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祖師殿
水宮很大，辦公區域與住宅區域是分開的，見林紹信要在辦公區域，接待非工作關係的私人朋友則要在住宅區域。
在去往住宅區域的路上，李青霄以眼神詢問陳玉書，不過陳玉書也搖了搖頭，顯然陳大真人在事前並未提起過此事，她並不知道來者何許人也。
李青霄隻好作罷，想來分量不會太重，如果是重量級人物，陳大真人必然要提前告知，讓兩人早作些準備，就像趕考，爭取留下個好印象，最起碼也要提點一二，而不是搞一個突然襲擊。
但分量也不會太輕，一般人進不了陳大真人的門，彆看李青霄現在進出社稷宮相當隨意，那是因為有齊大真人和陳玉書的麵子，換成其他人，想也彆想。哪怕是林紹信，也得事前預約時間才行。林鶴疇這一級更是想見而不得，能單獨彙報工作，那都算是機緣。
再有就是，從玉京而來，也是一個相當重要的點。
李青霄如今風生水起，不過受限於年齡和資曆，也隻能局限於南洋地區，在其他地方的影響力相當有限，尤其在玉京方麵，他更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圈外人。
雖說他在玉京有靠山，但這個靠山太大，不到萬不得已不好輕易動用，總不能屁大的事情都要勞煩龍大真人，龍大真人又不是李青霄的保姆，在處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上還是參知真人乃至真人好用。
加之洛老師也是重返玉京不久，當年在李元殊那邊積攢的人脈已不剩下多少，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從頭開始，不能總依賴她。有句老話說得好，靠山山倒，靠人人走，爹有娘有，都不如自己有。
齊大真人也是個例子，雖然大掌教之位是她爹的，但不意味著這個位置一定會傳給她，想要拿下最高權力最終還得靠自己。
李青霄真正想要建立自己在玉京的人脈，任重道遠。
陳大真人的居處也是曆代掌府大真人的居處，這些掌府大真人如今絕大部分都被供奉在祖師殿中。
有人去了東殿——曆代副掌教大真人都被供奉於此，也有被踢走的副掌教大真人，比如國師和姚令，他們被開除道籍，當然冇資格在這裡。
其中有些副掌教大真人還是多重身份，比如玄聖和齊大掌教冊封的八位特殊祖師：李祖、張祖、徐祖、姚祖、齊祖、澹祖、小張祖、小姚祖。以及兩位曾經擔任副掌教職務的大掌教夫人：玄聖夫人和張夫人。
有人去了西殿——曆代飛升之人被供奉於此，同樣的大小，這裡就顯得頗為擁擠，畢竟飛升之人的數量遠遠大於副掌教大真人的數量。
隻是還未有人能躋身中殿——這是供奉曆代大掌教的所在。
太上道祖居中，左邊是玄聖，右邊是東皇。三代大掌教在玄聖左邊，四代大掌教在東皇右邊，以此類推。
不看功績，隻看時間順序。
九代大掌教在最左邊，緊挨著七代大掌教，十代大掌教的位置已經預留出來，隻是還冇掛上畫像，在最右邊，緊挨著齊大掌教。
現在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齊大真人是進東殿呢，還是進西殿呢？
她無大掌教之名，卻有大掌教之實，而且掌權時間和對道門的影響之深遠，直追玄聖和齊大掌教，這樣的存在不進中殿，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總不能過一把皇帝癮最後以皇後之禮下葬吧，這號人物除了一些女道士愛吹捧，實在冇什麼好名聲可言。
其實大掌教也有一些想法，乾脆把中殿分為三個殿：中間供奉道祖和道祖的弟子們，比如天帝、南華道君、祖天師等等；左邊供奉玄聖到七代大掌教，以玄聖為尊；右邊供奉齊大掌教以及之後的曆代大掌教，以齊大掌教為尊。
沛有東西，晉有南北。
如此一來，他這個十代大掌教就不是在邊緣角落，而是齊大掌教之後的第三位大掌教。
哪怕把齊大真人塞進來，他也是第四位大掌教。
不過涉及根本祭祀禮法，必然是金闕大議級的大討論才行，齊大真人對此也態度不明，無可無不可，給人的感覺是去中殿也行，去東殿也行，甚至開除她的道籍讓她滾蛋也無所謂。
不在乎身後名這一塊，古往今來的確很難有人能與齊萬妙相提並論。從這一點上來說，齊萬妙的確是一個妙人。
提到祖師殿，就不得不提及這個地方對道門的影響。在道門的高層圈子，兩個不熟悉的世家子相遇後有一種特殊的打招呼方式，就是問祖上在哪個殿。
這裡麵的回答也很內行，因為位置都是固定的，等閒不會變化。如果不了解，張口就要鬨笑話，比如一個姓張的說我家祖上在西殿某某某位置，結果那個位置供奉了姓李的祖師，要麼是冒充世家子亂說的，要麼就是認錯了祖宗，要鬨大笑話，成為圈子裡的笑柄。
李家大宗子弟一般都會報中殿，而且不報具體位置，因為從太上道祖到四代大掌教，都是姓李，這還不算十代大掌教。
至於東殿和西殿的李家祖師就更多了，彆看李家被開除了一個國師，放在尋常家族那是天塌的大事，相當於子孫後代的老本冇了一半，李家隻能說不痛不癢，這就是李家的底蘊。
彆人一聽中殿姓李就知道，這是真正的“道門皇族”來了，畢竟李家是大姓，不是所有李家人都能自稱太上道祖後裔，正如不是所有張家人都能自稱太上道祖親傳。
李青霄這種小宗旁支出身，就不能這麼乾了，這些榮耀跟他冇什麼關係，乖乖說祖上冇有進過祖師殿的大人物就可以了，最起碼實事求是，還能保留一點誠實的品德。
至於李青霄為什麼會知道這種無用又冷僻的知識，當然是陳玉書給他科普的，接觸到的李青萍是本家人用不著這一套，可是以後跟玉京的公子小姐打交道，卻是少不了這些。
西洋人有個話本子理論：如果第一幕在牆上掛了一把火銃，第二幕它就必須開火；否則就彆把它掛在那兒。
以此推論，既然陳玉書跟李青霄講了這個事情，那麼李青霄早晚會用上，否則就彆講。
雖說李青霄冇有一個當大掌教的祖宗，但與其讓祖宗當大掌教，何不如自己來做這個大掌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