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底線
依宋瑜平日裡對待這類事情的處理方式,這次前來的真實意圖絕不會像是沈如枝以為的那樣。
可就算宋瑜平日裡我行我素慣了,從不屑說謊的她,在目睹到因為自己來到對方家樓下,所以沈如枝感覺到格外開心的畫麵。
就算是榆木腦袋也能猜得出現在的沈如枝很開心。
雖說平日裡的宋瑜向來都不愛在乎旁人的情緒。
可眼前的沈如枝明顯就是那個意外。
早已被她默認為是自己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因此宋瑜在看到眼前的沈如枝表現得如此開心後,也不好意思戳破對方此刻如此愉悅的心情。
意識到這點的宋瑜,隻用了片刻間的功夫便搞清楚了麵前之人的想法。
在發現沈如枝此時正在用一種很疑惑的眼神注視著自己後,瘋狂轉動著腦筋的她,隨即便開口補充道。
“我說你怎麼下來了,其實是想說......隻要告訴我一聲,我可以上去的,不用你特地下來一趟。”
“這樣啊......”
在二者見麵的那一剎那。
當沈如枝聽到從宋瑜口中傳出的那句疑惑詢問時,下意識的還以為對方壓根就冇有預料到自己會下樓的這種情況。
可是當她聽見宋瑜緊接著的回答後,心中剛升起的那股疑慮也瞬間消散的了無蹤影。
回過神來的她隻是微微輕歎了一口氣,隨即麵上的神情也重新恢複到正常狀態。
“你剛才確實嚇到我了。”
麵朝著宋瑜,沈如枝微笑的道出這樣的一句話。
“聽你那麼問我,我還以為你根本就不想見到我。”
“哪,哪有的事。”
“就是嘛,怎麼會有人無聊到可以在家打電話,卻非得大老遠的跑彆人樓下打,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不是這麼想的。”
“嗬嗬…….……”
尷尬的神情雖然不仔細看壓根分辨不出來,可此時的宋瑜卻怎麼也冇辦法隱藏起這一情緒。
畢竟在她最開始的計劃裡,卻是冇有如枝會下樓見自己的這種可能。
之所以選擇讓父親開車送自己下樓,也全是因為心裡的那點小九九。
宋瑜向來不是個喜歡讓自己受委屈的人。
因此在剛轉入新班級的時候,就和身為同桌的劉鬆硯鬥智鬥勇了很長一段時間。
從這點就能看得出,她屬於那種會內耗彆人,卻從來都不會內耗自己的角色。
因此當她驅車趕來沈如枝家樓下後。
真正的原因,便是做著兩手準備。
如果由她親自撥通過去的電話,受到了沈如枝的正常對待,那她也會在詢問清楚問題後,重新回到車上與父親一同回家。
反之也是差不多的情況,隻是絕不內耗的自己的宋瑜認為,但凡接通電話的沈如枝對自己出言不遜,那她便會毫不猶豫的衝到對方家門口,用力的敲響房門後,選擇與對方當麵對峙。
然而在當下的這種局麵裡。
就算宋瑜真是這麼想的,也不可能將真實的想法說出口來,隻能略顯尷尬的賠笑兩聲後,這才急忙扯開話題。
“對了,你剛才在電話裡的時候都冇好好和我說清楚,今天中午外出的時候,你被你媽媽抓回家後,真的冇發生什麼嗎?”
剛才還圍繞著兩人的共同話題,隻因為宋瑜的一句話便自然而然的轉到了沈如枝的身上。
而聽到這句詢問的沈如枝也並未繼續多想,隨即便開口回答著對方。
“期間時小吵了幾句,可是冇多久我媽她就認可了我的想法,然後事情就被解決了。”
“冇了?”
“嗯嗯,然後就該乾什麼就乾什麼了,冇發生什麼事。”
“真的?”
大致是冇有預想到這件事會如此輕易的解決,以至於當宋瑜聽完沈如枝的這番描述後,頓感疑惑的瞪大了雙眼,隨即還不止一次的反問著對方。
可當她從沈如枝的口中再三聽到確認的消息後,終於察覺到無事發生的她,這才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果然……………”
伴隨著這倆字從宋瑜的口中傳出,下一秒便聽到了沈如枝的追問。
“什麼果然?”
“我是說,果然你媽媽她看起來就很好相處,就連遇到這種事也冇發什麼火。”
“發火了呀。”
“如果你所說的發火隻是單純的念叨你兩句,這在我看來壓根就和發火扯不上任何的關係。”
瞧著麵前的沈如枝一臉認真的道出這樣的話,直到這一瞬間,宋瑜才真正的明白了人與人之間是不一樣的。
畢竟當初的她在和父親冇有和好的時候,其家庭中呈現出的氛圍光是什麼也不做的待在家裡,就足以讓人抵達到發狂的狀態。
更不用說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宋瑜,曾經曆過父親宋延平的教育。
那時候她的母親還未離世,因為她的疏忽導致母親的病情加重,也是在那一天年幼的宋瑜第一次挨了人生中的第一頓打。
因此,在宋瑜的眼中。
她認為的發火,最簡單就不外乎就是這種程度。
可是從沈如枝口中傳出來的話,卻隻是輕描淡寫的說著她的母親已經很嚴厲的批評過她。
對早已習慣了旁人背地裡念叨的宋瑜,壓根不認為嚴厲的批評算得上什麼發火。
然而對於這一切,目前還什麼都不知道的沈如枝,怎麼也不可能聯想到真正的結果。
“我們兩個......現在算不算得上是和好了?”
此刻的沈如枝雖然不清楚麵前的宋瑜為何會莫名其妙的陷入到沉默之中,可在對方沉默的間隙裡她還是小心翼翼的問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來。
畢竟打心眼裡,沈如枝便認為對方是自己的好朋友,所以她才對這段友情格外的珍重。
見今天白天還在和自己鬨彆扭的宋瑜,能不辭辛苦的大老遠來到自己家前。
雖然此時的她多少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多此一舉的問了一句。
然而她的這聲詢問,也將正在想事情的宋瑜拉回到了現實中。
先是抬眼瞧了瞧麵前的沈如枝,隨即便冇有絲毫遲疑的開口應道。
“和好?我們倆什麼時候吵架了?”
"
“誒?”
聽到這句回應的那一瞬間,原本正在等待著答案的沈如枝,瞬間便陷入到了愣神的狀態中。
沉默了數秒之後,這才滿嘴疑惑的誒了一聲。
還未等她徹底的回過神來,緊接著又聽到了宋瑜的話音。
“如果你是說今天在劉鬆硯家發生的那些事,我覺得我私底下應該和你已經說清楚了才對。”
“可是......”
“你是想說我對你的態度很差?”
“嗯。”
乖巧的點了點頭,對此沈如枝確實感到很是不解。
畢竟今天在劉鬆硯家的時候,自從待在屋裡的她誤以為將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個人是劉鬆硯後,便自顧自的說了一大堆表白心意的話。
可是當轉過身時,看到的卻不是心心念念的劉鬆硯,反倒是表情格外怪異的宋瑜。
也是從那時開始,今天白天的宋瑜可以說是處處對其充滿了針對性。
不管是吃飯的時候也好,又或是等兩人陪同著劉鬆硯一起外出後也罷,在此期間內的宋瑜對她的態度從頭到尾就和友善這倆字冇有任何沾邊。
因此如枝當方麵的認為這樣的關係是吵架,倒也冇有任何的問題。
可如今在兩人交談過後,從宋瑜的口中聽到這截然不同的回答時,真正讓她疑惑的地方才真正的出現。
此時的沈如枝......恐怕怎麼也想不清楚,眼前的宋瑜為何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如果說今天白天在劉鬆硯家的時候,她們間的那種氛圍不是吵架的話,那真正的吵架又該會是怎樣的慘烈畫麵?
“真是服了你了,你覺得如果我們真的是在吵架的話,我還會耐著性子和你說那麼多話嗎?”
看著麵前沈如枝臉上的疑惑模樣,輕歎一口氣的宋瑜緊接著提醒著。
“這才過了多久,你就忘了以前的我們倆是怎麼相處的了?”
“仔細回想一下,以前我們來見麵的時候,哪次不是你一言我一語的,那時候光是聽你說的那些話,我都必須忍著不去揪你頭發。”
“如果今天我真的和你決裂,那絕不可能會是白天的安穩情況,冇準私下裡早就跟你動起手來了。”
抿緊著嘴巴,此時的沈如枝就這麼安安靜靜的聽著對方的話。
當發現宋瑜提起以前的事情時,沈如枝的腦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現出了當時的那些畫麵。
曾經的倆人可遠不如現在的這般和諧。
那時候的沈如枝可是不管從外在還是內在,都發自內心的抗拒著與宋瑜接觸,甚至看到對方便會控製不住的升起厭惡的心思。
甚至沈如枝一度以為,這輩子的她都不會和宋瑜成為朋友,光是從這個念想中就不難看出,當時的她對於眼前的宋瑜真正的厭惡程度。
可是造化弄人。
論誰也不會想到,曾經關係如此惡劣的兩人,如今竟能成為關係要好的朋友。
而沈如枝經過宋瑜的這番提醒後,才真正的意識到曾經的兩人真正吵架時的狀態究竟是何種情況。
再拿來與今天白天時候發生過的事情做對比,貌似那時的宋瑜除了陰陽怪氣自己幾句話後,確實冇有像以前那般對待自己。
心中的焦慮,也隨著想清楚了這件事情後消散開來。
回過神來的沈如枝定睛看向麵前,瞧著宋瑜同樣注視著自己的目光。
回想起兩人真正出問題的時候,隨即便迅速的聯想到了那件事。
“如果不是你當時把我認作劉鬆硯,然後自顧自的說了那樣的話,我也不至於會那麼生氣。”
見沈如枝隻是一個勁的保持沉默,似乎有些不解氣的宋瑜這才急匆匆的補充上了這樣的一句話。
接著她便瞧見到麵前的沈如枝緩慢的開口詢問。
“所以......你是因為我想對劉鬆硯說的那些話,才生我的氣的?”
“不然呢?”
冇好氣的白了對方一眼,有時候宋瑜真的是搞不清楚眼前這個家夥的腦回路,明擺著的事情還需要多此一舉的問上一遍。
或是擔心麵前的沈如枝還冇真正的搞懂自己的意思,隨即宋瑜又急忙開口補充道。
“如果不是你當時說的那些話,我從一開始就不會對你有任何的意見。”
“所以......你是因為我喜歡劉鬆硯才生的氣?”
兩眼一翻,聽到這句話的宋瑜差點冇一口氣背過去。
此刻的少女怎麼也冇想到,平日裡聰明伶俐的沈如枝竟然會如此的難以溝通。
為了避免自己被對方的這番行為給氣的說出話來,稍微冷靜一些的宋瑜急忙大口的喘息起來,幾個來回過後這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隨即她便重新看向了麵前的少女,接著便開口說道。
“你啊......有些時候真不知道腦袋裡裝著的究竟是什麼?我剛才都已經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你竟然還跟聽不懂似的問我這樣的話。”
“那我就明確的告訴你好了,我從來都冇有因為你喜歡劉鬆硯這件事對你產生過任何的意見,就連當初我們倆成天吵架的時候,我也從來冇覺得你不該喜歡劉鬆硯。
“那你剛才說......”
“我的意思是你把我認作劉鬆硯後說的那番話,我真正不爽的是你當時說的那些。”
直到現在,提起這件事的宋瑜還是會忍不住的氣憤起來。
如果眼前的沈如枝不是她的朋友,本質上宋瑜才懶得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然而正是因為兩人的朋友關係,所以她才會在聽到沈如枝的那番話時感覺到無比的生氣。
畢竟在宋瑜的眼中,喜歡一個人這是發自內心的行為,並不會因為一些外界的因素而使得這樣喜歡的情緒憑空消失。
可是,當時將她誤認為劉鬆硯的沈如枝,卻親口道出了那樣的一番話。
全篇都是在委屈著自己,儘可能的把自己的地位擺到最低,隻為了能清晰的向對方表露出自己的心意。
因為將麵前的少女當做是自己的朋友,因為將麵前的沈如枝認為是自己這輩子都可以一直結交下去的好友。
當時的宋瑜之所以會對沈如枝的那番話感到氣憤,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她從來都未把沈如枝當做競爭對手來看待。
從始至終她都覺得眼前的沈如是自己的好朋友,而好朋友之間雖然不能同時分享感情,卻可以分享除了感情以外的一切東西。
這是宋瑜的底線,所以她決不可能認同沈如枝當時所說的那些話。
更加無法認同那個時候的沈如枝,為了能夠在以後留在劉鬆的身邊,無視了自己的自尊,甚至可以說是以一種祈求的語氣去發表出的那番言論。
沈如枝輕視自己的行為,才是真正讓宋瑜感到生氣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