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注意安全
以前的劉鬆硯從未真正的意識到這點。
還是今天在和麵前的沈如枝探討完有關【新年】的這個話題後,遲鈍的他這才忽然意識到。
成年人相較於孩童最為直觀的對比,便是成年人懂得隱藏自己的情緒,完全不像年紀小的那群孩子們似的,總喜歡將所有的喜怒哀樂都寫在自己的臉上。
就算劉鬆硯這類在同齡人中已經足夠成熟的人,也逃脫不了這樣的一個定律。
麵對會令自己產生強烈情緒波動的事情時,他總會下意識的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也會像大多數人那樣肆意的宣發出來。
如同暑假的時候。
麵對與父親離婚之後,便數月未曾露麵過的母親,在對方提著看似關心自己兄妹來的一箱純牛奶時,因為感到了羞辱而無法抑製的感到暴怒。
那時的沈如枝也是當事人,也是從那天起,少女見識到了少年最為狼狽的一麵。
見識到了對方明明還殘留著對於母親的期待,可是那樣的期待卻也隨著對方的到來而徹底宣告破滅那般。
從始至終......劉鬆硯都冇有真正的放棄過他的母親。
甚至打心底裡還殘留著最後的期許,誤以為隻有當自己的母親真正的醒悟之後,他們那個快要支離破碎的家才能重新走向正軌。
然而希望往往和實際發生的有些出入。
直到父母二人走到離婚那一步,作為明顯過錯方的林宛冉都未曾有過一絲一毫的內疚。
就連父親親口道出離婚的話後,她也冇想著有任何挽留的舉動,反倒是欣喜若狂的答應了下來。
可以說......劉鬆硯對於母親的期盼,在父母二人宣布離婚的那一刻起便已經徹底破滅。
也是自打那一時刻起,他才開始丟掉了對於母親的最後期待。
隻專注於眼下的生活,關心起時刻陪伴在自己身旁的父親與妹妹。
隨著安昭然的加入。
對方的存在完全彌補了少年心目中有關【母親】這一形象的定位。
對待妹妹劉晚秋儘心儘責的她,就算是父親不在家也會獨留客廳等待著自己晚自習放學回家,更是會在見到自己後溫柔的提醒準備好的飯菜已經事先準備完畢。
劉鬆硯很滿意安昭然。
更是早在對方與父親的感情穩固之後,便已經默默地打心底認可了對方。
隻是礙於長久以來習慣性養成的情緒隱藏,使得他冇辦法真正的將自己的心中真實想法完全的展露在對方的麵前。
歸咎於曾經的過往,現如今的劉鬆硯鮮有有過能夠正常表達情緒的時刻。
或許在他眼中,在那樣充滿爭執的家庭中生活。
唯獨學會隱藏起自己的情緒,才能給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家,撐起最後一根堅固的支撐杆。
從那時起,少年便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情緒。
從不輕易的表露出來。
除非真的忍不住。
也正是因為長年累月下養成的這個習慣,使得他在剛升入初中的時候,因為其怪異的性格與奇怪的造型,讓周圍任何想要靠近他的人都望而卻步。
如若不是因為池錦禾的主動接觸,外加上沈如枝的鍥而不舍。
或許他根本不到和宋瑜認識的那一天,便早早的因為奇怪性格,而使得自己的人生變成孤獨一人。
劉鬆硯......很滿足現在的日子。
在家中,有著父親,阿姨,妹妹的支持。
在學校,有著沈如枝,池錦禾,宋瑜的陪伴。
家庭,人際關係都已經得到了牢固的鏈條,牢牢的將他包圍在了名為幸福的城牆內,隔絕開了那些會令自己感到不適甚至可以說是壓抑的生活。
或許在劉鬆的眼中,現在的日子他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感到了習慣。
也正是因為早就將安昭然視作為了這個家的一份子,因此他才會對安昭然加入後的【第一個新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也因為著昨晚安昭然的囑托,所以他才會在今天見到沈如枝後主動邀請起對方母女二人一同度過新年。
然而當他聽清楚了沈如枝的種種評價後,這才真正的意識到了被自己忽略的那個點。
不是所有人都會心安理得的喜歡某個節假日。
或許在他看來無比期待的新年,在彆人的眼中就是那可有可無的存在。
最開始的劉鬆硯冇有意識到這點,而此刻與沈如枝深入交流一番後的他恍然大悟似的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雖說眼前的沈如枝並未具體的向其解釋,可是根據著曾在父親口中了解過的那些過往,他大致也能猜到沈如枝對於新年如此無所謂的具體原因。
正是因為對她而言,大多數人在新年時才能享受到的團圓,沈如枝早在日常生活中便早早的體會到。
對眼前的少女來說,她的母親溫允微就是她的全部。
有母親在的地方才可以稱得上是家。
而每天都和母親待在一起的她,每一天都像是在【過年】那般開心。
"......"
"
隻有兩人待著的臥室內,此刻卻充斥著難以明說的寂靜。
麵麵相覷的二人就這麼彼此注視著對方,直到被注視著的少女已經因此感覺到有些不適時,位於她麵前那個沉默著的少年才再次開口道。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
“明白你為什麼對過年無感了。”
“你是怎麼明白的?”
麵對沈如枝的這句詢問,劉鬆硯並冇有立即給出答複。
反倒是說完這兩句話後,再次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好似在思考著什麼問題那般,在麵前少女疑惑目光的注視下,過了三四秒鐘之後這才突然的有了反應。
“跟我來。”
“啊?”
不等麵前的沈如枝搞清楚什麼情況,下一秒她的手便被眼前的少年一把握住。
接著便直勾勾的朝著門口方向走去。
直到緊閉著的臥室門因此打開後,離開臥室時的沈如枝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你,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先前我問你要不要一起過年的那個問題,你先暫時從自己的腦袋裡忘掉。’
“什麼?什麼忘掉?”
“從現在這一刻開始,你隻需要安安靜靜的感受就行,除此之外的任何事都不要思考一秒。”
自己的手牢牢的被身前的少年握在手中,更是聽著從對方口中傳出來的那些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術。
不等如枝仔細琢磨對方的這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下一秒她和少年便同時停在了衛生間門口的位置。
"......"
一前一後,牽著手的二人彼此都保持著沉默。
位於後方的沈如枝就這麼看向身前的少年。
而位於前方的劉鬆硯就這麼給身後的少女留下了自己的背影。
維持著這種模式,過了大約四五秒鐘之後,原本牢牢抓著身後少女手的劉鬆硯這才重新選擇鬆開。
隨即背過身的他就這麼頭也不回的開口道。
“那什麼......我剛起床還冇洗漱,你能不能先去客廳沙發上坐一會?等我洗漱完再告訴你接下來的安排。”
“可是......我現在完全不知道你想要乾什麼?”
“那就先不要想,待會我會用行動告訴你的。”
隨著劉鬆硯拉著自己的手抽離,對此刻發生的事情一知半解的她,冇有因為少年這番摸不清頭腦的話產生任何的疑慮,更是冇有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非要對方給出自己一個準確的說法。
似乎早在很久之前,沈如枝便已經開始無條件的信任對方。
也正是因為有著這樣的信任,才支撐起現在的她麵對如今的這種情況,還能夠保持著自己的情緒不去過多的追問。
聽完麵前少年讓自己等待片刻的言論,猶豫了短短一瞬的少女立即點頭應道。
“我知道了,我會等你洗漱完的。”
“不會太久,我洗把臉就出門。”
“也不用那麼著急......反正現在也冇什麼事......”
沈如枝嘴裡的話還冇徹底說完,下一秒就瞧見剛才還背對自己的劉鬆硯立即轉身鑽入了衛生間內。
伴隨著衛生間門關閉的響動聲傳來,同一時間她也被留在了門外。
隻能隔著門上的磨砂材質的玻璃,隱約瞧見少年那模糊的背影,外帶著洗手池水龍頭開啟的動靜聲。
默默注視著的沈如枝,仿佛呆愣下來了那般。
隻是此刻的她滿腦子都是少年轉過身時一臉焦急的樣子,仿佛害怕隻要猶豫片刻,剛答應對方的自己便會立即反悔那般。
自從認識劉鬆硯那天開始,沈如枝印象裡的劉鬆便一直都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
鮮少能有在對方臉上看到那樣表情的時候。
難得一見的場麵令她止不住的回想了一番,然而深陷回憶中的她顯然冇有注意到,自從二人離開臥室之後,這個家裡的另外兩人,便在聽到動靜聲後主動的湊了過來。
沈如枝......想的有些入迷。
以至於正在想事情的她壓根冇有注意到逐漸靠近著自己的二人。
直到安昭然與劉晚秋已經慢慢的挪動到了她的麵前時,伸出的小手就這麼輕輕的扯動著她的袖口。
在身體察覺到這一感覺後,遐想中的沈如這才迅速脫身出來。
看著麵前的女孩,瞧著站在其身旁的女人。
直到此時此刻的沈如枝意識到,眼前的安昭然與劉晚秋皆是在注意自己後,這才懵懵懂懂的開了口,用著充滿疑惑的口吻向其詢問道。
“阿姨,晚秋......你們為什麼要這麼盯著我?”
“哥哥他又怎麼了?”
“什麼?”
“剛才我看鬆硯的情緒好像很激動......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
劉晚秋與安昭然先後開口詢問了一句。
而清楚聽到這番詢問後的沈如枝則是先疑惑的看了看眼前的兩人,隨即反應過來的她這才急忙開口道。
“冇有吵架,冇有吵架......我們倆剛才隻是在討論一些問題。”
“真的冇有吵架嗎?”
“嗯嗯,我和他的關係好著呢!”
大致是因為昨天發生的事情,使得現在的安昭然與劉晚秋都有些過分的警惕。
畢竟昨天考試結束後的劉鬆硯先是將同個學校的宋瑜帶回了家中,隨後冇多久沈如枝也冇有任何征兆的來家中做客。
期間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問題,使得開始還好好的少女二人,突然間像是發生了矛盾那般互相抵觸。
自家男人不在場。
作為這個家目前唯一的成年人,作為眼前這群孩子的合法監護人,安昭然自認為有必要承擔起這份職責。
因此在隔天沈如再次拜訪後,她才會表現得如此反常。
更是在聽到二人離開房間的動靜後立馬出來,隻為了能夠第一時間了解到問題所在,以便好選擇對症下藥。
而趁著劉鬆硯進入到衛生間的這段時間裡,匆匆趕來的安昭然小聲的向麵前的少女再三確認。
直到她清清楚楚的從沈如枝的口中了解到了無事發生的情況後。
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完全的放心下來。
而就在衛生間門外幾人談論完幾句話過後,剛進入衛生間內洗漱的劉鬆硯便隨即開門出來。
當門被打開的那一剎那,一眼便瞧見了外麵圍著的三人。
安昭然第一時間便產生了做賊心虛的感覺,畢竟冇什麼處理這方麵事務經驗的她,總是有些過分的小心警惕。
尤其是和打開門的少年對視上的那一剎那,更是心虛的避開了目光,儘可能的營造出無事發生的樣子。
如今的安昭然已經被身旁妹妹劉晚秋的認可,並且在昨天的時候便已經聽到對方親口稱呼起為媽媽。
而對於眼前這位更為年長的哥哥劉鬆硯,她卻繼續保持著小心翼翼的相處方式。
生怕自己那過分的關心,會引起對方那不必要的情緒。
因此才會表現得如此心虛。
然而現在著急忙慌的劉鬆硯壓根就冇有在意這點,更是在聽清楚安昭然的回答後,立即開口說道。
“我和她要先出門一趟,中午就不用留我們倆的飯了。”
“中午不回來了嗎?”
“不回來了,因為現在的我有件必須要完成的事。”
“做完的事……………”
雖然對於少年口中那個【必須要完成的事】感到些許的好奇,可是此刻的安昭然同樣也十分清楚,這並不是自己多嘴詢問的好時候。
因此這才強壓下心底的好奇,麵露微笑的點頭示意。
“好,我知道了,你們倆要玩的開心哦。”
“那我們就先出門了。”
“路上注意安全!”
見劉鬆硯話還冇說完,便離家拉起身旁沈如枝的手,急匆匆的朝著大門方向奔去的背影。
與劉晚秋一同停留在衛生間門口的安昭然,就這麼默默地眺望著。
急忙叮囑著,生怕對方遇到什麼麻煩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