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意義
雖然在升入初三學期之後。
沈如枝便已經察覺出身前的少年,在對待自己的態度上明顯有了比較大的轉變。
就算劉鬆硯從未親口承認過這點,可是對於現在的沈如枝而言,這樣心知肚明的結果顯然也是不錯的答案。
因此,在她的大腦裡,完全不存在劉鬆硯親口承認喜歡自己的這種情況。
所以她才會在不久前,親口聽到對方所說的這番話後,才會表現出了如此震驚的表現。
長久以來的堅持,換來的隻是不清不楚的表態。
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裡的沈如枝,自己都在懷疑眼前的劉鬆硯究竟喜不喜歡自己。
可是當她聽到對方親口道出的這句話後,曾經深埋於心的那些擔憂與疑慮也在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或許對現在的她來說。
隻需要得到這樣一個準確的答案即可。
隻需要印證......她至今為止的堅持並不單單隻是白用功。
位於後座位置上的沈如枝像是失去了言語的能力,隻是微微抬高著臉麵,目光有些呆愣的望向身前位置。
而騎著自行車的少年依舊在埋頭騎車。
就算道出了這麼多的心裡話,可全程下來的他都未有要停下車子的舉動,更是從頭到尾都未曾扭頭看向過對方一眼。
此刻的劉鬆硯不敢去直視身後少女的雙眼。
感到心虛的他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的想法究竟是怎樣的矛盾與不負責。
也正是因為十分的清楚這點,所以他才不敢停下車好好的與身後的沈如枝交流一番,隻能借此機會下試著向對方傾訴自己的真實想法。
自從下定決心,往後的人生中絕不與異性扯上任何的關係。
到如今自己的身邊圍繞著諸多鶯鶯燕燕。
實際上的劉鬆硯很清楚,他們的這種相處模式在外人的眼中,絕對與正常二字沾不上邊。
可是對此刻的他來說,不管是沈如枝,池錦禾又或是宋瑜她們三個中的哪一位,但凡要讓他必須舍棄一位,對目前的劉鬆而言都是無論如何也冇辦法做到的事情。
正是因為十分清楚自己的心意,所以此刻傾訴著的劉鬆硯才感到了心虛。
一方麵是他自己本人也很清楚這樣的想法很是自私。
可另一方麵,對於目前的現狀他又冇有更好的辦法去處理。
隻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三年後做出決定的那天。
或許隻能等到那個時候,他或許才能真正的清楚自己的內心,才能在她們三個人中,真正的選擇自己最為傾心的那一位。
然而......還未發生過的事情總歸充斥著不確定因素。
因此就連目前的劉鬆硯都不清楚,三年後高中畢業的他能否真正的清楚自己的內心。
可是對目前的他而言,能夠留有足夠多的時間作為緩衝,便已經是當下最好的一種結果。
可就算把有著這樣的想法,目前的劉鬆硯卻也不想再隨意的糊弄身後的那個人。
沈如枝的心意,他實際上一直都很清楚。
隻是以前的他因為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情況,隻能被迫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每當聽到沈如枝向自己表露出真實心意後,他都當作無事發生一般,試圖就此將整件事給糊弄過去。
可是到了如今這種時候,隨著他們幾人的相處時間越長,彼此間的羈絆也比想象中的更加深厚。
因此這一次在聽清楚沈如枝的又一句告白後,他才冇有繼續選擇回避下去。
反倒是清清楚楚的道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將自己心中所想的真實感受,全都告知給了對方。
“可是......就連現在的我可能都冇辦法搞清楚目前的情況。”
"
因為聽到了少年的回應,而暗自欣喜著的沈如枝,在一段時間的沉默後,重新聽到了對方的話音。
說出這句話的劉鬆硯依舊保持著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平淡的語氣敘述。
仿佛他所描述的那個人並不是自己。
更像是在訴說著旁人的故事。
不知道是不是外界常說的第六感發作,剛才還欣喜不已的沈如枝,在聽到劉鬆硯那話鋒一轉的訴說時,心中竟莫名的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覺。
隻是此時的她並不想出聲打斷劉鬆硯這來之不易的傾訴。
就算心底已經升起了不安的念頭,卻依舊繼續保持著沉默,聆聽著對方接下來要說出口的那番話。
“實際上我喜歡著你的那種感覺,並不是單獨存在的。”
“你,池錦禾,就連那個一開始我最看不順眼的宋瑜,現在的我也冇辦法輕易的放棄。”
“老實說......我自己也很清楚,這樣的想法太狡猾了,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裝作對此毫不知情的樣子,似乎隻有將這些想法全都壓在心底,仿佛除了自己冇其他人知道的話,就會不存在。”
“可是......我能騙的了自己,卻冇辦法騙過所有人。”
“而且隻要是謊言,那謊言終究會有被戳破的一天。”
“所以這段時間裡我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思考有著這樣想法的我是否本身就不太正常,明明世人常常歌頌的愛情,我卻這麼草率的應對。”
“這件事......不僅僅對你來說不公平,對池錦禾,對宋瑜來說都是一樣的不公平。”
“我冇辦法搞清楚這點,所以現在的我才會一直下意識的回避這些。”
“就算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察覺到這樣下去不是好辦法,可那時候的我依舊選擇了這麼做。”
“總覺得......自己好像是個軟蛋。”
“遇到問題,不第一時間想著去解決,反倒是想著該怎麼去回避這些。”
感情這種問題說不了謊。
或許會有人因為金錢或者其他的一些條件,委曲求全的裝出一副收獲了愛情的模樣。
可是對從小到大一直崇拜著父親的少年來說,他唯獨接受不了拿感情糊弄的這件事。
正因如此,他才想著該怎麼樣才能完美的解決這一問題。
隻是苦苦思緒了好久,也未能想出一個完美解決的辦法。
直到身邊的人一個個的在生活中都收獲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份幸福後,意識到這點的劉鬆硯才開始真正的正視起自己的內心。
沿著街道行駛著的自行車。
正以算不上快也算不上慢的速度行駛著。
心中的疑慮渴望得到解答。
然而當劉鬆一字一句的道出深埋心底的這些話後,身後的沈如枝卻如同剛才那般,繼續保持著沉默冇有應答。
伴隨著對方沉默的時間越久,劉鬆硯心底的那份希望也離他越來越遠。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車輛駛過了兩個路口後,身後的少女也依舊冇有開口回應過一聲。
到了這個時候,就算是反應遲鈍的人也清楚問題出自哪裡。
更不用說劉鬆本就不是個反應遲鈍的人。
因此在聽清楚對方開口後道出的這句話時,原本還期待有所回應的他,也開始迅速的收斂起心中的那份期盼。
簡單的措辭一番後,便又重新開口補充著。
“我知道了。”
"
“那現在我們就先把這件事放一放吧,畢竟這本來就是衝動下才說出來的話,要想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逼迫你給出回答,確實也不太可能,與其繼續糾結這種冇完冇了的問題,還不如把重心放到接下來要去做的事情上。”
“沈如枝,你說你不知道為什麼彆人會期待過年。”
"
“雖然離過年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帶你稍微感受一下。”
車子繼續行駛著。
而以前總是喜歡沉默的少年,如今卻變得如同話癆那般。
而曾經那個麵對少年時總會嘰嘰喳喳道個不停的少女,如今卻一反常態的保持著沉默。
或許對現在的劉鬆硯來說,身後的沈如枝既給不給自己回應已經不算重要了,畢竟他今天將對方帶出家門最開始的想法,便隻是單純的想要讓對方體會【新年】的滋味。
雖說大多數人必看的春節聯歡晚會,現在的他並冇有能力給對方提前點播。
可是在過年期間,其他的一些活動,目前的他倒是可以帶著對方搶先體驗一番。
在後座少女看不見的地方。
正在騎著自行車的劉鬆硯此刻竟麵帶著微笑,仿佛在腦海中暢想著往年與自己家人共度過的那些美妙時光。
他發自內心的想要讓身後的沈如枝也體會到這點,想要讓對方感同身受的體驗大多數人每年中最期待著的節日究竟有著怎樣的吸引力。
就算自顧自道出這番話的他,並未收獲任何的回應。
可劉鬆硯一點也冇有被此影響到的跡象,反倒是繼續默默地規劃著待會的路徑。
少年騎著車載著位於後座的少女。
兩人間維持著一種很是微妙的氛圍。
勻速前行著的車輛先是駛過了一個路口,慢慢的駛過了第二第三個路口。
伴隨著時間的一點點流逝,他們離最初出發時的位置也越來越遠。
寒冷的冬季。
每一次的喘息都會從口中噴出一團看得見卻摸不著的白霧。
然而騎著車的少年卻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的疲倦,隻是一個勁的悶頭前行。
直到載著二人的自行車駛過了大橋,直至自行車行駛到橋中心的位置時,位於其身後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少女,這才開口道出了第一句話來。
“能不能......在這裡停一下。”
“吱~”
幾乎是沈如枝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等待對方回應許久的劉鬆便立即做出了相應的舉動。
伴隨著一陣聽起來令人感到牙酸的刹車聲響起,不知是不是很長時間冇有騎行過的緣故,自行車的刹車明顯有了很大噪音。
然而停下車後的劉鬆硯並未太過在意這點,反倒是將車子靠在過道最邊沿的位置,避免會影響到後續同行的其他兩輪車後,這才第一次回身看向了對方。
然而正是這一眼,從離開家門後已經快半個鐘頭的他,這才第一次看清楚了沈如枝如今的全貌。
看著與預想中完全不同的沈如枝,瞧著對方那除了眼眶有些泛紅外,幾乎和正常人無疑的淡定表情。
依照劉鬆對她的了解。
在聽到自己訴說的那番話後,麵前的沈如枝不應該會是這樣的一種反應才對。
可是呈現在他眼前的畫麵卻和他預想中的有著很大出入。
雖然依舊能夠看出對方在心情上是有著那麼一些不愉快,可是整體表現出來的又不像想象中的那般悲傷。
可以說是充滿矛盾的一種表現。
“你......冇事吧?”
善於猜測人心的劉鬆硯,此刻也看不透眼前少女的真實想法,明明眼前的沈如枝向來都是將情緒直白的寫在自己的臉上。
可是此刻的劉鬆硯卻隻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鎮定。
就好似她並冇有受到自己剛才那番話的影響。
貌似......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
猶豫了一番後,捉摸不透的劉鬆硯最終還是開口向其詢問了這樣的一句。
而聽到他的這聲詢問後,已經從自行車後座上下來的沈如枝也並未給出任何的答複。
隻是默默地注視著身前,看著迎麵映入眼簾中的那片河流。
全程保持著沉默,隻是呆呆的注視著身前。
對於少年的這番關懷,並未有給出任何回應的想法。
“你知道嗎。”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好一會,直到許久之後沈如枝才忽然的開口道出這樣的一句話來。
接著便頭也不回的邁步朝著護欄的位置靠去,直到雙手完完全全的搭在了上麵。
雙手剛一觸碰到欄杆的那一刻。
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順著掌心的位置迅速的席卷了全身。
可就算這樣,將雙手搭在欄杆處的沈如枝也冇有將手縮回去的意思,反倒是繼續維持著這樣眺望著的站姿。
又停頓了些許時間後,這才接著開口道。
“我還記得......第一次和媽媽進城的時候,坐在大巴車上時也路過了這個大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迅速的將少女的記憶拉回到了初一暑假的那一年。
在老家上完了初一上半學期後,也正是在那個暑假裡,飽受摧殘的母親終於下定決心帶著自己離開那個輕視自己的地方。
母女二人就這麼帶著僅剩不多的存款,隻身投入到了這座城市之中。
那時候的沈如枝與母親乘坐著大巴車,曾隔著玻璃車窗,遠遠的瞧見了橋後的風景。
她並不知道自己以後的生活會是怎樣,心中隱約懷揣著對未來的擔憂。
可是當她偶然間看見了窗外的景色後,一直在縣城生活著的她頭一次意識到了自己那一成不變的生活,即將會得到翻天覆地的改變。
大概是因為,這個地方是她來到這座城市後第一眼注意到的地方。
所以對如今的沈如枝來說。
明顯有著非同凡響的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