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拜師賜予,因果大道
焰墟門,火焰山。
親傳弟子考核任務不受內務殿管理,而是直接對神王負責,自然也由神王親自驗收。
畢竟能成為親傳弟子的,都是混沌大聖的種子,其中哪怕誕生一兩位混沌大聖,對於神王來說,都是一...
離火城外,荒原之上,風卷殘雲,黑壓壓的戰船群如蝗蟲過境,遮蔽天穹。每一艘戰船表麵都鐫刻著幽冥宗獨有的蝕骨符文,船首猙獰獸首張口咆哮,噴吐出縷縷灰白死氣,所過之處,虛空嗡鳴震顫,混沌墟邊緣的遊離能量竟被無聲抽乾,凝成霜晶簌簌墜落。
“魔手神君……他竟親自來了?!”秦川城主立於城牆最高處,指尖緊攥城磚,指節泛白。他左肩袍甲之下,一道暗青色裂痕尚未愈合——那是上回交手時被對方手套一指擦中留下的傷,至今神體自發排斥、難以彌合,仿佛那傷痕本身便是一道活的詛咒。
陸青山負手立於其側,血袍不動,眼底卻悄然浮起一層琉璃般透明的微光。智慧之眼已悄然張開,視野之中,整片戰船群不再隻是龐然巨物,而是一張由億萬道因果絲線織就的網。他看見每艘戰船核心處跳動的幽魂火種,看見操縱者眉心浮現的幽冥烙印,更看見那最前方瘦高身影周身纏繞的七十二道本源鎖鏈——並非實體,而是大道意誌在混沌規則縫隙中強行打下的“錨點”,每一道都直連幽冥宗三大神王之一的“蝕心老祖”。
“不是他。”陸青山聲音極輕,卻如刀鋒劃過冰麵,“心魔神君冇在遠處觀望,但未出手。這魔手……是誘餌。”
話音未落,魔手神君忽地抬手,右掌緩緩張開。
轟——!
七顆五彩寶石驟然爆亮,赤、青、黃、白、黑、金、紫七色光柱衝天而起,在半空交織成一座旋轉的幽冥輪盤。輪盤中央,一隻由純粹死寂之力凝聚的巨手虛影緩緩探出,五指箕張,朝離火城方向悍然一握!
“幽冥·七煞擒天手!”
刹那間,離火城護城大陣嗡鳴哀鳴,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城牆磚石無聲化為齏粉,守城的數十位真神隻覺神體一沉,仿佛背負整座混沌州重量,膝蓋幾乎跪地!更有三名虛空真神當場神體崩解,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那無形巨力碾作飛灰。
“結陣!啟‘炎龍焚天陣’!”秦川嘶吼,手中令牌炸裂,赤紅火焰自城池四角騰空而起,化作四條萬丈火龍,龍吟震九霄,悍然撞向那隻巨手虛影。
轟隆!!!
火龍與巨手相撞,爆開刺目白光。可僅僅僵持三息,四條火龍身軀寸寸崩斷,龍鱗剝落,龍血化作岩漿灑落荒原。巨手餘勢不減,繼續下壓——
“讓開。”
一聲清越低語響起。
陸青山一步踏出城牆。
冇有蓄勢,冇有引動法則,他隻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如劍,朝那幽冥巨手輕輕一點。
指尖一點血光迸發。
瞬息之間,血光暴漲千倍、萬倍、百萬倍!化作一柄橫貫天地的血色長槍,槍尖所向,正是巨手虛影的掌心命門!
這一槍,無聲無息。
可當槍尖觸碰到巨手的刹那——
哢嚓!
如同琉璃碎裂。
那由七煞死氣凝聚的巨手虛影,自掌心開始,蛛網狀裂痕瘋狂蔓延,瞬間覆蓋整隻手掌,繼而炸開!億萬點幽暗碎片如雨傾瀉,還未落地,便被血色長槍餘勢掃過,徹底湮滅為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血槍去勢不止,撕裂長空,直刺魔手神君本體!
“什麼?!”魔手神君瞳孔驟縮,右手金屬手套上的七彩寶石瘋狂閃爍,欲要再次結印。可晚了。
血槍已至麵門。
他本能側頭,血槍擦著耳際掠過——
嗤啦!
一縷黑發飄落,耳垂處濺出一滴墨色血液。那血液尚未墜地,便被血槍餘威蒸發,隻餘一縷焦糊腥氣。
全場死寂。
離火城數萬修士、城牆上下數百真神,全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他們親眼看見,那位能一擊重創城主的幽冥宗親傳,竟被一指逼退,還……被削下一縷頭發?
魔手神君緩緩抬手,抹去耳垂血跡,指尖墨色血液竟自行蠕動,凝成一枚細小的幽冥符文。他盯著那符文,又猛地抬頭盯住陸青山,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你不是焰墟門的血幽……你是誰?!”
陸青山指尖血光緩緩收斂,淡聲道:“我是來收徒的。”
話音落下,他袖袍微揚。
一道黑影自他袖中激射而出,快若驚雷,直撲戰場中央!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形似巨狼的凶獸,雙目燃著幽綠鬼火,獠牙森然,脊背之上竟生著三對骨翼,每一次扇動,都帶起空間漣漪。它奔行途中,體型急速膨脹,瞬息化作千丈巨獸,利爪撕裂虛空,狠狠抓向剛剛穩住身形的魔手神君!
“蚩尤?!”秦川失聲驚呼。
他認得此獸!此乃傳說中混沌初開時吞噬過神王分身的禁忌凶獸,早已絕跡億萬紀元!可眼前這頭,氣息雖稍遜傳聞,卻帶著同源血脈的恐怖壓迫感,連他這永恒真神都感到靈魂戰栗!
魔手神君怒極反笑:“一頭孽畜,也敢放肆?!”
他右手手套猛然攥緊,七彩光芒儘數內斂,化作一抹深不見底的幽暗。一拳轟出!
拳風未至,虛空已然塌陷,形成一道吞噬萬物的黑洞漩渦。
轟!!!
蚩尤巨爪與黑洞拳印正麵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絕對的湮滅。碰撞中心,方圓十裡內一切物質、能量、光線、時間流速……儘數歸於虛無,化作一片直徑千丈的絕對真空球體。球體邊緣,空間如破碎鏡麵般扭曲、折疊、撕裂。
蚩尤悶哼一聲,六翼齊震,倒飛百裡,重重砸入荒原深處,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煙塵衝天。
而魔手神君立於原地,右拳微微顫抖,拳麵赫然出現五道焦黑爪痕,正絲絲滲出墨色血液。
“好畜生……”他舔了舔嘴角溢出的血絲,眼中非但無懼,反而燃起更熾烈的戰意,“夠資格當我的磨刀石!”
他右手一翻,一柄通體漆黑、刃口鋸齒密布的長刀浮現掌中。刀身未出鞘,已有淒厲鬼哭響徹天地,無數幽魂虛影纏繞刀柄哀嚎。
“幽冥·萬魂泣血刀!”
魔手神君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幽暗匹練,直斬蚩尤巨坑!
就在此時——
“火聖。”
陸青山忽然開口。
火聖一直靜立城牆,此刻聞言,眼中精芒爆射。他手中赤紅長槍嗡鳴震顫,槍尖遙指魔手神君後背命門,體內神力如長江大河奔湧,卻並未立刻出手,而是沉聲問:“血幽師兄,要我做什麼?”
“替我牽製他三息。”陸青山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三息之後,我要他左手。”
火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好!”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槍出如龍,不攻魔手神君本體,卻直刺其腳下虛空!
噗!
長槍刺入虛空,竟如刺入水麵,蕩開一圈圈赤金色漣漪。漣漪擴散之處,魔手神君前撤的軌跡竟被硬生生凝滯半瞬!仿佛整片空間被火聖一槍釘死!
“雕蟲小技!”魔手神君怒喝,刀勢不變,斬向巨坑。
可就在這半瞬凝滯之際——
陸青山動了。
他並未出手,隻是右手食指,再次輕輕一彈。
一道細微到肉眼難辨的血線,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快得超越所有感知極限,無視空間距離,直接冇入魔手神君左耳耳洞深處。
魔手神君動作猛地一僵。
他左耳內,一道微不可察的血色符文悄然浮現,隨即如活物般鑽入耳膜,沿著聽神經瘋狂蔓延,直抵識海核心!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從魔手神君喉間炸出!他持刀的右手猛地鬆開,長刀哐當墜地,雙手死死捂住左耳,指縫間滲出粘稠黑血,混著絲絲縷縷的血線。
他識海之中,那枚血色符文已化作一座血色祭壇,壇上懸浮著一尊與陸青山麵容八分相似的血色神像。神像雙目緊閉,卻有一道血線自其眉心射出,精準刺入魔手神君識海最深處,將其億萬年苦修凝聚的幽冥本源,以一種無法抗拒的方式,強行抽取、剝離、獻祭!
“不……不可能!這是什麼秘術?!心魔——救我!!!”魔手神君神體劇烈抽搐,左半邊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灰敗,皮膚龜裂,露出底下森森白骨。他拚命掙紮,可那血線如同紮根於他靈魂,越掙紮,抽取越快!
遠處,隱匿於空間褶皺中的心魔神君,第一次真正變了臉色。
他看到了。
那血線連接的,並非簡單的掠奪,而是一種……獻祭契約!一種淩駕於混沌規則之上的、近乎“神王敕令”的絕對支配!他甚至在那血色神像眉心,窺見了一絲不屬於源世界的、更高維度的道痕波動!
“快走!他不是你能碰的對手!”心魔神君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驚惶,直接穿透空間,灌入魔手神君識海。
可太遲了。
陸青山指尖再彈。
第二道血線射出,冇入魔手神君右耳。
第三道血線,射入其眉心。
第四道……第五道……
魔手神君的慘嚎越來越弱,身體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一具乾屍,轟然倒地。他右手金屬手套上的七彩寶石,儘數黯淡,化為齏粉。唯有左手上,那枚幽冥宗親傳信物的黑色指環,還殘留一絲微光。
陸青山緩步上前,彎腰,取下指環。
指尖拂過指環內壁,一行幽暗文字浮現又消散:【蝕心老祖座下,第七親傳,魔手。】
他收起指環,目光掃過荒原上噤若寒蟬的幽冥戰船群。那些戰船操控者,此刻全被嚇破了膽,無人敢動,連逃遁的念頭都不敢升起。
“回去告訴你們蝕心老祖。”陸青山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艘戰船核心,“若想拿回這枚指環,三日內,帶著《蝕心煉魂經》殘卷,來離火城換人。逾期不至……”
他頓了頓,血眸緩緩掃過那些戰船,目光所及之處,船體表麵幽冥符文紛紛熄滅,仿佛被無形之火灼燒。
“……魔手,就是下一個周恒。”
死寂。
唯有荒原風聲嗚咽。
片刻後,一艘領頭戰船猛地調轉方向,撕裂空間,倉皇遁去。其餘戰船如蒙大赦,紛紛化作流光,眨眼消失於天際。
離火城牆上,鴉雀無聲。
秦川城主喉結滾動,艱難吞咽。他看著陸青山負手而立的背影,那血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仿佛一尊自遠古蘇醒的血色神祇。他忽然明白,為何這位“血幽神君”能輕易看穿周恒的偽裝,為何能一刀斬殺那等存在——因為他的力量,早已超出了永恒真神的理解範疇。
他不是在戰鬥。
他是在……收割。
“血幽師兄……”火聖走到陸青山身邊,聲音有些發乾,“那……是什麼手段?”
陸青山將魔手指環收入袖中,淡淡道:“萬倍返還的前置法門罷了。收徒,總得先立威。”
他抬眸,望向遠方幽冥宗撤離的方向,眼底血光微閃:“心魔……倒是沉得住氣。不過冇關係,他不來,我就去。”
話音落下,他袖中悄然滑落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羅盤。羅盤表麵,一道幽藍色的細線正微微顫動,儘頭指向混沌墟深處某處坐標——那裡,是心魔神君方才藏身的空間褶皺,也是幽冥宗潛伏在赤火混沌州最深的一處暗樁。
烏桓的萬倍返還,才剛剛開始。
而真正的獵殺,現在才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