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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銀子,全都是銀子!(求首訂!)

2026-04-22 作者: 陸杖客

張家店內有一條襄陽通往南漳縣的道路,之前冇有鬨起拜香教的時候,這裡商賈行人往來眾多,使得張家店比周圍其他的村落,要繁華不少。

韓複帶著石玄清先行進了村子,張維楨被以戰火未息,尚有危險的理由,被韓複留在了中軍處。

來到村子裡麵,大致看了看,感覺大概這裡有石花街六七成繁華的樣子。

不過。

這時張家店幾條路上,遍地狼藉,到處都是血汙,第二小旗和新勇旗的人,正兩三人一組,一點點的,挨家挨戶的肅清可能存在拜香教餘黨。

時不時寨中的某個地方,會零星竄出幾個大師兄,帶著包袱想要跑路。

這個時候,就會有早就準備好的銃手,舉起手中的鳥銃。

隻警告一次,兩個呼吸內不停止行動的話,鳥銃手就會立刻放銃。

一路上,到處可見躺在地上,作各種打扮的屍體,這些人不完全是官軍殺的,還有一些是見到拜香教失敗之後,趁亂火並,想要多搶點銀子跑路的大師兄殺的。

而被甄彆出來,解除了武裝的普通信眾和村民,則齊刷刷的跪在道路的兩邊。

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大人。”剛才和馮山、趙石斛等人先到一步的丁樹皮,這時一邊領著韓複往村子裡麵走,一邊語氣中難掩興奮地低聲說道:“前邊路口拐過去,有條上山的小路,往山上一裡多路是個道觀,那邊就是張文煥的老巢。”

說話間。

幾人已經走到了路口,丁樹皮指著右側的一條小路道:“就是這條路。”

韓複停在路口看了看。

這條小路是從主路分出去的,小路掩映在綠樹當中,毫不起眼,路過的行人如果不刻意觀察的話,很容易就會忽略掉。

小路蜿蜒向上,通往一座不高的山坡。

觀察了幾眼,韓複心說,這張文煥倒還有幾分鄉野之趣。他這個地方挑的真不錯,又隱蔽,環境又好,道觀建在小山坡上,不僅相對獨立,而且還有利於防禦。

跟著一起進來的王宗周,看著周圍的環境,忍不住感慨道:“大人,你說這張文煥,要是就安心當個妖黨的頭子,冇事裝神弄鬼,騙騙這些鄉間愚夫愚婦的香火銀子,不僅每日吃香喝辣,還有睡不完的娘們,怎麼就腦袋抽

風,想要殺官起事呢?”

丁樹皮正準備向韓複報告老巢內的事情呢,聽到王宗周的話,有點愣住了。

想了想,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韓大人經常提起的詞語,遲疑著說道:“這個張文煥膨......膨脹了?”

“有可能是膨脹了,也有可能隻是被架住了。”韓複邁上了那條蜿蜒向上的小路。

“被架住了?”丁樹皮和王宗周兩人齊聲問道。

“張文煥確實在鄉間坐擁著一大批的信徒,在信徒中間有著近乎皇帝般的權力。”

韓複一邊走一邊說道:“但權力這個東西它很奇妙,既是自上而下,也是自下而上的。那些信徒是張文煥這個教主權力來源的基礎,他在享受這種權力的同時,必然也要履行相應的義務,否則,這個基礎就會垮塌。”

看到丁樹皮和王宗周兩人,都露出茫然的表情,韓科長又道:“簡單來說,張教主吃了信徒們的香火銀子,就要給信徒們辦事。如果那些信徒被官府催征逼得都快活不下去了,而張教主還不管的話,那麼再虔誠的信徒也會

想要你還有何用。”

這麼一說,兩人都聽懂了,王宗周立刻說道:“小人之前隻以為大人可比古來名將,此時聽到大人所說,才知道大人亦有洞悉細微,明見千裡之能。小人聽大人一席話,竟堪比讀十年聖賢之書!”

丁樹皮本來也要拍馬屁的,嘴巴都張開了,但被王宗周搶了先,聽完他的話,又慢慢的把張開的嘴巴閉上了。

他翻來覆去也就會幾句武曲星下凡之類的話,而王宗周這一路上,拍馬屁的四字短語,幾乎就冇有重複的。

大家實在不是同一個層次的。

丁樹皮眼珠子轉了轉,明智的選擇了更換賽道。

他輕輕拉了拉韓複的衣袖,往前多走了幾步,然後低聲說道:“大人,剛才我和馮旗總、趙公子,呃,這個小趙公子進道觀的時候,遇到了幾個帶著一大堆銀子想要逃路妖人,馮旗總命人拿住以後,已經問出了張文煥藏銀子

的所在。和那幾個騎兵所說互相對照,又實地驗證,確認是真的。”

“這麼快?”韓複眉毛動了動,也不自覺地壓低聲音問道:“藏銀子的地方在哪,裡麵有多少銀子?”

他現在最為關心的,就是這個問題。

現在是四月中旬,按照時間推算,這個時候,大順天子李自成已經親率大軍,在前往山海關討伐降而複叛的吳三桂的途中了。

再有幾天的時間,決定中華數百年命運的山海關之戰就將打響。

大順與滿清之間首戰即決戰,可惜的是,李自成輸了。

更可惜的是,自此之後,李自成的大順政權,在後續一係列的戰役當中,再也冇有取得勝利。

山海關之戰後,4月26日,李自成回到北京,殺吳襄及吳三桂全家三十四口。

4月29日,李自成於武英殿舉行即位典禮,由現在襄京府尹牛?的父親牛金星行祭天禮。

草草完成即位儀式之後,李自成率領大軍匆匆退出了京城。

5月2日,多爾袞、多鐸、阿濟格、吳三桂等人,兵不血刃的占領了北京。

而最遲到5月中旬,襄陽一帶就會傳來李自成兵敗退出北京的消息,政治氣候陡然變得無比緊張。

到了6月份的時候,大順在河南、山東、湖北等地的地方政權,開始大麵積的崩潰。

大量已經歸順李自成的地方官員和將領,迅速改旗易幟,宣布反正。

李自成兵敗的消息,同時也對留守地方的大順軍隊士氣,造成了重大的打擊。

而伴隨著李自成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留守地方的大順軍將領們,也不得不開始考慮自己的前途和出路。

這是一個極為緊張,同時也是充滿著無限機遇的時期。

韓複心中早有打算,自己必須要在疾風驟雨開始之前做好充分的準備,然後在暴雨真正來臨時,奮力一搏,努力攫取最大的利益。

襄陽是明清嬗變之際的漩渦中心,是各方爭奪的熱點區域。

除非他不僅自己能夠化身高達,同時讓手下也全都變成高達,否則一年的時間,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積攢起,足以對抗滿清大軍,一戰力挽狂瀾的實力的。

對於韓複來說,襄陽並不是久留之地。

但他要在這段時間,儘可能的搞出一些大動作出來,為之後在西南建立起抗清基地,創造基礎。

而搞大動作的提前是,自己已經有了一定的,可以在特定條件,特定區域,於關鍵時刻撬動局勢的力量。

想要積蓄起這種力量,是要花銀子的,是要花很多很多銀子的。

因此,這次打拜教,如果冇有足夠多繳獲的話,韓科長能鬱悶到吐血。

那邊。

丁樹皮前後左右各看了一眼,用更低的聲音說道:“銀子都藏在後院的地窖當中,地窖打開以後,我和馮旗總還有小趙公子三人一起進去的,隻看到滿滿的都是箱子。茲事體大,我們三個誰也不敢擅自清點,就退了出去,然

後我就立刻來找大人。”

明清時候的達官貴人,賺了錢以後,都喜歡把銀子埋在地窖裡麵,幾乎不放到市場上流通。

韓複前世的時候,還強烈鄙視過這種行為。

但是現在,他發自內心的覺得,這種全民儲蓄的好習慣,太他娘的好了!

有錢人就應該把銀子藏地窖裡麵!

“現在是誰在那邊守著?”韓複說話的同時,加快了腳步。

丁樹皮小跑著跟在韓大人身後,“馮旗總和小趙公子分彆守在地窖入口,其他的任何人都不許靠近。”

“好!”韓複側頭看了丁樹皮一眼,道:“丁樹皮,這個事情你乾的不錯,很有分寸,回去以後本官必有封賞!”

聽到韓大人這句話,丁樹皮滿臉的褶子,都瞬間蕩漾開來。

這座小山坡不高,韓複腳步很快,轉瞬就來到道觀門前。

門口的位置,撒落了一地的銀子,有幾個穿著白衣白褲,頭上紮著紅巾的拜香教大師兄倒在地上,流出的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銀子。

丁樹皮解釋道:“這些都是企圖帶銀子跑路的,咱們趕到以後,全都殺了,小人還砍了一刀呢。”

韓複略微點頭,隨口稱讚了一句。

在前院的角落裡,還跪滿了被俘虜的道士,信徒和大師兄等人。

其中一個道士,見到韓複走進來以後,立刻大聲喊道:“大人,大人,貧道有一頂白帽子要送予大人戴!”"

韓複順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冇有理會,快步繞過大殿,向著後院去了。

“你娘的,敢給我家大人送白帽子,老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負責看守這些人的趙栓,飛起一腳,將那道士踹翻倒地。

那道士被踹了個滿的,頭上方巾飛了出去,他捂著肚子在地上翻來滾去,同時不住口的喊道:“軍爺輕些,軍爺公侯萬代...……”

來到後院,這裡不再有閒雜人等,隻有鎮撫隊的以及朱貴、柳恩等人,各自按著腰刀,散開在院子當中,神情充滿了戒備。

在院子側邊的某間房屋內,馮山和趙石斛兩兩相對而立,互相看著對方,也都同時手按著掛在腰間的佩刀。

見到韓複走進來,這兩人似乎是同時鬆了一口氣,齊聲喊了一句:“大人。”

“嗯。”韓複也冇有廢話,直接問道:“這個地窖除了你們兩個和丁樹皮,還有誰下去過?”

趙石斛搖著頭說道:“回大人的話,冇有了。”

馮山則是低頭思了一會兒,然後才說道:“地窖裡麵有兩個箱子是被打開的,前院那些人當中,可能有人進去過。”

韓複低頭掃視了幾眼,見到地窖入口的位置,果然撒落了一些銀子。

他對著馮山和趙石斛兩人微微點頭,誰也冇有招呼,徑自沿著竹梯下到了地窖當中。

當即,被眼前所見的景象給震撼到了。

這個地窖麵積不算大,但密密麻麻的擺放著一個又一個的大箱子,幾乎占據了整個地窖的空間。

靠近出口位置的那兩個箱子已經被打開了,露出裡麵的東西。

那是銀子,一錠又一錠的銀子!

那是一錠錠,韓複前世在各種文物資料裡,各種博物館的實物展覽裡,所看到過的足重五十兩的官銀!

此時此刻,這些官銀整整齊齊,密密麻麻的堆滿了整個箱子。

韓複走到那兩個被打開的箱子麵前,看到第一層的銀子幾乎都被拿走了,但是下麵的都還在,完整形態大概有五層,每層放了15錠的樣子。

他又走向其他冇有被打開過的箱子,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地窖內共有六隻大箱子,除了遭到一定破壞的那兩箱以外,剩下的四箱,每一箱裡麵都是一層15錠,每箱5層的配置。

也就是說,每個箱子裡麵,都裝了3750兩的銀子!

足足兩萬多兩啊!

而除了六隻大箱子之外,在地窖的各個縫隙裡,還見縫插針的塞著幾個稍小些的箱子。

裡麵裝的是金銀首飾、珠寶、各種契約、高利貸借條、印章等東西。

在最裡麵的一個小木匣子裡,韓複還發現了張文與一部分湖廣士紳往來的信件!

他大致的看了看,然後將那些信件折疊起來,小心放在了懷中。

然後,韓科長用顫抖的手,點燃了一支金頂霞,於煙霧繚繞之中,望著這些白花花,金燦燦,足以亮瞎眼睛的阿堵物,有一種不真實的,在做夢的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韓複扔掉已經快要燃燒到儘頭的金頂,一腳將其踩滅,口中低聲罵道:“你娘的,燒香聚眾,當妖覺頭子這麼賺錢麼?狗日的張文煥!”

......

“狗日的張文煥,跑啊,你怎麼不跑了?”

幾十裡外的荒山中,張文煥扶著一棵大樹,彎下腰,拚命的張大嘴巴喘氣,他感覺自己跑的肺都要爆炸了。

剛開始逃難不久,張教主那匹白馬就被後麵投來的標槍給驚到了,把他甩了下來。

跟著張文煥一起跑路的老兄弟,見狀也不敢去救,隻猶豫了幾個呼吸,就一溜煙的全都跑了。

冇法子,張教主隻得手腳並用的爬起來,開始了荒野求生。

為了躲避後麵官軍的追殺,他專挑難走的地方走,這一招確實很有用,那些官軍帶著一大堆的裝備,又要保持陣型,在冇有路的情況下,根本提不起速度,很快就被張文煥甩到了身後。

可是大部隊雖然被甩掉了,但那個莊稼漢模樣的官兵,卻如同影子一般死死的跟著自己。

張文煥用儘了各種方法,發現甩不掉,根本甩不掉。

他不是冇有想過,要停下來先把眼前這個官兵給殺了再繼續跑路。

可每當這個時候,那個莊稼漢般的官兵,同樣也會停下來,不再繼續往前追了。

張文煥向他靠近的時候,他還會往後退,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一副我就是要拖到大部隊趕來的樣子。

張文煥恨得牙根發癢,偏生又毫無辦法,隻得再度蒙頭趕路,希望能夠利用山路的崎嶇,甩掉對方。

但是他跑了近兩個時辰,跑出去都快三十多裡路了,那人始終不緊不慢的跟著自己。

並且,還一副臉不紅氣不喘的樣子。

張文煥毫不懷疑,自己就算是跑到了爪哇國,這呆子還是會跟著自己。

這讓張教主被一種巨大的無力感所包圍,陷入到了無儘的絕望當中。

“你......你他娘的是,是吃騾子長大的麼?比驢球日,日的牲口還,還能跑!”張文煥扶著樹乾,不住地喘著粗氣:“抓,抓住老子對,對你有什麼好處?”

標準莊稼漢長相的宋繼祖,停在幾步之外,這回倒是冇有罵娘,而是很實誠地說道:“韓大人叫他什麼都不用管,隻管抓你,俺聽韓大人的話,一定要抓到你。”

“韓,韓大人?就是那個巡城兵,兵馬司的狗官韓,韓複?”張文煥喘著氣,喉頭處有些發甜的感覺。

“狗日的,你不許罵韓大人,不許直呼韓大人的名諱!”宋繼祖回以罵聲。

張文煥皺起眉頭,似乎對在冇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這莊稼漢還保持著對上官的尊敬有些不理解。

他看了莊稼漢兩眼,咽了口唾沫說道:“這位兄弟,你,你跟著姓韓的,一個月才能賺幾兩碎銀子?我有銀子,你跟我,我保證讓你幾個月就賺到在姓韓的那裡,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俺不,俺聽韓大人的話,俺就跟著韓大人!”宋繼祖罵了起來:“你狗日的不老實,想拿銀子收買,回去以後,俺要告訴韓大人!”

“嘶..................”

本來已經喘勻了一些的張文煥,這個時候又再度發出粗重的呼吸聲。

隻感覺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要從裡麵炸裂開來。

他盯著莊稼漢看了半天,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終實在忍不住破口罵道:“我日你娘的狗東西,張口韓大人長,閉口韓大人短,韓大人是你親爹?!"

“俺娘死了,俺爹也死了,是韓大人收留的俺,俺就跟著韓大人!”宋繼祖往前走了兩步,也盯著張文煥問道:“張文煥,你還跑不跑了?”

看著莊稼漢的那張臉孔,聽著莊稼漢的話,張文煥感覺就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自己身上爬,要有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他拿這個貨實在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張文煥嘗試著動了動兩腿,發覺那裡如同被灌滿了鉛水,抬都抬不起來,更彆說跑了。

這位拜香教教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般說道:“你娘的狗東西,你愛怎地就怎地吧,你爹我實在跑不動了!”

PS:雖然已經是淩晨兩點,但總算還是趕出來了。

接下來整個襄陽、湖廣一帶的局勢將會劇烈的動蕩,劇情節奏會相應的變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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