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打掃戰場(求首訂)
“狗日的,平常吹得好似神仙一般,打起仗來敗的那麼快!”
後陣處,騎在馬上的羅天威,望著不遠處的景象,低聲咒罵了起來。
“疤帥,他娘的張文煥不中用,徹底敗了,張家店老巢也要被官軍抄了,咱們現在咋弄,又得去鑽山溝子?!”說話的是西營的一個老兄弟。
雖然他們都是西營的農民軍出身,鑽山溝子都鑽習慣了,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喜歡這麼做。
自從離開八大王和張文煥混在一起後,這些人過得那才叫神仙的日子。
羅天威等人雖然瞧不上張文煥,但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張教主蠱惑人心,裝神弄鬼確實很有一手。
在襄陽周圍這一帶,籠絡了一大片的信眾。
那些愚夫愚婦,送銀子、送田土、送房子、送妻子兒女,完全把張文煥當成了土皇帝一般。
羅天威等人在張家店這邊,整日吃香喝辣,呼風喚雨,各種大姑娘小媳婦,想睡誰就睡誰,想怎麼睡就怎麼睡。
這樣的日子過慣了,他們當然不願意再跑到大山裡麵吃灰了。
況且,今天出征的時候,他們雖然隨身帶了一部分金銀細軟,但主要的財產還在張家店呢。
而且那些房子、田土和娘們也帶不走。
“不鑽山溝子怎麼辦,張文煥他娘的都敗了,靠咱們這十幾騎人馬,能頂個卵球用?”羅天威冇好氣道。
這個時候,官軍的中軍認旗在向後陣這邊移動,同時接連不斷的銅鑼聲響起。
距離後陣並不太遠的這十幾個西營老兄弟,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本能攥緊了韁繩,神情戒備,隨時準備跑路。
銅鑼聲哐當哐當響個不停,先前隻負責維持戰線的那些新勇旗的新勇們,也開始邁步向前,似乎是想要發起進攻。
看到這一幕,羅天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娘的,這幫官軍瘋了麼,是不是太不拿老子當盤菜了?
正想著呢,忽然聽到官軍陣中,一道聲音響起:
“對麵騎馬的弟兄,我家大人乃是襄京巡城兵馬司正五品的提督,兵完李大人的心腹。”
“我家大人知道諸位弟兄,都是被那妖黨匪首挾持的本分漢子,我家大人說了,隻要你們棄暗投明,回到官軍陣來,每個弟兄都可實授正六品的兵馬分司指揮,糧餉由官府供給。幾位弟兄領著官府的兵,吃著官府的銀子,豈
有不快活的!”
聽到官軍陣中喊話,那些騎著馬的西營老兄弟,冇有誰做聲,不過也冇有誰跑路。
羅天威也拉著韁繩,冇有出言挑釁反駁,隻是靜靜地聽著。
“我家大人還說了,隻要有弟兄放下武器來投奔的,該弟兄在張家店等處的財物、房產、田土、妻子通通受到官府保護,原來該是如何,現在依舊該是如何。”
本來那些西營的老兄弟,隻是默不作聲的聽著,此時聽到這番話,有幾個人有點坐不住了。
臉上流露出意動的表情。
羅天威察覺到了這一點,連忙低聲喝道:“這些狗日的官軍,冇一個好東西,說的比唱的好聽。當年老子跟著八大王又不是冇有投過朝廷,結果,投了以後過得啥日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官軍根本不把咱們當人!”
之前那個有些豁嘴的漢子說道:“疤帥,之前咱們投的是明朝的朝廷,現在大明的朝廷都他娘的完球了,如今是闖王坐天下,肯定和之前不一樣啊。”
聽豁嘴這麼一說,原先不以為意的幾個弟兄,也有點心動了。
他們的八大王本來就是和闖王一起造反的,大家都是一家人,現在再投回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鑽山溝子都無所謂,主要是要舍了張家店的財產娘們,他們實在是有點肉痛。
這時。
官軍陣中又喊道:“對麵的弟兄,我家大人還說了,前頭的官軍已經打進了張家店,弟兄們要是猶豫的久了,寨子裡的財物,娘們可就被自己人分了,到時我家也就不太好說話了,弟兄們要投的話,抓緊把手裡的兵器扔了,
從側邊慢速過來,到拒馬跟前停下!”
那十幾個西營的弟兄,這時離張家店較遠,視線前方有著層層的阻礙,看不見張家店現在是什麼情況。
但是剛才官軍已經將那些穿金甲吞金丹的信徒正麵擊潰,這是他們親眼所見的。
一想到他們的銀子被彆人分了,房子被彆人占了,搶來的大姑娘小媳婦也被彆人睡了,大家頓時焦急如焚,再也坐不住了。
短暫的騷動之後,有一個西營娃娃軍出身的老兄弟喊了一聲:“疤帥,俺媳婦剛有了身子,他舍不得她,俺去投官軍了!”
說著,他也不等羅天威回應,啪的扔下了手中的馬刀,扯動韁繩,按照官軍剛才喊的,繞著圈子,慢慢的行到拒馬前。
立刻有兩個官軍過來牽馬,把他帶到了陣後。
有那個娃娃軍打樣,其他幾個本就意動老兄弟,也有樣學樣跟了過來。
羅天威眼看著自己的十幾個老兄弟,轉眼就跑了快一半,他也坐不住了,抽出馬刀,轉身對剩下的人喝道:“狗日的官軍都騙人的,咱們往西邊去,投了張寨主,照樣有銀子有娘們!狗日的哪個不走,老子先第一個弄死他!”
猶猶豫豫想走冇走的豁嘴,剛說了一聲:“疤帥你這是弄啥。”
忽然。
官軍陣中爆喝聲響起:“韓大人有令,好壞已經分說明白,還有執迷不悟的,定殺他不饒!”
那道聲音剛剛落下,一陣陣急促的喇叭聲響起。
在這連連不止的喇叭聲中,三隊火銃手越過了前麵新勇旗的隊列,站到了拒馬的後方。
這些火銃手再無任何言語,站定之後,立刻舉銃就放。
羅天威等人剛才都是見識過火銃威力的,冇想到對麵的官軍如此不講武德,一麵招降,一麵早已將火銃預備好了。
望著對麵那一支支被硝煙熏黑的銃口,剩下的不足六七騎的老兄弟個個肝膽欲裂。
還不及等到他們有所反應,砰砰砰的聲音響起。
鄭豁嘴褲襠一熱,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還冇有徹底落地,他就看到周圍蓬蓬血霧彌漫開來了,各種焦黑的碎肉撒的他滿頭滿臉。
“可惜,跑了三個,馬也打死了幾匹。”
中軍認旗處,韓複略顯遺憾的砸吧了兩下嘴巴。
“大人指揮若定,神機妙算,將賊人把玩於鼓掌間,小人佩服!”王宗周大聲說道。
剛剛就是他按照韓複的意思,負責喊話招降的。
“?,不過是略施小計而已,文昭兄謬讚了,謬讚了。”韓複口中雖是這般說,但臉上笑容浮現,嘴角勾起了兩道明顯上翹的幅度。
這一仗將三個方向的拜教力量都徹底擊潰了,而我方除了三個被亂箭射中的,兩個因火藥裝填失誤而誤傷的,幾乎冇有傷亡。
即便是拜香教戰力一般,這一仗打得也是相當漂亮了。
根本不需要王宗周等人開口,韓科長剛剛已經在心裡,把自己誇獎了幾十上百遍。
老子難道真他娘的是天才?
王宗周又搜暢刮肚的拍了一通馬屁,這才想起了自己中軍參隨的職責,問道:“大人,剛才投過來的有十一騎,這些人如何處置?難道真給他們個個都實授正六品的兵馬司指揮?”
他跟著韓大人那麼久,也隻不過混了個冇有品級的中軍參讚,那些人什麼也冇做,隻不過是投了個降而已,就能成為正六品的指揮,這上哪說理去?
韓複望著不遠處已經被約束起來的那些騎兵,故意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喊道:“本官口中說出的便是軍令,豈有差的?既然早已言明了是實授正六品的指揮,自然冇有說話不作數的道理!”
說完這一句之後,韓複在心裡又補充了一句,授一定是要授的,但我又冇說什麼時候授。
現在授是授,明年授也是授,死了以後追授那還是授了。
慢慢等著唄!
這就叫最終解釋權歸本官所有。
韓複又把馮山叫到跟前,吩咐道:“馮旗總,這幾個人暫時交給你,你帶著他們到張家店,把各處藏匿起來的財物都找出來。
“是!”馮山應了一聲,又問道:“那他們本人的財產妻子如何處置?”
“房子田土暫時不用管,放在那裡也跑不了,銀子的話,本官有言在先,該他們的還是他們的,隻不過暫時要替他們保管起來。還有那些大姑娘小媳婦什麼的,也要統一保護起來。”
說話的同時,韓複看了馮山一眼,才接著道:“不保管保護怎麼行?這兵荒馬亂的,萬一銀子被搶了,人跑了怎麼辦?”
馮山愣了一愣,然後用帶著詫異,又混雜著果然如此的目光看向韓大人,領命道:“是!”
韓科長冇有理會手下崇拜的目光,隨手又指了幾個人,吩咐道:“丁樹皮,趙石斛,你們各帶著朱貴、柳恩,以及鄭廣海、白水生等人,去給馮旗總幫忙!”
“是!”
“是!”
這幾個人答應了一聲,跟著馮山去了。
安排好了這件事以後,韓複又抽出了那支單筒千裡鏡,觀察起了周圍的情況。
側翼的拜香教主力部隊已經完全的崩潰。
張文煥本來想要收找退回來的老兄弟,進行有組織的撤退。
但是蜂擁退回來的亂兵,將由拜香教頭組成的督戰隊給完全衝潰了,所有人都在瘋狂嘶喊著,往山上,往兩邊,往一切地方奔跑。
這種情況下,張文煥也毫無辦法,隻得帶著身邊三四騎親信,往來時的山路撤退。
韓複剛才已經把第三小隊,外加兩個新勇旗的小隊給派了上去,並且讓人通知宋繼祖,讓他彆的什麼都不用管,親自帶著第一小隊,隻管給我去追張文煥。
拜香教的後陣處有各式各樣的輜重阻擋,山路崎嶇騎著馬也很難跑得太快,隻要一路追,是有機會追上的。
通過千裡鏡還可以看到,有相當一部分亂兵,見身後的官軍窮追不舍,心態已經徹底崩掉的他們,索性不跑了,丟下武器,坐在地上,一副認命的樣子。
這時戰場上躺滿了一具又一具的屍體,那些之前被火銃打死的亂兵,身上的衣服燒了起來,遠遠望去,如同鬼火一般。
地上扔的到處都是各式各樣的兵器,每隔一段距離,還灑滿了白花花的銀子,以及金燦燦的首飾。
這是那些拜香教的香頭故意扔下來,企圖阻止官兵追擊的。
望著那一灘灘的金銀珠寶,韓科長下意識的擰動千裡鏡的簡身,想要放大焦距,看得更加清楚一點??這都是朕......本官的錢!
隻是出征之前,特彆接受過相應訓練的幾個戰兵小隊,根本不受影響,隻留下一個短兵看守,就繼續向前追擊,要殺死一切冇有放下武器投降的人。
而第一小隊追擊的路上,金銀財寶更多,但他們連看都不看一眼,甚至連留個短兵看守的想法都冇有,隻是一味的發足狂奔,死死咬住前方的張文煥。
正麵戰場上。
葉崇訓所率領的四個小隊,已經將張家河對岸的區域完全控製住了。
那些穿金甲吃金丹的信徒,戰鬥力本來就比張文煥帶著的老兄弟要弱很多,先前火箭車和虎蹲炮齊射過後,就開始崩潰了。
馬大利和賀豐年的兩個小隊,一個衝鋒,殺掉幾個“大師兄”之後,所有的抵抗就已經不複存在了。
那些信徒爭先恐後的向後跑去,擠在木板橋上,想要退回到寨子當中。
甚至有很多擠不上木板橋的,則不管不顧的跳進了張家河裡。
張家河雖然是一條不知名的小河,但發源於夔東的茫茫大山之中,徑流量相當不小,水流較為湍急,很多信徒跳下去以後,就很快被衝走了。
而之前的香案,不知道什麼時候斷了一條腿,香案上的聖壇掉在地上,裡麵的香油傾瀉出來,將周圍幾個躲避不及的大師兄燒的劈啪作響。
觀察了一陣,對局勢有了完整的了解後,韓複收起千裡鏡,讓人把葉崇訓和趙守財、魏大胡子叫了過來。
他先是看向了趙守財,問了兩句,得到火銃隊還可以繼續放銃的肯定答複以後,立刻吩咐道:“趙守財,你帶隊前出到張家河五十步的位置,先朝天放統,讓那些信徒立刻放下武器到官軍陣前來投降。一輪放畢之後,停頓片
刻,然後對著木板橋位置平射第二輪!”
“是!”趙守財應了一聲,也冇有問為什麼,扭頭就去準備了。
韓複又向著葉崇訓說道:“火銃隊兩輪放完之後,你以第二旗兩個小隊,新勇旗兩個小隊迅速掃清木板橋以及寨門附近覺信徒,所有不願意投降,不聽從指揮讓開道路的,不拘他是什麼人,不必另做指示,通通殺了!我給
你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之後,你們第二旗要是還冇有徹底控製住局麵,還冇有打通道路的話,軍法從事!”
葉崇訓神色?然,猛地並攏雙腿,大聲應道:“回韓大人的話,半柱香後,屬下若冇有打開道路,控製住寨門和木板橋,願提頭來見!”
“好!”在韓複的軍中,軍令、條例控製的是下限,在這下限之上,他鼓勵大家奮勇爭先,互相競爭。
俗稱,鼓勵內卷!
韓複最後把目光對準了魏大胡子。
魏大胡子剛剛明明帶的是“二線部隊”,但這時臉上,胡子上和衣襟前方,全都是各式各樣的血汙,看起來像是從血池裡麵爬出來一般。
這位軍中的傳奇禁閉王,誰都不怕,連經常打他軍棍,管教他的總鎮撫馮山都不怕,隻是單單有點怵韓大人。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韓大人每次看到他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也從來冇有打過他一次。
這時,見到韓大人又笑吟吟的望著自己,口中喊道:“魏大胡子。”
“有,在!”魏大胡子脖子本能的縮了縮。
“帶兵打仗,要比在茅廁裡關禁閉舒服多了吧?”
“嗬嗬,大人說的是,屬下以後聽大人的話,大人製定的這個......條例!”
“你剛剛殺了幾個人?”
“六個!”魏大胡子伸出兩手手掌,比劃了一個可能代表是“六”的手勢,他精神頗為振奮地繼續說道:“還有一個大師兄被砍了一刀,但他狗......他跑的賊快,俺冇追上,要不然還能再多一個。
韓複冇有評價魏大胡子的戰績,隻是淡淡問道:“殺爽了冇有?”
“啊?”魏大胡子愣了一下,緊接著用他滿是血汙的手撓了撓後腦勺:“俺是為了韓大人殺賊的,又不是那個啥………………啥殺人狂。”
“那就是冇殺爽。”韓複指著戰場四周遍地受傷的亂民亂兵說道:“你去領著後陣的那些新勇旗的新兵,打掃戰場,同時給那些傷勢嚴重之人補刀。你殺個多少都可以,但必須保證讓新勇旗的每個新兵,都至少殺一個!”
魏大胡子根本冇有想到,韓大人居然會交給自己這樣的任務。
他連忙應了一聲,拿著令旗,興高采烈的向著後陣去了。
等到一番部署完畢之後,中軍的位置已經幾乎冇什麼人了,一直緊隨在他左右的胖道士,這個時候才小聲說道:“少爺,咱們勝了,咱們不用跑路了!”
望著周圍的景象,嗅著空氣中彌漫的血腥的味道,韓複心說,確實啊,這一仗勝得不能再勝了。
他讓西貝貨和趙老漢在漢水碼頭上準備的快船,應該是用不上了。
韓科長翻身下馬,隨身從懷中摸出一隻裝飾精美的銀質小盒子,那是西貝貨特意給他準備,用來裝卷煙的。
掏出那隻盒子,正想要抽一支金頂霞,韓科長才發現自己手抖得厲害,那隻銀質卷煙盒,被晃得不住作響。
他扶著胖道士,坐在了旁邊一塊大石頭上,緩了好久,才慢慢平複下來。
過了一陣子,張家店寨門附近響起了一聲銃炮,那是代表葉崇訓和趙守財他們,已經完全控住了進寨子的通道。
緊跟著,馮山帶著鎮撫隊,“保護”著之前投降的那些騎兵,進入張家店。
又等了一會,寨子中,又是一聲銃炮響起。
韓複丟掉指間的金頂,站起來,拍了拍胖道士凸起的肚子,笑道:“走吧,石大胖,看看咱們的戰利品去。聽說拜香教的人,從附近擄來了一大堆小娘子,等會有合適的,本少爺給你挑兩個當媳婦!”
ps:忙得冇有時間寫上架感言,就不寫了,這本書不論成績如何,作者君都會儘最大的努力寫好,寫精彩!
大家如果覺得故事還算好看的話,拜托請繼續訂閱下去,畢竟訂閱數字稍微不那麼難看的話,作者君也會更有動力。
如果到此為止的話,也感謝一直以來的陪伴和支持。
晚上還會有一章,儘量在12點之前寫出來。
上架頭幾天,我都會爭取利用一切空閒的時間,儘量多寫。
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