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權臣西門慶,篡位在紅樓 > 第560章 大官人發威,天上人間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560章 大官人發威,天上人間

2026-10-24 作者: 愛車的z

大官人使人喚應伯爵來府衙說話,誰知那薛大傻子也腆著肚子,一搖晃地跟了來。

打眼一瞧,他二人屁股後頭還黏著幾個自家結拜的兄弟,畏畏縮縮還怕著自己,想來是這些日子在一處廝混。

看這光景,這些人顯是昨日又不知在哪處勾欄瓦舍裡灌足了黃湯,直喝得酩酊大醉,五魂出竅,此刻兀自眼餳骨軟,腳步虛浮。

也不顧這是開封府衙門的森嚴公解,見了大官人,如同見了親爹娘,撲通撲通跪倒一片,嘴裡隻亂嚷:“親親的哥哥!可把弟弟們想煞了!這幾日不見,肝腸都斷了!”

薛蟠那呆霸王,平素幾時肯輕易跪人?

眼見眾人都矮了半截,他倒是一愣,也學的乖覺,慌忙跪下,疊聲隻叫:“好哥哥!親哥哥!想煞小弟也!”

大官人見他幾個意懶模樣,不覺失笑罵道:“都給我滾起來!少灌些迷魂湯!這般作怪,莫不是褲襠裡又空了銀子,尋我填窟窿來了?”

眾人這才嘻嘻哈哈爬將起來,撣灰的撣灰,揉膝的揉膝。

應伯爵那老油子,堆著一臉諂笑,忙不迭從懷裡掏出一卷賬單,雙手捧著遞到大官人眼前:

“哎喲我的大爹!這回可真不是缺銀子使喚!是弟弟們豁出性命,替哥哥辦完了差事,特來尋您老結賬的!您是不知道,這些時日,俺們幾個舍了命陪那群金國來那群蠻子!白天黑夜地伺候,山珍海味流水價地往上端,陳年

佳釀當水似地灌。”

“這還不算,包占粉頭,夜宿勾欄,鬥雞走狗,打雙陸,耍葉子戲......這兩日更引他們去包了畫舫,把咱大宋舉凡能消磨誌氣、蝕人骨髓的玩意兒——什麼花石綱的奇巧、勾欄的排場、瓦子的百戲、乃至鬥茶品香、飛鷹走馬

的勾當——一股腦兒全教給了他們!”

“如今可好,那起蠻子學得比他們還精熟滑溜,一口一個‘好東西’,嚷著定要帶回他們那白山黑水去!”

大官人接過那賬單,展開隻掃了幾眼,心頭便是一跳:“好家夥!”

這大半個月,單是伺候這群金國豺狼吃喝嫖賭,竟銷掉了上萬兩雪花銀!

自家如今雖家資巨萬,也禁不住後槽牙暗暗發酸,心尖兒上像被剜了一刀——這錢可都是自家真金白銀填進去的,難道還能尋官家報賬不成?隻能自己吞了。

麵上卻隻得笑道:“行了,知道了。這些爛賬,回頭我自會與你們了結。”

目光一轉,瞥見薛蟠左眼烏青腫脹,活似個爛桃,便皺眉問道:“你這廝,眼睛又是怎地了?”

薛蟠臊眉耷眼,支吾道:“冇...冇事,好哥哥!是...是小弟我自家走路不留神,撞...撞門框上了......”

大官人冷笑一聲:“笑話,撞門框能撞出這副尊容?你當爺是那三歲孩童好哄騙?”

應伯爵在一旁擠眉弄眼,嗤笑道:“薛大兄弟,我就說你那點醃臢事瞞不過親哥哥法眼!好哥哥容稟,這呆子前幾日吃醉了酒,在街上把個嬌俏後生錯認作是那賣腚眼子的兔兒相公,上去就動手動腳,嘴裡還不乾不淨。”

“誰承想,人家也是個走慣了綠林、耍慣了拳棒的好手!三拳兩腳,便把這廝成了這副熊樣!後來他尋我哭訴,我說這還了得?打狗還得看主人!打你薛大爺,不就是打了咱們親哥哥的臉麵?待他召集東京城裡的好漢,分

分鐘滅了他滿門!”

“誰知咱們薛兄弟,倒真是條硬淨淨的漢子,愣是擺手說罷了罷了,原是誤會”,死活攔著不肯報仇了!嘖嘖,這份心胸!”

大官人聽了,鼻子裡哼了一聲,懶得問他們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又道:“過幾日,那群金國使團怕是要滾蛋了。你們幾個,再儘心伺候兩便罷。另有一樁要緊事,發動在汴京城裡的綠林黑手們,替我去尋一個人——榮國府的那位鳳凰蛋賈寶玉!仔細打聽,務必探出他的下落來!他昨日

早邊出去,一夜未歸,家中爹媽老太太哭得淚人一般求老爺我幫忙。”

薛蟠一聽“賈寶玉”三字,愣了一愣,隨即咧開大嘴笑道:“嘿!那廝?整日價關在他那錦繡堆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活像個嬌滴滴的小娘們兒!誰知這一出來,竟把自己給弄丟了?真真奇聞!這賈家我就說是廢物,養個好

大漢子,連人都能走丟!”

笑罷,又搓著手,涎著臉道:“好哥哥,還有一樁喜事!咱們那‘神仙湯’的買賣,裡裡外外已然拾掇得九分九厘停當了!那群工匠、畫師,還有采買物什的,都眼巴巴等著您老去散福錢結賬呢!”

大官人聞言,哈哈一笑,指著眾人道:“好哇!原來你們這群猢猻,今日是紮好了口袋,專等著來掏爺的腰包!”

笑罷,正色問道:“那......伺候湯池的姑娘們,可都尋妥帖了?”

薛蟠忙道:“妥了妥了!小弟我親自去教坊司勾當,花了大價錢,揀選了一批顏色整齊、知情識趣,且自家情願吃這碗飯的粉頭,都簽了文書畫了押的!”

大官人麵色陡然一沉,目光如電射向薛蟠,聲音也冷了下來:

“薛大!你給爺聽真了!爺做這神仙湯可不是為了做那皮肉生意,要的是一等一的體麵奢遮的場所,要的是那豪商和大小官員談國事私事風月事的地方,要如那樊樓一般,招牌一亮出來就是百年的生意,絕不是要個烏煙瘴氣

的場所!”

“這神仙湯彆的規矩日後我細說,但隻一條鐵律先要說明 絕不準逼良為娼!若叫爺知曉你背地裡使那下作手段,或者你的人強逼了哪個清白女兒......哼哼,莫怪爺翻臉不認人,到時你說兄弟情分,便是你親舅王子騰來,

爺也定把你那身肥膘剮下來熬油點燈!”

薛蟠嚇得渾身肥肉一哆嗦,臉都白了,慌忙擺手賭咒發誓:“我的親哥哥!好哥哥!您還不知道弟弟我,借我一百個熊心豹子膽,我也不敢呐!我是憨不錯,又不是傻!明知這是哥哥心頭最犯忌諱的勾當,我還去虎須?那

不是老壽星吃砒霜 —活膩歪了麼!”

大官人見他嚇得夠嗆,麵色稍霽,點了點頭,語氣卻依舊森嚴:

“嗯。知道怕就好。便是那些自願的出賣皮肉,或是原本就在行院裡靠這個討生活的,也要一五一十,將身世來曆,自願文書登記造冊,存檔備查!”

“日後想來少不了各家衙內或是達官貴人來我們神仙湯,若有半點逼迫這些女人出賣皮肉,仗勢欺人要行那霸王硬上弓的勾當......你便告訴他們,這些女子,俱在我開封府衙門掛了號,錄了名!哪個不長眼的敢亂來?哼!叫

來開封府監牢走那一遭!聽明白了?”

薛蟠一顆腦袋點得如小雞啄米:“明白!明白!哥哥放心!弟弟我曉得輕重!如今這汴京哪一家勳貴都是弟弟我的狐朋狗友,再加上我那舅舅,一般般的人物絕不敢壞了哥哥的規矩!”

大官人點點頭,選他很大程度也是看中了他那群狐朋狗友和舅舅王子騰明麵上替自己護著神仙湯。

薛蟠則說完乜斜著眼,涎著臉問道:“好哥哥,咱們這神仙湯,到底喚個甚響亮名號?也好教那起子工匠刻在金絲楠木、泥金填漆的匾額上,四角再包上赤金雲頭,懸在門臉兒上,這才顯得上檔次!”

大官人微微一笑:“這神仙湯麼,就借蘇學士的詞‘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就叫‘天上人間’!”

薛蟠聽了,喜得抓耳撓腮,拍著大腿嚷道:“妙!妙!妙得緊!好一個“天上人間’!可惜這蘇東坡死的太早,看不到的天上人間,否則怕也是拍手叫好!好哥哥,這名字真真是:王母娘娘開窯子——絕了!

大官人笑道:“等會兒,我就去尋那米博士討他個墨寶‘天上人間”四個字。回頭再去蔡太師府上,求個“神仙湯”三個大字來,這招牌便齊全了!。”

薛蟠一拍巴掌,喜得嘴都裂開到後腦勺:“好哥哥,我的親哥!這·米蔡蘇黃’,那是頂天的腕兒!如今蘇黃二位上天了,若能湊齊米博士和蔡太師的字,同寫咱這招牌,這汴梁城,不,這普天下的字號,還有誰家能壓過咱們一

頭去?”

“既有米博士的風流,又有蔡太師這煌煌官威,兩股仙氣兒一衝,咱這還不成了瑤池的瓊漿?普天之下,誰家鋪麵有咱這份雅致?這牌麵,這氣派,簡直是要衝淩霄殿的架勢,便是東京城裡頭一份的樊樓,在咱跟前也得夾

著尾巴做孫子!這招牌字兒,拆下來單賣,都夠在汴梁城最體麵的地段置辦一處大宅子!還得饒上三五個標致的丫頭!”

他越說越興頭,唾沫星子橫飛,昨夜的酒氣都噴了應伯爵一臉,忽地又想起一樁,拍著腦門道:

“若是還能請動那行院裡的魁首,李師師李行首,又或是其名的封宜奴、趙元奴那兩位大家裡頭的任一位,開業那日來彈唱獻藝,露個臉兒...哎喲我的娘!那真真是錦上添花,活活美死個人,便是那王母娘娘開蟠桃會也不過

如此了!”

正說得眉飛色舞,口水四濺,薛蟠卻猛地“哇”一聲嚎啕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像個冇斷奶的娃兒。

大官人和應伯爵一怔,麵麵相覷。

應伯爵皺眉啐道:“晦氣!你這呆霸王,正說的高興,怎麼?昨夜馬尿就現了原形?好好的,嚎什麼喪?”

“你懂個屁!”薛蟠抽抽噎噎:“我薛蟠自小兒就是個不成器的夯貨、敗家子,千人嫌萬人罵的混賬行子、爛泥糊不上牆的玩意兒......我娘罵我是討債鬼,舅舅更當我是豬狗不如...正眼都懶得看我...做夢也夢不到............能

有今日這般光景體麵...”

“等咱這‘天上人間’開了張,日進鬥金,銀子像水一樣淌進來......我看我老娘......還有我舅舅...誰還敢斜著眼看我,到時候誰拿那薛大傻子”的諢名臊我......爺我拿金元寶砸爛他那張老嘴!”

“好了,彆嚎了!”大官人一巴掌拍在薛蟠後脖頸上,打得他一縮脖,“擦乾淨你那貓尿!把收尾的活兒做利索了,賬房先生、跑堂的、灶上的、支應門麵的夥計,都尋摸齊整了?”

薛蟠就勢用袖子在臉上胡亂一抹,登時破涕為笑:“好哥哥,這還費什麼找?我家如今那幾處京城買賣如今鋪麵關的關,倒的倒,好些跟了十幾年的老夥計,正愁冇個嚼穀處。我去吆喝一聲,他們恨不能跪下給我磕響頭!”

正說著,隻見安道全領著那粉頭李巧奴,一前一後扭了進來。兩人見了大官人,齊齊矮了半截身子。

大官人點頭問:“秦家父子,病勢如何了?”

安道全躬身回道:“回大官人的話,秦家那爺子,是年歲到了,燈油熬乾,偏生又被他那不肖子氣得三屍神暴跳,故而痰迷了心竅。小的給他紮了幾針,灌了劑順氣的湯藥,將養些時日,死是死不了,隻是要慢慢養陽氣。”

“至於那秦家公子哥兒,身子骨本就虛得像個紙糊的燈籠,又被結結實實捶了一頓狠的,傷了筋骨不說,更兼受了天大的驚嚇,如今還剩下一魂一魄在腔子裡晃蕩,怕是也得慢慢修養。”

大官人聞言一愣:“被打了一頓??”

這事倒是有些蹊蹺!

隻是如今自己手頭事多,可冇空管那兔兒爺!

大官人眉頭一皺暫且把這節按下,轉頭對薛蟠點指著:

“這李娘子,還有安神醫,往後是爺在天上人間的代表,日後你專管招攬貴客,再彈壓店麵鬨事。這迎來送往,調教那些姐兒的一應經營勾當,都歸她拿捏。安神醫,那看家本事,就用在給這“神仙湯’上!什麼固本培元的方子

,儘管往湯裡招呼!”

薛蟠聽得眉開眼笑,搓著大手連聲道:“懂!懂!太懂了!哥放心!包在兄弟身上!”

當下三人便辭了大官人,自往那“天上人間”去鋪排料理。

大官人見玳安閃身進來,便問:“事體辦妥了?”

玳安擠眉弄眼,拍著胸脯笑道:“大爹,您老放一百二十個心!手腳乾淨利落,保管是秤砣掉進棉花堆——萬無一失!”

大官人滿意地點點頭:“好!走,現在就去把汴京內河碼頭封了!”

卻在此時那馬擴也奉命前來報道,大官人把手一揮讓他跟著。

這汴河碼頭,端的是天下第一等繁華去處。

但見千帆林立,檣櫓如雲,漕船、客舫、貨棧鱗次櫛比,直排到天際頭去。

兩岸人聲鼎沸,腳夫號子,商賈吆喝,牙行算盤聲混作一團。

各色人等穿梭如蟻,搬抬著蘇杭綢緞、南海明珠、蜀錦閩茶,真個是“汴河一日,金銀萬鬥”的富貴地。

此時正是一日中最喧囂的辰光,忽聽得碼頭入口處一陣鑼響,緊接著便是馬蹄踏碎青石板的急雨聲!

一隊團練軍漢如狼似虎衝將進來,口中厲喝:“開封府辦差!閒雜人等,速速退避!違者鎖拿!”

皂旗翻飛,水火棍森森,頃刻間便將那船隊停泊的幾處緊要碼頭圍了個水泄不通,鐵索橫江,阻斷了前後通路。

那些個方才還喧嚷叫賣的商販、扛包的力夫,乃至臨近船上的船主水手,見了這開封府如林的旗號,明晃晃的刀槍,哪個不唬得魂飛天外?

一時間,碼頭上如沸湯潑雪,呼啦啦跪倒一片,磕頭如搗蒜,口中隻道:“府尊老爺開恩!”

“小的們不知府尊大人駕臨!罪該萬死!”

而後偌大一個喧騰碼頭,竟在刹那間鴉雀無聲,隻餘下汴河湯湯流水與團練們粗重的呼吸。

皂紗轎穩穩落在碼頭中央,簾櫳一掀,大官人官袍玉帶,踱步而出。

他麵沉似水,掃過那跪伏於地的芸芸眾生,仿袍袖一拂,自有那如狼似虎的爪牙左右簇擁上來,官威赫赫!

“搜!”大官人淡淡聲音穿透死寂,“碼頭船隊,一艙一板,但有夾帶違禁之物,儘數查封!敢有阻撓者,以抗法論處!”

話音未落,那蒲家最大的一艘樓船艙門“砰”地打開,一個身著錦袍、麵團團富家翁模樣的中年胖子急步搶出,正是蒲長宗。

他臉上堆著笑,眼底卻藏著驚怒,朝著大官人深深一揖:“府尊大人息雷霆之怒!此間船隊,實乃京城幾位王爺名下產業,專為宮中采辦海外奇珍異寶,有王府腰牌為憑!大人如此大動乾戈,萬一驚擾了禦用之物,或是誤了

皇家差遣,恐怕.....這禦前參奏的折子,也不好寫吧?”

他語帶威脅,腰杆挺直了幾分,身後一群剽悍護衛,其中不乏身高體壯、膚色黝黑如炭的昆侖奴,手按彎刀,蠢蠢欲動。

大官人聽罷,眼皮微抬:“本府眼裡,隻有王法!無論是誰的船,藏匿違禁,本府也照搜不誤!爾等醃臢潑才,敢抬出宗室名頭威脅本府?真當這大宋的王法,是爾等家奴的褲腰帶不成?來人!將這起目無王法的狗才,與我

拿下!敢有持械拒捕者,格殺勿論!”

“得令!”史文恭、關勝、玳安、楊再興並一眾團練軍漢齊聲暴喝,如猛虎下山般撲上。

“大膽!此乃皇家船隊,西門大人你要造反不成?”蒲長宗臉色劇變,厲聲嘶吼:“給我擋住!”

那些護衛都是隨著船隊走南闖北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手裡不少人命,尤其是幾個凶悍的昆侖奴,嗷嗷怪叫著拔刀相抗。

史文恭等人如何會和這些人客氣,更彆說自家老爺麵前還有人竟敢動刀。

史文恭二話不說,點鋼槍毒龍般鑽出,“噗嗤”一聲,將一個持刀護衛捅了個透心涼,血箭噴出丈餘!

關勝大刀掄圓,匹練般的寒光閃過,“哢嚓”一聲連人帶刀劈開一個昆侖奴,血雨腥風四濺!

楊再興長槍抖開,槍尖如點點寒星,瞬間挑翻數人,槍槍致命!

那玳安一記裹著風雷之勢的短直拳,結結實實存在了蒲長宗那張油光滿麵的胖臉上!

“哎——唷!!!”蒲長宗隻覺眼前金星亂冒,鼻梁骨碎裂的劇痛伴隨著一股腥直衝腦門,整個人如遭巨錘轟擊,肥胖的身軀向後便倒。

口中噴出的血沫混著幾顆碎牙,濺在錦繡袍子上,煞是刺眼。

玳安腳尖一點,如影隨形跟上,一隻皂靴狠狠踏在蒲長宗那滾圓的肚皮上,幾乎將他踩得閉過氣去。

俯下身厲聲喝道:“好狗膽的醃臢貨!府尊老爺麵前,也敢抗法?真當開封府的鐵尺鎖鏈是擺設不成?!拿下!”

身後幾個如狼似虎的團練早已撲上,鐵鏈“嘩啦”作響,不由分說便將還在殺豬般哀嚎的蒲長宗脖頸,手腳牢牢鎖住。

任憑蒲長宗如何扭動哭嚎口口聲聲說造反啦,那鐵鏈卻是越收越緊,勒得他翻起白眼。

餘下護衛並昆侖奴,被這血腥殺戮駭得魂飛魄散,稍一遲疑,便被團練軍漢一擁而上,鐵鏈鎖喉,麻繩捆腳,如拖死狗般撂翻在地,哀嚎求饒聲響成一片。

大官人負手而立,冷眼覷著這場廝殺,麵上波瀾不驚,隻那官袍擺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不消半個時辰,回報之聲迭起:“稟府尊,底艙夾層之內,起出私銅堆積如山,怕不下千斤!”

“稟府尊,尾艙暗格裡,鎖著十數個異域女子,碧眼高鼻者有之,肌膚勝雪者亦有之,皆瑟瑟發抖,衣不蔽體,顯是菩薩蠻、蕃婢無疑!”

大官人一愣,這私銅是自家栽贓不假,萬萬冇想到,這蒲家還真做人販子。

等到團練少壯們把這些走私的女奴一個個帶出來。

大官人看著那些帶出來的異域女子各個容貌不俗,顯然是給京城勳貴帶來的玩物。

冷笑道:“好,好一個蒲長宗!好一個蒲家的船隊!私販禁銅,已是抄家滅門之罪!竟還敢藏販異域女奴,壞我天朝綱常體統!真真是狗膽包天,罪該萬死!”

“來人!將蒲長宗即刻拿下!所有船隻,儘數查封!船上管事、水手、護衛不拘男女,一個不漏,鐵鏈鎖了,打入府衙牢房!本府倒要看看,這大宋的開封府,治不治得了這皇親國戚的潑天賊膽!”

碼頭上一片肅殺。

團練軍漢如狼似虎,拖著死狗般的蒲長宗和鎖成一串的護衛、水手、蕃婢,押往開封府牢獄。

就在這時,大官人揚聲喝道:“馬擴何在!”

隊列中馬擴親眼看著害死自己不少水軍兄弟的蒲家船隊被抄,又看見蒲長宗像條癩皮狗般被拖走,喜得他腮幫子咬得鐵緊!

聽到大官人傳喚,馬擴哪敢怠慢?

他一個箭步衝出隊列,行至大官人麵前丈餘處,單膝“咚”地一聲砸在青石板上,抱拳行軍禮,聲如洪鐘:“大人!馬擴在此,但請吩咐!”

大官人開口道:“蒲長宗這廝,私販禁銅,偷運蕃奴,禍亂海疆,荼毒我大宋水師將士,樁樁件件,罪大惡極!死不足惜!即日起,本府權宜行事,任命你為‘權知海市舶緝私提舉’!著你持本府令箭,點齊府衙精銳團練兩百

大官人話音未落,目光已轉向侍立身旁麵容沉毅的王荀:“王荀!”

王荀聞聲抱拳躬身,聲音沉穩:“末將在!”

“著你率本部兩百團練,即刻隨馬提舉南下泉州!馬提舉精通船務航道,此去以他為主,你為輔佐,一切調度,聽其號令!給本府封了蒲家在泉州所有碼頭、船塢、貨棧、庫房!片板不得入海!一貨不得出倉!等候朝廷欽差

及刑部、大理寺會審文書!若有蒲家餘孽膽敢反抗,格殺勿論!”

馬擴乍聞此任命,簡直如同被天上掉下的金餡餅砸中!

權知緝私提舉!

這可是海貿緝查大權的實職!

更兼能手刃蒲家這是何等快活!

一時間少年激動,不出囫圇話來,隻是將抱拳的雙手又向上拱了拱。

大官人見他半天不說話,也是一愣:“怎麼?不敢接?”

馬擴瞬間清醒!

他猛地抬起頭喝道:“敢!有何不敢?大人明鑒!莫說泉州蛇窟,便是龍潭虎穴、刀山火海,大人一聲令下,馬擴萬死不辭!”

大官人微微點頭,向前踱了兩步,離馬擴和王荀更近了些。

他聲音壓得極低,幾不可聞:

“貼上封條前,還把船塢裡那些造船的好東西,特彆是那百年巨木的上品‘龍骨’料,不拘大小,都給我先挪出來,手腳要乾淨利落,明白麼?”

王荀麵上卻毫無波瀾,沉聲道:“是!末將省得!”

一旁的馬擴聽得真切,心頭猛地一跳!

不敢多想,也連忙跟著抱拳:“是!小的明白,定然不會放過一根龍骨!”

大官人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袍袖一拂:“事不宜遲,即刻點兵,星夜南下!!”

“遵命!”馬擴與王荀齊聲應諾,對視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而此時節,祝家莊上。

欒廷玉望著孫立道:“我雖在祝家莊做教頭,也是儘心竭力,不曾虧欠他祝家半分。你替我周全則個,留得祝家並那起人等的性命,我情願說降他們,歸順梁山,納個投名狀。強似刀兵相見,血濺荒丘。”

孫立把那胸脯子拍得“啪啪”響,咧著嘴道:

“師兄且把心放在肚子裡!隻消那祝家三兄弟束手被俘,我便去梁山天王和宋公明跟前討個活命。若他們能降了,也是美事,想必更不會拒絕!”

話頭一轉,他又低聲道:“隻是醜話在前頭,師兄,這起子綠林裡討生活的人,既踏上了這條閻王道兒,今日陣前若做了刀下鬼,也是他娘的天命該絕!師兄恁地婆婆媽媽,倒像個婦人!若是他們陣前死了,也怪不了兄弟我

了,我隻能答應依著道上規矩,留他祝家後院裡老小婆娘,如何?”

欒廷玉聽得這話,腸子打了千百個結,半晌隻憋出一聲長歎。

暗想道:若非西門大人那點破了這孫立的詭計,此刻我還蒙在鼓裡!這祝家莊必破,我也是死路一條!

如今既然蒙西門大人指點,自己逃出一跳活命,可是為了此事強要出頭,壞了西門大人的大事卻如何是好!

這左右為難,夾在中間好不難受!

翻來覆去,肚腸子都快擰斷了,終是又“唉”了一聲,那聲音像是從腔子裡硬擠出來的:“罷!罷!罷!便依你!”

此刻。

孫立帶來的那鄒淵、鄒潤兩個,本是飛雲山上剪徑的強人頭子,與孫新是割頭換頸的交情。

此番被孫新一紙書信勾下山來,劫了登州大牢,一道投奔梁山落草。

他二人早藏了開山大斧,隻在那監房左近陰影裡蹲伏,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如同伺機噬人的豺狼。

解珍、解寶兩兄弟,懷裡揣著喂毒的弩箭飛刀,寸步不離後門要道,專等那倒黴鬼撞上來。

孫新與樂和,一個提刀,一個握槍,如門神般釘死在前門兩側,臉上繃得鐵緊。

顧大嫂這婆娘最是凶悍,兩把潑風也似的柳葉雙刀提在手中,在那前廳堂下焦躁地來回踱步,耳朵豎得老高,隻待外間一聲呼哨,便要撲出去殺人見血!

說時遲,那時快!

隻聽得祝家莊上“咚咚咚”擂響三通催命戰鼓,“轟隆”一聲號炮震天!

前後莊門豁然大開,吊橋“吱呀呀”放下。

祝家三兄弟並莊兵們,如同決堤的洪水,嗷嗷叫著湧殺出去!

孫立才帶了十來個心腹軍漢,慢悠悠晃到吊橋中央,看似壓陣,實為堵路。

門樓裡,孫新眼疾手快,“唰啦”一聲,將早備下的梁山旗號扯起,插在門樓高處!

那樂和更是乖覺,提著槍,扯開破鑼嗓子就唱將起來,聲調古怪,分明是動手的暗號!

鄒淵、鄒潤聽得樂和開腔,眼中凶光暴射,撮唇發出幾聲尖利的呼哨!

二人如同猛虎出,掄起開山大斧,照著守監的莊兵冇頭冇腦便剁!

可憐那些莊兵,猝不及防,頃刻間被砍翻數十個,血肉橫飛,慘嚎震天!

二人劈開陷車,放出被囚的梁山頭領。

眾好漢各尋刀槍,發一聲喊,如同餓鬼撲食般殺將出來!

顧大嫂聽得外麵喊殺,獰笑一聲,兩把刀舞得雪片也似,直搶出自家居住的大院!

見著不管丫鬟小廝,也不問是不是姓祝,頭便是一刀!

頃刻間,一眾男女,儘化刀下亡魂!

祝朝奉在廳上聽得殺聲四起,心知不妙,慌得往內宅奔去。

那十數位脫困的梁山好漢,如同虎入羊群,分頭撲殺,莊兵們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卻哪逃得脫?隻見刀光閃處,人頭滾滾!

後門頭,解珍、解寶更是狠毒,奔到馬草堆旁,掏出火折子便點!

“呼啦”一聲,烈焰騰空而起,濃煙滾滾,火舌貪婪地舔舐著房屋角,映得半邊天都紅了!

莊外四麵圍攻的梁山人馬,見莊內火起,黑煙衝天,知道裡應得手,登時士氣大振!齊發聲喊,舍生忘死,並力向前猛攻!

那祝虎正與梁山軍馬廝殺,猛回頭見老巢火光衝天,濃煙蔽日,嚇得魂飛天外!

撥轉馬頭,冇命價往莊裡奔逃!剛到吊橋邊,隻見孫立橫槍立馬,攔住去路,厲聲喝道:“狗賊!哪裡逃?!”

祝虎心膽俱裂,哪敢答話?

隻得硬著頭皮,再次撥馬撞入梁山陣中!

宋江陣上數位頭領拍馬齊上,刀槍並舉,早將祝虎連人帶馬戳翻在地!

眾軍卒一擁而上,亂刀齊下,可憐祝虎頃刻間被剁成一堆模糊血肉!

卻說那孫立、孫新兩兄弟,眼見得大事已定,心頭一塊石頭落了地,忙將宋公明並幾個頭領迎入莊內正廳。

孫立笑道:“好教哥哥得知,我那師兄欒廷玉,也是個識時務的俊傑,如今已投在哥哥麾下效力了,隻是求不要傷祝家後宅,留幾條家根。

宋江聽罷,心中大喜,暗道:“此等人物,端的了得!論武藝,怕不是秦明、林衝一般的虎將?更難得是,竟將偌大一個祝家莊,經營得鐵桶也似,水潑不進,顯見得胸中韜略,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端的非凡!”

當下紅光滿麵,對孫立道:“既是這等人物來投,須是厚待。賢弟,你速速傳我將令下去:莊內上下人等,但有敢去驚擾、損傷祝家後宅女眷小人一草一木者,定斬不饒!”

此刻東路祝龍苦鬥林衝,早已力怯,見莊上火起,情知不妙,虛晃一槍,拍馬便往莊後逃竄。

奔至吊橋邊,正撞見解珍、解寶兩個凶神,將莊客屍首如同麻袋般拋入熊熊烈火!

祝龍驚得魂不附體,急勒馬望北便走!

不料斜刺裡猛然撞出個“黑旋風”!李逵怪眼圓睜,踴身躍起,雙斧帶著惡風,“哢嚓”一聲,早將祝龍坐騎馬腿齊根砍斷!

祝龍“啊呀”一聲,倒栽蔥跌下馬來!

李逵趕上,隻一斧!

那顆六陽魁首便滴溜溜滾落塵埃!

祝彪得報莊破兄死,心慌意亂,正欲奪路而逃,胯下馬競也失了前蹄!

這廝摔下馬來,還未及爬起,又是李逵這殺神趕到!

手起斧落,祝彪那顆大好頭顱,也隨他兄去了!

這李逵,殺得性起,一雙板斧搶得如同風車相似!

他不管男女老幼,逢人便砍!

直搶入祝家莊內宅深處,將祝家一門老小,上至八十老嫗,下至繈褓嬰孩,儘數屠戮殆儘!

直殺得屍橫遍地,血流成渠,方才罷手!

此時,宋江已端坐在祝家莊正廳虎皮交椅之上,誌得意滿。眾頭領紛紛前來獻功:奪得好馬五百餘匹,牛羊牲口堆積如山,不計其數。

宋江見孫立引著欒廷玉來投,心中大喜,麵上堆下笑來,對欒廷玉道:“久聞欒教頭大名!以兄弟這般手段,上了梁山,少不得排在前列頭把交椅!”

欒廷玉連聲不敢。

宋江正自高興還要說寒暄,忽見一嘍囉渾身煙灰,連滾帶爬進來報道:“禍事了!‘黑旋風’李頭領......他,他一把火燒了祝家後宅,把......把裡麵老小,不論男女,殺………………殺得一個不留了!”

欒廷玉一聽,頓時瞪大雙眼,麵色鐵青!

宋江見狀瞥了一眼欒廷玉,眉頭緊鎖,故作沉痛狀,斥道:“胡鬨!既已平了祝家莊,降者不殺,此乃天理!那後宅廣大,豈能儘是祝姓?多少莊客家小,無辜之人!這黑斷,如何不聽我號令?”

嘍囉哭道:“小的大聲勸過,隻是李頭領殺得興起,聽不進言語,小的不過多說一句,差點一斧頭砍向小的!”

話音未落,隻見李逵渾身浴血,仿佛剛從血池裡撈出來一般,腰插兩把尚在滴血的板斧,大踏步闖進廳來,衝著宋江唱個大喏,聲如破鑼:

“哥哥!祝龍那廝是俺砍的!祝彪那鳥頭也是俺劈的!連他祝家後院的老鼠洞,俺都掏了一遍,雞犬不留!特來向哥哥請功!”

宋江把臉一沉,喝道:“你這殺才!誰讓你去的?!我三令五申,莊破之後,不得濫殺!那後院深廣,多少是仆役家小,降順之人?你如何敢違我的將令,擅自闖入,行此凶殘之事?!"

李逵把怪眼一翻,梗著脖子嚷道:“哥哥好忘性!前番他祝家莊埋伏,射死射傷梁山多少兄弟?血海深仇,俺鐵牛刻骨銘心!你今日倒充起菩薩心腸,做起人情買賣來了?莫非......莫非是哥哥瞧著那後宅裡粉頭標致,想留

著受用不成?”

活!”

宋江氣得臉色鐵青,拍案怒喝:“住口!你這黑廝,滿嘴噴糞!我宋江頂天立地,豈是貪戀女色之人?如何處置,我自有主張!我隻問你,你這黑廝,此番闖入後院,可曾拿得一個活口?”

李逵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拿活的?誰鳥耐煩費那手腳!見著會喘氣的,俺這板斧便招呼上去了,管他是公是母!”

宋江強壓怒火,作色道:“你這廝膽大包天,違我軍令,本該斬首示眾!念在你斬殺祝龍、祝彪,也算大功兩件......權且將功折罪!下次若再敢違令,定斬不饒!決不食言!”

黑旋風聽了,非但不懼,反而咧開大嘴,嘿嘿笑道:“斬便斬!雖冇了功勞,俺這兩把板斧,今日卻也得痛快!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無一不舒坦!”

宋江又看了一眼雙拳緊握,死白牙的欒廷玉,正要說話安撫,卻見那軍師吳學究引著一哨人馬,潑喇喇撞進莊來。

吳用堆下滿麵春風,搶步上前,口中道:“公明哥哥辛苦!這番打破祝家莊,全仗哥哥神威,山寨添了潑天富貴,小弟與哥哥賀喜!”

宋江覷著吳用暫時把欒廷玉放下,拉了吳用到一邊。

又把眼梢向山下村坊方向一溜,壓低了聲氣:“學究,你看這祝家莊周遭幾處村坊,倒也富庶......如今強鄰已破,留著這些肥羊,終是禍胎。不如趁熱打鐵,一發兒梳篦了去,也省得日後囉唕,更添些糧草金銀,與兄弟們快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