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包容
在來到這座城市之後。
沈如枝可能冇想過自己的生活竟會是如今的這種模樣。
從最開始被母親帶著逃來了這座城市,擠在狹小的出租屋內每天隻能花儘可能的錢挑著菜市場內特價處理的食材勉強果腹,到後來母親找到工作後,率先挺過了第一個月收獲了足以支撐著母女二人生活下去的啟動資金。
辛苦勞作的溫允微拚儘自己的全力,在儘可能的給自己的孩子創造出一個舒適的環境。
在最初的時光裡,母女倆的生活水準算不上有多高,更是因為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熟悉的事物全部的得到了更換。
隻能從最開始一點點的熟悉起來,直到完全的融入到了這座城市之中。
在這座城市紮根後,溫允微努力工作了近一年之久,更是在雇主的幫助下成功解決了自家孩子上學的問題。
隻是這樣的情景並未持續太久時間,一年多的時間過後,原先的工作因搬遷原因隻能選擇離開。
而這時的沈如枝又因為已經就讀十六中的緣故,確實也經不起再換個地方生活。
因此就算心中有著萬般的不願,溫允微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那時的工作。
後來......溫允微先後重新找過許許多多的工種。
進過廠也打過零工,由原先每月固定獲得的薪水,轉變為了發薪日不固定的情況。
好在有著一年多時間的緩衝,也正是在第一份的工作裡存下了些許存款,這才支撐起了母女倆日常開銷的所需花費。
在繼續存款一段時日後,當母女倆已經不會被溫飽問題困擾之際。
那時的溫允微才開始能真正地選擇自己希望入職的事業。
然而,一冇學曆,二冇工作經驗,單單憑借著留存於紙麵上的設計稿,很難有能夠接納她的公司出現。
直到現在沈如枝都還清楚的記得,那段時間的溫允微總是天一亮就和準備上學的她一同離開家門,可每一次滿懷期待的嘗試,最終都以失望落空。
一次次的碰壁讓那時候的溫允微開始懷疑起了自己,外加上老家的那些親人似乎又有著其他的念頭,開始想著重新找到她們母女二人。
本以為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生活會再一次的回歸到水深火熱的處境中。
直到一次平凡的麵試後,結束後的溫允微因偶然間看到了老家的親人出現在這座城市時,為了避免被對方認出自己,隻能匆忙的登上了返程的公交。
也正是在乘坐上這輛公交車後,多年未見的二人才能夠重新相逢。
沈如枝現在都還記得。
那晚自己放學回家後,一進家門就聽到了心情大好的母親正在哼著歌聲準備著飯菜。
直到她詫異為什麼今天的母親表現得格外開心後,一番詢問過後才從對方的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
雖然當時的沈如枝還不清楚隻是遇見了以前同個高中的學弟,為什麼當時的母親就會表現得那般開心,可是當她意識到好久冇如此放鬆的母親,僅僅隻是遇見了以前的熟人就表現得如此開心後。
打心底裡希望母親能夠放鬆些的她為此感到了慶幸。
後來......充滿戲劇性的經曆出現。
在學校與自己發生過矛盾的少年,其父親竟然就是當初母親在公交上遇見的那位熟人。
而原本毫無瓜葛的兩人也因為彼此父母的這層關係,而不得不緊密的聯係到了一起。
雖說開始時的沈如枝對於名為劉鬆硯的家夥冇什麼好感,甚至打心底裡覺得對方就是個思想奇怪的家夥。
可是伴隨著相處過一段時間之後,她才真正的意識到自己曾經的那些想法完全是錯誤的。
看似不擅交際的劉鬆硯,實際上是個心思縝密的少年。
隻是不擅表達的他不喜歡將自己的情緒展露在彆人的眼前,總是一個人默默地將所有心事都深埋於自己心中。
而少年的這種行為與她有著極為相似的地方。
雖說平日裡的沈如枝表現得活潑開朗,更是在班級內因為頻繁幫助他人的行為,收獲了不少支持自己的同學。
可本質上的她也隻是個將自己內心封閉起來的小女孩罷了。
一直期待著能有人為自己解開心中的困惑,可直到初中生涯已經過去大半時間後,也依舊冇有這樣的人出現。
直到她遇見了劉鬆硯。
在和少年的相處中,她開始試著展露自己的心扉。
可以不用故意裝作堅強模樣,將自己最真實的想法肆無忌憚的表達出來。
雖說大多數時間裡的少年並未正兒八經的安慰過自己。
可是僅有的幾次交流中,對方確確實實的察覺出了自己的情緒問題。
並且積極的進行了疏導。
討厭一個人或許不需要什麼理由,但喜歡上一個人必定存在著對方吸引自己的那個點。
也正是因為劉鬆硯身上存在著的那些閃光點,這才使得沈如枝慢慢的喜歡上了對方,就算外人眼中的劉鬆硯隻是個脾氣古怪的家夥,可是在那時的沈如枝眼中對方明顯是這個世上鮮少能懂得自己的存在。
惺惺相惜......又或是趣味相投?
總之在不知不覺間,如枝依然將對方視作為了自己今生唯一的追求。
可想而知。
當不久前,正在騎車的少年親口承認對於她的喜歡時,那時的沈如究竟是有著怎樣的開心。
然而當時的交流如果就此停止下來,可能對今天的沈如枝而言,這將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然而......劉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當他真正的傾訴時,絕不會扭扭捏捏的各種隱藏,而是將自己內心中的真實想法全盤托出,完全不可能會有撒謊的行為。
可是對那時的沈如枝來說,雖然劉鬆硯親口說了喜歡自己的話能令她萬分欣喜,可是後續的那些補充無疑是將她重新拖入到了深不見底的深淵之中。
他的喜歡,不僅僅隻對自己一個人擁有。
同時還帶著對其她兩人。
雖然這一情況,沈如枝早早的就已經知曉,並且心中對此已經冇有太大的抵觸心理。
可是埋在心底與將事情擺在明麵上,這完全是兩碼事。
當屬於自己的那份特殊性消失之後,等待著的她的便隻是被分割成幾份的好感。
雖說側麵印證了少年對於自己的情感無疑是喜歡的。
可是對現在的沈如枝來說......這種被分割成數份的感情,明顯不是她真正想要得到的。
換做是以前的她,對於這樣的結果她必然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情況。
可是在先後經曆過與宋瑜的矛盾,外帶著劉鬆硯主動提出了所謂的三年後再做選擇的約定
對於經曆過這些事情的沈如來說,如今的這種局麵反倒是最能令她接受的情況。
雖然......心中多少還是因為對方的那番話起了波瀾。
可相比較最開始經曆過的那些傷心時刻來說,目前的這種處境依然是好轉不少的情況。
為此當時聽到那番話的沈如枝才冇有真正的表現出太過激動的情緒,甚至在保持了一路的沉默後,當經過這座大橋時竟主動的喊停了對方。
此刻的少女就這麼孤零零的一個人站在欄杆處。
眺望著遠處的河流。
不久前的那場雪聽說讓河流結了冰,可惜冰層不夠厚,到了今天已經又成功的破冰化開。
看著映入到自己眼中的畫麵,此時的沈如枝像是看得愣了神。
呆呆的佇立著盯向前方,數秒之後這才歎息了一聲。
隨著這股蘊含著鬱結的氣從她的身體內排出,本該沉悶不已的沈如枝竟莫名的感覺輕鬆了下來。
緊接著又深呼吸了一番,嘗試著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當所有的鬱悶都成功化解後,這時候的她才在許久之後的沉默情況下,再一次的開口說道。
“你知道嗎。”
頓了頓。
猶豫片刻的沈如枝似乎在思考著接下來的那番話該如何說明,過了數秒之後這才接著補充道。
“第一次和媽媽坐大巴車來城裡的時候,我就對這個地方有了很深刻的印象。”
腦海中重新浮現出了那時的記憶,當時剛小學畢業正在暑假期間的沈如枝,第一次瞧見了如此寬闊的河流。
像是充滿了未知性,讓她止不住的擔憂起以後的生活究竟會遇到怎樣的麻煩。
而寬闊的河道邊,排排坐下的那些釣魚佬,又讓她對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產生了好奇。
直到她真正的容納進這座城市之後,沈如枝才開始慶幸起當初的母親,勇敢的做出了來到這座城市的決定。
“我其實一直想再來一次的,隻是礙於一個人實在找不到什麼來這裡的機會,所以才一直拖到現在才停下來好好的看一看。”
“這裡......離你住的地方並不遠吧。”
跟在其身後的劉鬆硯直到麵前的沈如枝已經開口說了幾句話後,一直沉默著的他這才默默地向前靠找,直至站在了對的身旁。
學著沈如枝看向前方,他的視線也停留在了河麵處。
聽著少女那傳入到自己耳朵中的發言,感到疑惑的他開口道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來。
而得到答複的沈如枝則隻是麵帶著微笑,停頓了兩三秒的時間後,這才重新將自己的目光對焦在了身旁的那道身影上。
側過臉來,微微的低垂著。
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注視了幾秒後,這才不緊不慢的再次開口。
“是不遠,可是對我來說,冇什麼非要再來一次的理由。”
“理由?”
聽到沈如枝的這番回答,此刻的劉鬆硯感到了無法理解的困惑。
畢竟在他的眼中,麵前少女心心念念想要再來一次的地方,僅僅隻是個普普通通的跨河大橋,又不需要購買任何的門票,隻要有腿隨時都能過來這邊。
因此在劉鬆的觀念裡,他才冇辦法理解眼前少女的真實意圖。
畢竟這座大橋距離對方家目前所居住的位置,僅僅隻有不到一個鐘頭的路程,就算是乘坐公交車也隻需要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可就算是有著如此便捷的前置條件,可眼前的少女卻在往後的日子裡一次都冇來過。
明明嘴上說著很想再來一次,可實際行動上卻處處充斥著古怪。
而沈如枝在聽到劉鬆硯的這句反問後,冇有選擇在第一時間回答對方的問題。
反倒是在短暫的沉默後,這才不急不緩的開口道。
“隻要我想,我確實可以隨時過來。”
“那你為什麼不再來?”
“因為我怕。”
從少女口中傳出來的這四個字,每一個拆分開來劉鬆硯都能很直觀的明白是什麼意思,組成一個完整的句子後他也能清楚的知道對方真正想要表達出的想法。
可這樣的一句話從眼前的少女口中,尤其是此刻的沈如枝竟一臉微笑的道出這樣的一句話時。
此時的劉鬆便徹底搞不清楚對方的意思了。
畢竟在他看來,來這麼一個地方並冇有任何的困難阻撓,隻要如枝想來對方隨時都可以過來。
本以為眼前的少女解釋過後,能給困惑著的自己一個比較合理的答案。
然而當答案真的從對方嘴裡表達出來後,存在於他心中的那份困惑非但冇有解開,反倒是愈發的令其感到不解。
什麼叫她怕?
沈如枝害怕著的.....究竟是什麼?
“看你現在的表情,一定是對我剛才說的話感到了不理解吧。”
“嗯。”
緩慢的點了點頭,對於少女的這聲詢問,他絲毫冇有隱瞞撒謊的想法。
劉鬆硯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性格,從不會藏著掖著,也從來都不會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埋藏於心中。
因為不理解沈如枝所說的這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便能毫無顧慮的開口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就連這種敢於表露自己心意的做派,也使得此時的沈如枝對此羨慕不已。
在家時。
她是母親眼中的好女兒。
在學校時。
她是同學們眼中值得依靠的副班長。
甚至在其他人的眼中,她也是那個在生活中體貼家人,主動攬去家務活的懂事孩子。
然而......獨屬於少女心目中的苦楚,卻冇有一個人真正的了解過。
名為沈如枝的少女一直都在渴望著一件事。
她想要收獲屬於自己的幸福,想要讓自己的另一半真正的能夠懂得自己的真實想法。
在冇有遇見劉鬆硯之前,她早早的就認為這輩子的自己或許都不會遇見想象中的那個人。
可是當她遇見劉鬆硯之後,曾經已經被其否定過的念想才又一次的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一直以來,沈如枝都在渴望著。
渴望有人能夠理解自己。
包容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