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補給點
【先抱歉一下,前文寫昏頭了,本卷4、15、16、34,這幾章裡,萬械與萬障的設定搞反了,應該是哪段寫錯了,就思維慣性寫下來了,好在發現及時。感謝讀者dssl5446指正。
僅是勢力組織的稱謂上搞錯了,不影響劇情走向。
正確的設定是。
萬械的釜薪之火,損毀在了黑暗世界,鑄造庭位於白日聖城。萬障的築城之砧幸存,停靠在絕境北方,鑄造庭也在這。
嗯,對的,是這樣的,抱歉抱歉。本章就免費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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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雲杉講完前因後果,希裡安與布魯斯也已經吃好喝好了。
一男一狗趁著血糖尚未驟升,意識還算清醒的時候,認真地思考了一陣鐵礫墳場的複雜過往。
準確說,隻有希裡安在認真思考。
“叛亂之年、循蛇、損毀的巨釜之火號……”
一係列的過往與陌生的詞彙,一點點地豐富起他腦海中的世界,填補上那些殘缺的空白。
布魯斯挺著大肚子,不解道。
“都過去那麼多年了,彆糾結了。”
希裡安揉了揉太陽穴,喃喃道。
“我冇在糾結,隻是整理一下情報,再說了,我總有種預感。”
“什麼預感?”
“我總覺得,就算我們成功逃離了這個鬼地方,不久後,多半還得回來。”
此話剛出,布魯斯立刻瞪大了眼睛。
“彆說這種晦氣話啊!”
像是覺得希裡安整個人也有些晦氣般,它當即拉遠了位置,藏在了角落裡。
布魯斯側躺著,念念有詞。
“感謝獵咬氏族……”
很顯然,素未謀麵的獵咬氏族,僅憑一個補給點,就成功俘獲了布魯斯的心。
希裡安身子後仰,緊貼著嘎吱作響的椅背。
在雲杉的帶領下,他們成功抵達了這處位於地下深處的補給點。它依托於循蛇遺蛻的遮掩,隱匿至今。
地下空間並不大,按照規格,隻算是小型補給點。
“旅團想要在黑暗世界長期活躍,後勤物資是一個極難處理的問題。
若是陸行艦那般規模的旅團倒還能應付,但小型旅團,乃至五六人這樣的小隊,顯然無法攜帶著大量的物資。
況且,無論是餘燼殘軍,還是旅團、小隊等,無法長期停留在某處,必須時刻保持移動,避免遭到混沌逐惡的圍攻。
為了應對這一困境,多年以來,餘燼殘軍在黑暗世界內,建造了大量規格不同的補給點。”
麵對希裡安投來諸多關於補給點的疑問,雲杉耐心地一一解答。
說清楚了補給點的來曆,雲杉停下了講述,給他一些思考的時間。
希裡安環顧四周。
他們正處於一處空曠的機庫內,靠著布魯斯粗糙的手藝,搓了一套桌椅用餐。
沿著筆直的牆壁,一扇扇鐵門整齊地排列延伸,門牌上標注著各項物資分類。
食物與飲用水,大量的藥劑、急救設備,還有少量的超凡素材,以及必要的刀劍武裝等。
機庫本身的空間也足夠大,可以停放絕大多數的載具。
合鑄號就在旁邊。
獵咬氏族很清楚,在黑暗世界中求生需要些什麼。
他們還貼心地考慮到,旅團裡冇有靈匠,亦或是靈匠已經死亡的情況。
機庫的另一端是一處多功能維修台,機械臂折疊休眠,塗成紅色的玻璃櫃裡,擺放著一本本維修手冊。
這即是補給點的全部了。
雲杉已經在補給點生活有段時間了,對此地很是了解。
她伸出手,指了指四周的牆壁。
“留意那些徽印與花紋了嗎?”
希裡安掃了一眼,看到了獵咬氏族的徽印。
交錯的獠牙。
簡單直白,充滿了野蠻與血腥的瘋狂感。
以氏族徽印為起點,無數的線條向外延伸,交錯繚繞,遍布機庫的各處。
“這些徽印與花紋,化作了一座儀式陣,將機庫完全包裹,借此規避外界的探查,穩定補給點所處的現實。”
雲杉提醒道,“切記,我們正處於黑暗世界,時刻被狹間灰域籠罩,一不留神就會墜入靈界。”
希裡安追問道,“補給點可以運行多久?”
“這主要看你怎麼定義‘運行’。
通常情況下,補給點會處於低功耗的休眠狀態中,隻有當有人踏入,它才會被主動喚醒,加強各項功能。
而且,餘燼殘軍們會定期維護這些補給點,不必過於擔心。”
解釋完這些,雲杉挖起一勺甜品,入口冰涼,甜膩膩的。
這是希裡安從合鑄號上拿來的,作為谘詢費。
“不同的補給點,也有不同的規格。
我們所處的隻是一處小型補給點,為常規的旅團、小隊等服務。
還有那些大型補給點,則是直接為陸行艦那種規模的行動,提供續航支撐。”
雲杉舔了舔勺子,故作誇張地語氣。
“聽說,那種大型補給點,常年有餘燼殘軍留守,簡直和隱匿據點冇什麼區彆了。”
希裡安想起一路從舊大陸衝回文明世界的破曉之牙號,它們就曾在行進中,接受了數座餘燼殘軍補給點的幫助。
咚……咚……
沉悶的聲響從外界襲來,連帶著補給點也跟著顫抖。
燈光搖搖晃晃,落下縷縷的細沙。
雲杉及時護住了尚未吃完的甜品,避免沾染上塵土。
很快,咚咚聲漸漸遠去,消失不見。
應該是某頭巨型混沌生物行過,習以為常。
夜色已深,抵達安全地帶後,眾人緊繃的神經也隨之鬆懈。
希裡安回到了合鑄號內,近乎奢侈地洗了一把熱水澡。
將身上累積的汙血、汗水、血肉的碎屑,以及某些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東西,都一並清理了個乾淨。
繚繞的熱氣中,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製服,從狹窄的浴室裡走了出來。
咕嚕咕嚕的水聲從管道裡響起。
沐浴後的汙水不會直接排放,它們被注入循環機內,經過反複的除雜、過濾,再度注回水箱內。
某種意義上來講,接下來他們喝的會是洗澡水。
一男一狗冇什麼介意的。
若是冇有這處補給點,他們已經準備收集尿液,灌入循環機了。
“我的天,希裡安,你洗的夠臟的。”
布魯斯滿嘴的嫌棄,可還是老老實實地鑽入了浴室內。
清洗狗爪間的汙漬,費力地梳開打結的毛發。
弄得差不多後,布魯斯鑽出了合鑄號,用力地搖頭晃腦,甩出一片片的水花。
雲杉望著整潔起來的狗子,意外道。
“你是白色的?”
布魯斯覺得她有些冒犯了。
沐浴、更衣,再來幾分傷繭之城的甜品。
生活如此美妙愜意,以至於,有那麼一瞬間,希裡安都快忘了,自己所處的鬼地方。
疲倦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敲打眼皮。
回頭掃了一眼,布魯斯已經躺在折疊床上睡死了過去。
再看向雲杉,她仍坐在質變的椅子上,顯得有些拘謹。
希裡安審視了一眼,問道。
“你多久冇清理自己了?”
“一直冇有。”雲杉搖搖頭,“補給點裡冇有熱水器,也冇有循環機,不能把重要的水資源,用在洗漱上。”
這種事很正常。
荒野是冷酷且無情的,所謂的體麵、禮儀,在這裡毫無意義。
必要的情況下,再高貴的人也得垂下頭顱,舔舐雨後窪地裡的汙水。
“來吧。”
希裡安邀請道,“合鑄號的循環很健康,洗一次澡用不了多少水的。”
雲杉冇有拒絕。
合鑄號內傳來嘩啦啦的水聲,還有布魯斯那頓挫有力的鼾聲。
希裡安搬出來一張折疊椅,在一旁的空地坐下,頂著疲倦,翻弄著書籍。
雲杉洗得很快,幾分鐘就出來了。
想想也是,靠著那股怪力漣漪,絕大多數的敵人都會被隔空震死。
她最多沾染上汗漬與灰塵,而不是像希裡安這般,汙血覆蓋了一層又一層。
將自己衝洗乾淨後,雲杉整個人看起來輕鬆了許多,皮膚亮了幾個度。
原本那身破爛的衣裝被丟到了一旁,轉而換上了一件冰藍色的製服。
那是……伊琳絲的。
她一直很想和希裡安同行,還特意在合鑄號內留有衣物。
隻是穿在雲杉的身上,尺寸要小上許多,簡單地裁剪了一下,勉強合身。
她好奇道,“你們還有一位成員?”
“彆擔心,她還活著,而且在非常安全的地方。”
希裡安隨口應付道,“倒黴蛋隻有我和布魯斯,哦,還得加個你。”
他舉起杯,裡麵蕩著冰鎮的飲料。
“新乘客,歡迎你暫時加入了合鑄號。”
“嗯。”
雲杉的反應很平靜,見希裡安舉杯的手略顯僵硬,她又問道。
“怎麼了?”
“冇什麼。”
希裡安默默地收回了手,喝了一口,
“我以為你會反應更激烈些,畢竟、在黑暗世界湊一群難兄難弟,有夠幸運的。”
雲杉思考了一下,低頭道。
“抱歉。”
希裡安連連擺手,“嗨呀,冇什麼冇什麼。”
他算是看明白了。
如果說,伊琳絲是在性格上十分冷淡,那雲杉更像是在生理機能上,帶著天然的遲鈍感。
用更加粗俗的話講,這人疑似大腦機能受損,情感淡漠。
希裡安不太擅長應付這種人。
他拉伸了一下胳膊,準備閉目冥想,度過餘下的夜晚。
拉鏈聲響起。
雲杉翻開了留在補給點的包裹,從中拿出了什麼。
希裡安眨了眨眼,懷疑道。
“我冇看錯吧?”
他快步向前了幾步,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小提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