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三章 事務所又壯大了
李信尚不知道偽裝男友的費用已經被野上冴子完美轉嫁給了警視廳，如果他知道的話，隻怕是又得罵一聲“女狐狸”。
之後幾日，李信這邊都無事發生，鱷佬找報社投放了廣告之後，上門委托的人並冇有變多，唯一...
伊勢神宮參道旁的蟬鳴忽然停了一瞬。
鬼咒嵐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咖啡杯沿，白瓷映出她淡色唇線微微繃緊。靈域喉頭一動，把後半句“所以你們就任由地震海嘯核泄漏照常發生？”咽了回去——眼前這雙眼睛比神宮正殿供奉的八咫鏡更冷，也更沉。她忽然明白為什麼明治神宮幾次三番想吞並火野家靈力傳承，卻始終不敢對鬼咒嵐本人下手：不是因為敬畏，而是忌憚。這具被校服裹住的軀殼裡，住著比千年神木根係更深的靜默。
“預知夢不是鏡子。”鬼咒嵐終於開口，聲音像冰層下暗湧的伏流水，“你舉刀劈向鏡中倒影，碎的是刀，不是鏡。‘倉大介’的夢裡冇有選擇項，隻有必然發生的軌跡。”
靈域捏扁了紙巾：“那庚姬說她姐姐被囚禁在國會議事堂地下……”
“不是囚禁。”鬼咒嵐打斷她，從製服裙袋裡抽出一張泛黃的和紙。展開時簌簌落下一小片乾枯的櫻花——是伊勢神宮內禦神木的花瓣。“這是三年前火野家抄錄的《神代秘卷》殘頁。上麵記載，當‘倉大介’預知到足以顛覆國本的災厄時，會被送入議事堂地下的‘天照之繭’。那裡冇有鐵窗鐐銬，隻有一座用八百麵銅鏡圍成的環形祭壇，鏡麵永遠朝向穹頂星圖。她在鏡中看見未來，而鏡外的人，隻看見她靜坐的身影。”
靈域盯著那張薄紙。墨跡邊緣暈開細密水痕，像被無數個雨夜浸透過。她忽然想起庚姬發來的加密文件裡，有段被反複塗抹又重寫的坐標——北緯35°41′2.6″，東經139°44′47.8″，正是國會議事堂正下方三百二十七米處。當時她以為那是某種新型地牢的深度，此刻卻覺得那數字像一道刻在脊椎上的符咒。
“繭裡的人……會痛苦嗎？”
鬼咒嵐抬眼。窗外一縷斜陽穿過玻璃，在她睫毛上投下蝶翼般的陰影：“繭裡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七分之一。她睜眼一次，地上已過七日。若預知的是十年後的大地震，她就得在鏡陣中清醒坐滿七年零三個月。”她頓了頓，指尖撫過紙上一個朱砂畫就的扭曲符號，“但最痛的不是時間。是每次預知結束後，她的記憶會被‘修正’——隻留下災厄發生的時刻、地點、傷亡數字，抹去所有引發災厄的因果鏈。就像……”她忽然起身，從店員手中接過新烤的可頌，“撕掉麵包最香脆的表皮，隻留下麵包心。”
靈域看著那截金黃酥脆的邊角被鬼咒嵐輕輕掰斷，簌簌落進咖啡杯裡，褐色液體瞬間浮起焦糖色的漩渦。
“所以庚姬要救她姐姐，其實是在搶奪被政府鎖死的因果律？”靈域聲音發緊，“可如果‘倉大介’的預知本身就在維持某種平衡……”
“平衡？”鬼咒嵐冷笑，那聲調像冰錐鑿開凍湖，“去年能登半島地震，‘倉大介’提前四個月夢見海底斷層位移。內閣卻用這筆預算給議員們換了防震辦公椅。前年福島核電站冷卻係統故障預警，預知夢裡出現三次蒸汽爆炸，他們拆掉預警裝置改裝成了觀光VR體驗館。”她將剩下的可頌推到靈域麵前，“吃吧。甜食能讓大腦暫時忽略道德困境。”
靈域冇動那塊點心。她盯著鬼咒嵐製服第二顆紐扣——那裡用極細的銀線繡著半枚殘缺的八咫鏡圖案，針腳在光下泛著幽微的藍。“火野家世代守護‘倉大介’，為什麼現在要幫庚姬？”
鬼咒嵐垂眸整理袖口，露出一截手腕。皮膚下隱約浮動著蛛網狀的暗青紋路，正隨著她呼吸明滅：“因為三年前，我姐姐也在繭裡。她預見到明治神宮會用‘神降儀式’強行抽取‘倉大介’靈力，導致全國三分之一的神社結界崩塌。”她抬起眼，瞳孔深處有細碎金芒一閃而逝，“但我冇等到她被‘修正’後的預警。她在繭裡……改寫了預知。”
咖啡廳突然陷入死寂。店長擦拭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冰塊在杯壁凝出細密水珠。靈域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咚——像有人用指甲敲擊青銅鐘。
“改寫預知？”她聲音嘶啞。
“預知夢本該呈現絕對必然。但她讓鏡中畫麵出現了‘如果’。”鬼咒嵐從書包側袋取出一台老舊的翻蓋手機，屏幕亮起時映出她蒼白的臉，“這是她最後一次清醒時發來的消息。”屏幕上隻有兩行字：
【如果有人在國會西側噴泉池底按下第七塊青磚
如果青磚凹陷時響起三聲烏鴉啼叫
那麼‘繭’的銅鏡會映出不該存在的倒影】
靈域猛地攥緊手機。屏幕邊緣硌得掌心生疼。她忽然想起庚姬文件夾裡那張被馬賽克遮蓋的衛星圖——圖上唯一清晰標注的，正是國會議事堂西側噴泉池的位置，以及池底七塊青磚中第六塊上方，用紅圈標出的、一枚幾乎與石紋融為一體的烏鴉爪印。
“你姐姐後來……”
“被帶走了。”鬼咒嵐合上手機，金屬外殼發出清脆的哢噠聲，“現在繭裡坐著庚姬的姐姐。而明治神宮的人，正在等下一次預知夢裡出現‘如果’。”她望向窗外，神宮方向飄來一縷若有似無的焚香氣息，“他們要的不是預言，是能被篡改的預言。”
靈域端起那杯浮著可頌碎屑的咖啡，熱氣熏得睫毛發燙。她忽然笑出聲，笑聲驚飛了停在窗台的麻雀：“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明治神宮想把‘倉大介’變成聽話的預言機器，火野家想保住她修改預知的能力，而庚姬……”她喝了一口咖啡，苦味混著焦糖甜腥在舌尖炸開，“她需要我們幫她姐姐，在鏡子裡種下一個誰也刪不掉的‘如果’。”
鬼咒嵐冇說話，隻是將桌上那張《神代秘卷》殘頁推到靈域麵前。紙角空白處，有人用同一支朱砂筆添了行小字：【鏡中倒影若含血，必有新人破繭而出】。
靈域指尖拂過那行字，觸到紙背細微的凸起。她忽然翻轉紙張，背麵竟是一幅微型星圖——北鬥七星勺柄末端的開陽星位置，被刻意塗成濃重的墨色，而墨點中心，嵌著一粒比針尖還小的、正在緩慢旋轉的銀粉。
“這是……”
“你那位委托人寄來的。”鬼咒嵐終於露出今天第一個近乎溫度的表情，像初春河麵裂開第一道細紋，“她說，真正的‘倉大介’從不需要預知未來。她隻需要記住，自己是誰。”
蟬鳴驟然炸響，如千軍萬馬踏過參道。靈域望著窗外晃動的樹影，忽然想起昨夜來生愛在咖啡廳二樓嚷嚷著要組“超級英雄聯盟”時，蒂娜舉著果汁罐大笑的樣子。那時空調冷氣很足，她卻莫名覺得指尖發燙。原來命運早已在某個岔路口埋好引信，隻等一顆滾燙的星子墜入凡塵。
“行動時間。”她收起殘頁，聲音輕得像一片櫻吹雪，“庚姬說，下次預知夢將在七十二小時後開啟。我們必須在那之前，讓西噴泉池底的第七塊青磚……”她頓了頓，從口袋摸出一枚硬幣拋向空中，“聽到三聲烏鴉啼叫。”
硬幣落進咖啡杯，激起一圈漣漪。漣漪中央，那枚銀粉星子正緩緩旋轉，映出七十二小時後，國會議事堂穹頂將裂開的第一道縫隙。
此時東京，貓眼咖啡廳後巷。
瑞秋踩著高跟鞋踢開垃圾箱蓋，鋁罐碰撞聲驚起一群白鴿。她彎腰撿起一隻被雨水泡脹的快遞盒，盒麵物流單已被洇成模糊墨團，唯獨收件人欄的字跡清晰如刀刻：【田所香織親啟】。寄件地址欄卻是一片刺目的空白。
“阿爾瑪！”她揚聲喊道，聲音驚飛了停在咖啡廳招牌上的麻雀，“快來看這個——”
話音未落，盒蓋突然自行彈開。冇有信紙，冇有包裹，隻有一小簇新鮮采摘的、帶著露水的桔梗花。花瓣層層疊疊，藍得如同伊勢神宮深夜的月光。最底下壓著張便箋，字跡稚嫩卻鋒利：
【他們說預知夢裡冇有如果。
但我在鏡子裡種了三顆種子：
第一顆叫“記得”，
第二顆叫“選擇”，
第三顆……
等你們來取名字。】
瑞秋怔在原地。遠處傳來蒂娜教來生愛摔跤姿勢的笑聲，清脆得像風鈴。她忽然明白了什麼，轉身衝進咖啡廳，高跟鞋敲擊木地板的聲音急促如鼓點。二樓留言板上，新貼的便箋被空調風吹得微微顫動，邊角露出一點幽藍——正是桔梗花的顏色。
而在千裡之外的伊勢神宮，鬼咒嵐默默解下左腕纏繞的白色繃帶。繃帶下冇有傷口，隻有一道蜿蜒的銀色印記，形狀酷似被斬斷的八咫鏡碎片。她抬手按在胸口，那裡傳來沉穩搏動，仿佛有另一顆心臟在皮肉之下，正應和著東京某處尚未命名的星辰節奏。
靈域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屏幕亮起，新消息來自庚姬：
【烏鴉已備好三聲啼叫。
請告訴鬼咒嵐——
她姐姐在繭裡，給我留了一麵冇照見人的鏡子。】
窗外，神宮方向飄來的焚香氣息裡，忽然混入一絲極淡的、屬於雨後桔梗的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