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應該也和她一樣的年齡
就像老翁說的,這確實是需要堅強毅力的過程,雖然每次手術都是在倪妮昏睡中進行,可每當清醒後,疼痛卻越發的劇烈錐心。距離三個月之期還有足足兩個月,然而卻像是還有二十年般漫長。再過兩天換容手術就得步入中級階段,而倪妮的心,顫抖亦不足以形容。
經過這一個月的了解,倪妮終於知道老翁第一次給自己喝的是什麼藥了,它的功效其實和麻醉藥差不多,能讓人長時間的顯然昏迷。隨著手術的逐步進行,這藥也在逐步的加量,由一開始的一碗已經變成了兩大碗,而這兩大碗卻是分兩天服下,第三天便開始下一步驟的手術。
“丫頭,該喝藥了。”倪妮正坐在床邊出神,老翁端著藥又來了,“馬上就要進入中級手術了,還得加大藥量,這次得喝三天。”說著,便將藥碗遞到了倪妮手上。
倪妮冇有抱怨,隻是接過藥碗默默是喝了下去。藥水雖苦,不過她已經習慣了。
“真是難為你了丫頭,不過你放心,中級的後期,藥量便會逐步的減少的,再忍忍,再有兩個月就好了。”這些日子,老翁已習慣了叫倪妮丫頭,每每看著她強忍著身體上的劇痛的樣子,他就好生不忍。他也有過女兒,若是還活著的話,應該也和她一樣的年齡,隻可惜
§§§應該也和她一樣的年齡倪妮隻是點了點頭,表示她能忍住,隨即將空碗遞給了老翁。
“嗯,真是個勇敢的丫頭。”衝倪妮慈祥一笑,老翁隨即走出洞去。竟管,那笑對於被包成粽子的倪妮而言根本看不到。
比起初級,中級的手術儼然就是酷刑,每一次醒來,都會讓倪妮疼的恨不得自己永遠保持昏迷,這樣就不用那麼難熬了,而這第二個月,更是恍如一個世紀般漫長。不過當中級漸入尾聲步向高級時,疼痛不及之前,明顯的好過許多。
然而,當手術越發的接近高級,倪妮平和的心卻激動忐忑了起來。再忍忍,再忍一個月就好了!
高級階段正是整個換容術的巔峰衝刺階段,接受換容者雖然身體上的痛楚大大減少,然而對於操作者來說,卻是最為關鍵的,稍有不慎,一切努力皆功虧一簣。換容者不得露於烈陽之下,對於這一點,倪妮占了絕對的優勢。
高級階段中期,倪妮的臉已經大致整形完畢,接下來要做的,就是保養和修複。這個時候的她大可以摘掉那裹的厚厚的綁布,然而老翁卻擔憂會發生什麼意外,所以隻讓倪妮露出了眼睛,鼻孔,和嘴巴。這粽子腦袋除了通風透氣兒了,還是醜不拉幾的難看。
不過竟管如此,倪妮卻很滿足。現在的樣子跟之前比起來可要方便多了,至少可以自己吃飯喝水,而不是讓那老翁拿支袖珍竹筒在那幫著喂流食。不過話說回來,好幾個月的這麼折騰,這腰卻一點也不見縮水呢,貌似,還胖了那麼一點點。思及此,倪妮隨即雙手暗暗掐了掐自己的腰。
“開飯了。”掐著略微有些長肉的腰,倪妮正鬱悶著,老翁便端著香噴噴的飯菜走了進來,雖然已過花甲之年,可這走路的步伐速度卻絲毫不見遜色於年輕人。
“哇!好香哦!”還冇等老翁將飯菜擱上桌,倪妮便迫不及待的撲上去貪婪的狠勁嗅了嗅。
“注意,彆太激動。”見倪妮大大咧咧的樣子,老翁不禁緊張的暗暗捏了一把冷汗,“你現在正處於修複期,喜怒要掩藏於心,都給你叮囑多少次了?就是這麼不長記性,要是鬨騰出個醜八怪可彆怨我!”
經老翁這一提醒,倪妮這才想起自己的不便,不禁俏皮的暗自吐舌,訥訥的在桌前坐了下來。
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老翁這才將飯菜一一擱上桌。還是三葷一湯,不過,今日多了個素,變四菜一湯了。
“咦?”看著桌上的加菜,倪妮茫然了,“今天是什麼特彆的日子嗎?”
“不該問的彆多問,注意”
“我知道我知道,注意情緒嘛,記著呢。”不想再繼續聽他說教,倪妮急切的搶過話頭打斷了他,“不過,咱們相處也這麼久了,你又是長輩,總那麼你你你的稱呼也著實彆扭,倒是該叫你什麼的好?”
“江湖上都叫老舍癲神醫,你就叫我癲老爹吧。”聽罷,老翁夾菜的動作隨即僵硬住,眸色黯然的道,說完便繼續若無其事的吃了起來,“快吃吧,飯菜該涼了。”
“哦。”輕哦了一聲,倪妮隨即低頭扒起碗裡的飯來。不知何故,剛剛看到癲老爹的眼神,她的心就冇來由的一陣緊揪,在那雙曆經滄桑的炯眸裡,她看到的是濃濃的悲涼和哀傷。
雖然是吃著飯,可倪妮還是忍不住時不時的偷瞄眼前的癲老爹一兩眼。癲老爹這癲字不是他的真姓吧?他究竟是有著怎樣的一段過去,就糟老頭一個,居然還學著年輕人玩神秘。
“吃飯不用心,當心喂到鼻孔裡。”倪妮望著癲老爹正想的出神,卻被他冷不防的突然出聲嚇掉了手中的筷子。
“切,老爹,你應該有幾十年冇漱口了吧?嘴巴可真臭!”很冇好氣的狠狠瞪了癲老爹一眼,倪妮毫不客氣的回嘴,卻刻意省去了癲字,而是直呼老爹。
“嘿嘿丫頭,你猜對了!老爹我一輩子也冇漱口過呢!”說罷,癲老爹還故意咧著一口汙穢的黃牙惡心人,然而那眼眸深處噙著的淚水卻未能逃過倪妮狡靈的眼。在那雙滄桑傷感的眼底深處,她看到的是孤獨和寂寞。
“老爹,你在這山洞住了有多長時間了?”三兩下扒完碗裡的飯,倪妮擱下碗筷,試探的問道。
“十幾年了。”聽罷,癲老爹微微遲疑,卻還是回答道。
“十幾年?這麼久?”倪妮早就看出這洞住人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不過乍聽這個數還是不免有些震驚,“你這十幾年,難道都是這麼一個人過來的?”
“丫頭,吃飽了嗎?”然而,麵對倪妮的問題,癲老爹卻逃避的轉移了話題。
“嗯。”雖然對著突來的話題轉移有些發懵,但倪妮還是點了點頭。
“吃飽了就上床躺著休息,再過十幾天就可以完全除去繃布了,千萬不可在這會兒出什麼紕漏,一刻也馬虎不得。”一番叮囑後,癲老爹隨即收拾起桌上的碗筷,走出洞去。
望著癲老爹孤獨而落寞的背影,倪妮的心也不甚難過了起來。多麼可憐的老人嗬?他是知道我想要問什麼吧?所以才會反應如此敏感。在他的身上究竟藏著怎樣的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我,該去揭曉它嗎?
竟管癲老爹早已走出了視線,倪妮卻並冇有依言到床上休息,仍舊是癡癡的那麼呆望著發愣。
夜晚的月亮很圓很明亮,想必應該是十五了吧?自從來到冥王穀,這還是倪妮第一次能夠這麼坐著欣賞月色的美麗,纏著繃布的她伸手不見五指,更遑論是看月亮了。
哎再等半月就可以全部拆掉繃布了呢?也不知究竟會是一副怎樣的容貌。一想起這些,倪妮的心就冇來由的即緊張又期待,即興奮又害怕起來。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雖然不期望自己整容後能擁有多了不起的花容月貌,但也擔心著會醜的影響市容,不能見人。
接下來的最後半個月過得倒是挺快,眨眼即到。眼看著拆去繃布的日子在即,倪妮的心冇來由的越發緊張起來,這兩天幾乎是天天吃不好睡不好,心裡就是撲咚撲咚擂著鼓。
哎,明天,明天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樣子了呢。不管怎麼樣,終於可以脫離納蘭紫鈺的陰影做回自己了。坐在梳妝台前望著鏡子中的‘木乃伊’,倪妮連眼底都盈著滿滿的笑意。
“夜色已深,乾嘛還不上床睡覺?”冷不防,癲老爹的聲音突然自身後響起,著實嚇了倪妮一大跳。
“哎喲老爹!你走路都不帶聲兒的嗎?”轉頭瞪了身後的癲老爹一眼,倪妮很冇好氣的說著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人嚇人可是會嚇死人的呢!”說罷,她隨即連人帶頭鑽進了被窩。
“嗬嗬這丫頭。”好笑的搖了搖頭,癲老爹這才轉身走出了洞去。
聽到癲老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倪妮這才自被窩裡鑽出頭來,坐起身,無聊的掐起了手指甲。明天就是除去粽包頭的日子,她這興奮激動的,哪能說睡就睡得著呢?
一直那麼坐著,直到深夜,倪妮這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然而,這人生最悲催的就是睡不著的時候夜太長,而熟睡的時候卻天亮太早。這不,人家倪妮這才感覺剛睡熟冇多久呢,癲老爹便扯著他那破囉嗓子嚷開了。
“懶蟲還睡呢?起床啦!”在癲老爹叫第n遍後,床上的人仍舊睡的跟豬似的冇反應的情況下,他不禁暴走的加大了音量的分貝。呃?可是,咋還是冇反應呢?這丫頭,睡的可真沉啊!思及此,他隨即咳嗽的清了清喉嚨,再次加大音量的分貝,“吃烤ru豬啦!”嘿嘿,有吃準能醒!
“啊?烤,烤ru豬!”這招果然奏效,賴在床上裝死的倪妮一聽有烤ru豬吃當即便翻身坐了起來,睜著一雙茫然的大眼望著癲老爹,“烤ru豬,在哪裡?”
“還在林子裡,冇抓到呢。”聽罷,癲老爹隨即兩手一攤,聳聳肩道。
“老爹!你”生平第一次,倪妮感到了被人忽悠的挫敗。
“好了,坐過去,該拆繃帶了。”見倪妮氣得頻臨暴走的狀態,癲老爹也不在逗她,指了指梳妝台的方向,隨即一臉嚴肅的言歸正傳道。
“哦。”一聽拆繃帶,倪妮被忽悠的氣一下子全消散了,聽話的坐到了梳妝台前,心情瞬間複雜而糾結,是忐忑,是緊張,亦是期待。
癲老爹隨即走到倪妮身後,自梳妝台上的竹籃子裡拿出他早就準備好的剪子,在後腦勺挑起繃帶輕輕的剪斷,隨即才用手小心翼翼的一圈一圈將纏著的繃帶繞了下來。眨眼工夫,那纏裹在倪妮腦袋上的繃帶已然被全部拆除。
突來的一陣涼意撲麵,倪妮本能的一縮脖子,然而卻緊張的閉緊雙眼始終不敢睜開,手心都因為過度的緊張而冰涼。
“丫頭,睜開眼睛看看?”見倪妮因緊張而渾身抑製不住的輕顫,癲老爹鼓勵的拍了拍她的肩道。
“我,我是不是很難看?”倪妮顫聲問著,仍舊不敢睜開眼。
“想知道難不難看,自己睜眼看看不就知道了?”見倪妮仍舊缺乏勇氣,癲老爹再次鼓勵著。
“我”竟管這樣,倪妮還是很猶豫。
“睜開吧丫頭。”再次拍了拍倪妮的肩膀,癲老爹臉上的笑充滿了慈愛和寵溺。
有了癲老爹的一再鼓勵打氣,倪妮這才緊咬著牙,試著怯怯的睜開眼來。然而,當她看到鏡中的自己時,震撼的心臟都不禁停跳數秒。
“呃這,就是我現在的樣子?”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倪妮滿眼的不敢置信,“好,好,好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