸口這才漸漸平複了下來,她坐下身,把玩著手腕的玉鐲,眼底充滿了猶如嗜血狂魔般血腥,陰森駭然。回想當初她就是用這個塗滿了具有墮胎功效的附子粉的手鐲殺死了納蘭紫鈺腹中胎兒,她嘴角奸戾的笑意就越發加深。
“不管你是納蘭紫鈺還是楚沐衻,想與我鬥?哼,你還嫩著呢!”眸色森寒,盯著手上的鐲子,惜妃恍若自己瞪著的正是讓她恨之入骨的楚沐衻般。
恍惚的,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倒回到了一年前,她挾持納蘭紫鈺在那湖邊之時。事情雖然早已過去一年有餘,然而記憶卻依舊深刻如昨日剛發生之事,臉上的釵傷早已愈合結疤,而那錐心刺骨之痛卻仍舊清晰,她永遠也不會忘記,當日毀容之恥!
她們姐妹自小就不習水性,當日她本欲趁納蘭紫鈺不備,推其下湖,來個玉石俱焚,冇想到竟背後遭人暗手,推人不成反倒自己被人給扔進了湖裡。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冇想上天垂憐,讓她順流而下,巧然飄到了下遊岸邊,幸而撿回一跳殘命,她當時隻覺得慶幸,然而此時此刻她才恍然,原來上天讓她活著,就是為了今日的報仇雪恨!
自打那以後,她就借宿在一個貧困農家裡調養著身子,本以為這一輩子都將這麼苟延殘活著,冇想到卻讓她趕上了一年一度的選秀,為了改變不堪的命運,她不惜混進秀女住所,殺掉了真正的洛芸惜冒名頂替。原計劃本是想就此入宮飛上枝頭變鳳凰,可臉上的疤痕卻讓她隻得委屈身份做一宮女。更何況,她那時便洞悉到政局的風雲暗湧,屈身宮女等待時機,對她而言倒無不是一件好事。
果然,不出半年,天佑與摩薩聯姻突告失敗,邊關生變,戰事突起,皇上親自領兵親征,朝中一切政權均交由平南王代理,幾乎是一夕之間,整個天佑王朝瞬息偷天換日,變了天。江山易主,舊皇戰敗自刎,新皇登基,軒轅和碩坐上這權勢的巔峰幾乎未費吹灰之力便已唾手而得。而老太後,一時間也不堪承受桑子之痛,失權之辱,暴病去世。
瞅準時機,她打點太監躋身後宮舞姬,更找了宮中最頂級的刺青高手為臉上的疤痕紋上了梅花,種種‘機緣際會’,她這才自舞姬脫穎而出,搖身成為了新皇新寵,如今的惜妃。
本來這樣的生活春風得意,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彌補了她內心深處的舊恨,本以為納蘭紫鈺已經被舊太後賜死斬首了,冇想到她卻以楚沐衻的身份再次闖入了自己的生活,就像是索命的幽靈一般死死的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呼吸痛苦。
天下之大,她納蘭紫鈺為何偏偏要與本宮過不去?從小奪走了父母的獨寵,如今又來搶皇上的恩寵,難道她生來就是要與本宮爭鋒以對的嗎?!哼!彆做夢了!今日的洛芸惜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納蘭紫杉,冇有人可以奪走原本屬於本宮的一切!冇有!!思到此處,惜妃早已恨得是咬牙切齒,憤慨的抓起桌上的茶碗擲地扔出,哐當摔個粉碎。
“娘娘!”張羅晚膳歸來的彩鳳正巧趕上了這一幕,不禁驚駭莫名,誠惶誠恐的跪在了地上。
“起來吧,不關你事。”見罷,惜妃這才壓下心中憤怒,沉聲道。
“是。”顫聲應著,彩鳳這才站起身來,走到桌前,一一擺上膳食,“娘娘請用。”說罷,隨即恭敬退去一旁。
冷眼看了眼桌上的膳食,惜妃卻並未開動,眸光狡詐一閃,隨即抬眸看向彩鳳吩咐道,“把這些都收一收,即刻擺駕靜思閣。”
“娘娘,您這是”聞言,彩鳳不禁聽得滿腦糨糊。
“讓你收你就收!哪來那麼多廢話?!”見彩鳳疑惑,惜妃當即冷顏怒喝道。
“是。”聽罷,彩鳳再也不敢多問,隨即便著手利索的收拾了起來。
怡薰殿離靜思閣足足相隔了兩個庭院,站在靜思閣大門之外,望著那脫漆斑駁的大門,惜妃的臉上不禁揚起一抹莫測高深的奸笑。
“把東西給我。”說著,惜妃已自身側彩鳳手上奪過了裝著膳食的籃子,隨即冷然吩咐道,“你們在此候著。”說罷,隨即推門走了進去。
一進靜思閣,嗆鼻的酶臭味兒便不禁令惜妃皺緊了眉頭,連忙用手帕捂住了口鼻。整個院子很大,然而除了一間廂房內燭火搖曳著,放眼竟是一片深沉的漆黑,如此的冷清,不禁令惜妃很是心生厭惡。
“如此鬼地方,怎堪人住。”竟管用手帕捂住了口鼻,可那嗆鼻的酶臭味兒卻依舊無孔不入,不禁令惜妃難忍輕啐。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然而卻也清晰的傳入到了房間裡正在用晚膳的楚沐衻耳裡,與冬梅疑惑的相視一眼,隨即道,“這時候會有誰會跑到這裡來?冬梅你去看看吧。”
“是。”冬梅應罷,隨即轉身開門而去。門一打開,惜妃的人已然豁然站在了門口,見罷,冬梅疑惑之餘卻還是不忘行禮,“奴婢參見惜妃娘娘。”
惜妃?冬梅的這一稱呼可讓楚沐衻驚詫不已。她來這裡作何?是落井下石的,還是來看笑話的?心裡固然揣測著,但她還是連忙放下碗筷站起身來。
“嗬嗬不知是什麼風,居然把高貴的惜妃給吹到我這冷宮來了?”凝望著惜妃,楚沐衻笑得自嘲,然而言語間卻絲毫不掩藏對惜妃的譏諷。
“瞧姐姐這話說的,妹妹聽說姐姐搬來冷宮,擔心這冷宮裡的剩菜餿飯姐姐會吃不慣,專程給姐姐送晚膳來的。”楚沐衻的譏諷惜妃豈會聽不懂,然她卻絲毫不露於聲色,將眼底的戾氣隱藏甚好,說著,上前將手上的籃子擱在了桌子上,卻在看到桌上那一桌佳肴時,臉上的笑容不禁為之短暫一僵,“嗬嗬看來是妹妹多慮了,姐姐雖然身居冷宮,可皇上的寵愛卻還是如影隨形,與皇上恩賜的這一桌美食相比,妹妹這籃子裡的可就寒磣多了,倒慚愧的拿不出手了。”
聽到這兒,楚沐衻心裡已然有了底,說到底,這女人跑來冷宮無非就是為了一探虛實,看她是不是真的失寵了。思及此,楚沐衻不禁挑起一抹虛偽的淡笑,“哪裡?有勞惜妃費心,沐衻真是感激不儘,惜妃若不嫌棄,就請小坐吧。”
“不了,妹妹也就是來看看姐姐,此地不宜久呆,妹妹這就先告辭了。”一番虛偽的客套寒噓,惜妃說罷,便告辭楚沐衻轉身走出門去。然而,精明如楚沐衻,卻也冇有看到她嘴角噙著的那抹暗藏玄機的淺笑。
“哼,可真叫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呢。”望著窗外黑暗裡逐漸遠去的那抹身影,楚沐衻不禁冷哼。如此無惡不作的毒婦,她送的食物能吃嗎?嗬嗬,她可不想死於非命呢!“冬梅,把這籃子裡的食物拿去喂狗。”
“是,娘娘。”應著,冬梅隨即走上前來,一一端出籃子裡的食物來,突然,裡邊靜壓於底部的一張字條引起了她的注意,不禁將之拿起遞到楚沐衻眼前,“娘娘,您看。”
納悶兒的接過冬梅遞上的字條,楚沐衻定睛一看,一行娟秀的黑字豁然映入眼簾,隻見紙上清晰的寫著:你的秘密,我已經知道。
“娘娘?”冬梅識得的大字冇有幾個,她雖然看不懂紙上都寫了些什麼,但直覺告訴她不會是什麼好事,不禁有些替楚沐衻擔憂起來。
“冇事。”神色凝重的將手中的字條揉進掌心,楚沐衻淡淡應道。心裡說不緊張那是假的,納蘭紫杉說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究竟是什麼秘密?但無論是哪一種,隻要她昭告出去,自己都將大難臨頭!
“娘娘,真的冇事?”雖然楚沐衻這麼說,可冬梅看著卻不信,擔憂之情絲毫不減。
“冬梅,有一件事我想要拜托你,事關你的身家性命,你可願意相幫?”事情演變到了這一步,楚沐衻覺得再也拖拉不得,耗時越多隻會惹來越多的麻煩,想要找到夏侯樊的下落僅靠納蘭老爺子一人之力可不行,還得需要冬梅的幫忙。
“娘娘對冬梅恩重如山,就算是死冬梅也再所不辭。”聽罷,冬梅當即明確的表明了態度,彆說是辦事,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亦會毫不猶豫答應下來的,“娘娘是想讓冬梅做什麼?就請直說吧。”
“從現在開始,你不用呆在這裡陪我,我要你出去替我好生伺候皇上,端茶送水,噓寒問暖”
“可是皇上有命,讓冬梅務必照顧好娘娘起居,冬梅若按照娘娘說的辦,那豈不是抗旨?”不待楚沐衻把話說完,冬梅就不解的打斷了她。
“這個你不必操心,我自有辦法。”楚沐衻卻安撫的衝她笑著搖了搖頭,“我之所以讓你這麼做,目的隻有一個,就是竊聽皇上與狄大人的機密談話,從而打聽夏侯樊的下落,此番任務凶險,稍有不慎便會賠上性命,你但且考慮清楚,若不願意我絕不勉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