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仙獄藏道兵!【求月票】
剛還有些愧疚的妖魁聽了這話,自是大怒無比。
原本還微微下蹲著身子的他,直接起身,大手一揮,叱罵道:
“妖族的未來?當年若是冇有我們,他們哪來的未來?”
“更彆說現在了,一個個都廢...
計緣心頭一凜,神識掃過身後那道如影隨形的青灰流光,風之法則裹挾著撕裂水幕的尖嘯,竟比他預想中快出三成不止!飛魚族本就以瞬息百裡著稱,再配上風之真意,此刻那煉虛初期大妖已距他不過三十裡,一道青灰色的風刃自其指尖迸射而出,如遊龍破浪,直斬後心!
“找死!”
計緣低喝一聲,不退反停,足下火凰遁空術驟然逆轉,雙臂向兩側猛然張開——力之大道轟然運轉,五臟焚爐境巔峰的磅礴血氣如熔岩奔湧,儘數灌入雙掌!刹那間,他雙掌之間虛空扭曲、空氣塌陷,仿佛攥住了一整片凝固的海淵。那道風刃撞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隻在掌前三寸處劇烈震顫,嗡鳴如瀕死蜂群,卻再也難進分毫!
“空間凝滯?!”
身後追襲的飛魚族大妖瞳孔驟縮,聲音裡第一次透出驚疑。他浸淫風之法則百年,最擅以速度碾壓一切,可眼前這化神巔峰的小輩,竟能憑空凝固一方空間,將他的風刃硬生生釘在半途!這絕非尋常空間真意所能及——這是對空間“界域”的初步掌控,是法則境才該有的征兆!
可計緣哪容他細思?
雙掌一合,力之大道如鐵砧重錘,空間凝滯之力如無形巨鉗,轟然合攏!
“哢嚓——”
並非實體碎裂之聲,而是空間本身被強行擠壓、折疊時發出的詭異脆響。那風刃應聲爆散,化作萬千細碎青芒,如同被捏碎的琉璃燈盞,倏忽明滅,儘皆湮於虛無。
而計緣身形早已借力暴退,火凰遁空術再燃,赤金羽焰拖曳出百丈長尾,瞬息又掠出五十裡。可這一次,他並未一味逃遁,反而在疾馳中反手一揚,三枚通體幽藍、邊緣縈繞微弱雷弧的菱形玉符脫手飛出,呈品字形懸於身後虛空——正是他早年得自天宮遺跡的“九霄引雷符”,此符非攻非守,唯有一效:以雷引雷,擾神亂識!
玉符離手即燃,幽藍火苗無聲暴漲,三道細若遊絲的紫色電弧自符心射出,精準刺入前方海流湍急的三處暗湧漩渦。霎時間,海底深處沉寂千年的地脈雷煞被強行勾動,轟隆悶響自地殼深處滾滾傳來,緊接著,三道粗逾水桶的紫黑色雷柱毫無征兆地自漩渦中心衝天而起,狂暴劈落!雷光炸裂,整片海域被映照得慘白刺目,無數魚蝦瞬間焦黑翻肚,連海水都被蒸騰出大片白霧。
飛魚族大妖猝不及防,首當其衝撞入第一道雷柱邊緣,護體青風被雷煞劈得滋滋作響,發梢焦卷,左肩鱗甲更是爆出一串火星,身形猛地一頓,麵皮抽搐,眼中凶光暴漲:“豎子敢爾!”
可就是這一頓,計緣已遠遁百裡之外,身影即將冇入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海霧。那霧氣翻湧如活物,內裡竟隱隱有空間漣漪蕩漾——正是他此前數月潛心參悟的“虛界真意”所布下的簡易障眼法!虛界非實非幻,既能遮蔽氣息,又能扭曲視線,尋常修士神識掃過,隻覺霧中空無一物,唯有真正觸及空間本源者,方能窺見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界域波動。
飛魚族大妖怒極反笑,冷哼如刀:“雕蟲小技!”
他雙臂陡然向後一振,背後脊骨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兩片薄如蟬翼、泛著金屬冷光的透明鰭翼“唰”地展開,邊緣銳利如刃,每一根鰭骨都流淌著青灰色的風紋。風之法則催至極限,他周身氣流驟然真空,形成一個高速旋轉的青色漏鬥,漏鬥尖端直指墨霧深處——這是飛魚族秘傳的“逆鱗破界擊”,以犧牲部分本源精血為代價,強行撕開短距離空間壁壘,瞬移追擊!
“嗡——!”
空間被硬生生扯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狹長裂隙,裂隙內風聲嗚咽,仿佛通往另一個世界的歎息。大妖一步踏出,身影即將冇入裂隙——
就在這一瞬!
計緣藏身墨霧深處,雙眼驟然睜開,眸底不見絲毫慌亂,唯有一片冰寒澄澈。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如劍,指尖一點純粹到令人心悸的銀白光芒悄然亮起——那是空間切割真意凝練到極致的具象!此光不灼目,卻讓周圍海水無聲蒸發,讓墨霧邊緣微微卷曲,仿佛連光線本身都在這銀白鋒芒前本能退避。
“斷!”
輕叱出口,指尖銀光如流星墜地,悍然點向墨霧之外、那道尚未完全閉合的空間裂隙邊緣!
冇有驚天動地的轟鳴,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被無形巨力緩緩掰斷的“咯吱”聲。那道由風之法則強行撕開的空間裂隙,竟在銀白光芒觸及的刹那,從邊緣開始寸寸崩解、剝落!裂隙邊緣的銀白光輝如活物蔓延,所過之處,空間結構寸寸瓦解,化作無數細碎如星塵的銀色光點,簌簌飄散。
“噗——!”
飛魚族大妖剛踏出半步,驟然遭受反噬,喉頭一甜,噴出一口混著金鱗碎屑的鮮血。他賴以立足的空間支點被硬生生斬斷,整個人如同被拋入無底深淵,身形在虛實交錯的亂流中劇烈搖晃,雙鰭瘋狂扇動才勉強穩住,可那股撕裂般的劇痛與空間亂流的絞殺之力,已讓他氣息萎靡大半,左鰭邊緣赫然出現一道平滑如鏡的銀白切口,深可見骨,切口處空間之力仍在逸散,阻止著血肉愈合!
“你……你竟已參悟空間‘斷’之真意?!”他嘶聲低吼,聲音因劇痛而扭曲,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駭然。空間切割已是高階真意,“斷”之一字,卻是對空間本源更進一步的解析與掌控——這已非化神修士該觸碰的領域!
計緣卻不再看他,身形如離弦之箭,自墨霧另一側疾掠而出,火凰遁空術全力催動,赤金焰尾在身後拉出一道燃燒的軌跡,直指遠方海天相接處那一線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暈——那是鯤墟秘境邊緣,空間壁壘最薄弱之處!隻要撞破那層薄幕,便是外界廣袤無垠的東海,屆時海闊憑魚躍,他便如遊龍入淵,任誰也休想再鎖住他的行跡!
身後,飛魚族大妖強忍劇痛,目光死死鎖住那道決絕背影,眼中凶戾與貪婪交織,更有一絲被徹底激怒的瘋狂:“好!好!好!今日之辱,本座記下了!鳳九霄,你等著……等你出了鯤墟,老夫定要親手剝了你的鳳凰皮,抽了你的空間骨!”
可計緣充耳不聞。他心神澄明,體內力之大道如洪爐鼓蕩,空間真意如經緯縱橫,二者竟在生死追逃的極致壓力下,隱隱生出一絲奇妙的共鳴——力之剛猛,空間之詭譎,此刻不再是兩條平行大道,而似兩股奔湧的洪流,在他四肢百骸間交彙、衝刷、彼此淬煉!每一次呼吸,都似有無形的重錘砸在空間壁壘上;每一次踏步,腳下虛空都泛起細微卻真實的漣漪,仿佛他正踏在一張巨大而堅韌的膜上,每一步都在試探其承受的極限。
這感覺……前所未有!
就在此時,他神識無意間掃過儲物袋中那枚尚帶餘溫的六階避雷珠——珠內紫雷蟄伏,卻在他心神牽引下,竟似有所感應般微微脈動了一下。計緣心頭莫名一跳,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力之大道主攻伐,空間大道主挪移,若能將力之剛猛,儘數灌注於空間切割之中……那銀白鋒芒,是否還能更進一步?
這個念頭甫一生出,便如野火燎原,瞬間點燃了他全部心神。逃亡的緊迫感竟奇異地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癡迷的專注。他一邊疾馳,一邊悄然分出一縷神識,細細體察著指尖殘留的銀白鋒芒,體察著力之大道在經脈中奔湧時,如何與空間真意在丹田交彙處激起的微瀾……
“轟——!”
前方海天交接處,那道淡金色光暈驟然被撞開一個碗口大的破洞!計緣毫不遲疑,縱身投入!
就在他身影冇入破洞的刹那,身後追襲的飛魚族大妖終於拚著再損一滴本命精血,強行穩住身形,雙鰭猛地震蕩,化作一道撕裂海幕的青灰閃電,悍然撞向那即將彌合的破洞!
“想走?留下避雷珠!”
他枯爪如鉤,裹挾著撕裂一切的風之銳意,直抓計緣後頸!
計緣頭也不回,甚至未曾減速。就在那枯爪即將觸及他衣領的千鈞一發之際——
他右腳向後隨意一踹!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透明的銀白弧光,自他腳跟處無聲迸射!弧光細如發絲,卻帶著一種斬斷因果、湮滅存在的絕對意誌,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切”在枯爪探出的指尖之上!
“嗤——!”
冇有血肉橫飛,冇有骨骼碎裂。那枯爪的指尖,連同指尖上繚繞的青灰色風煞,竟在接觸到銀白弧光的瞬間,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仿佛那裡原本就不存在任何東西,連一絲空間褶皺都未曾泛起,隻餘下一個光滑如鏡、反射著幽暗海水的截麵。
飛魚族大妖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瞳孔因極致的驚怖而收縮成針尖大小。他低頭看著自己齊根而斷、斷口平滑如鏡的右手,又猛地抬頭看向那道已徹底冇入淡金光暈、消失不見的赤金背影,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他敗了。不是敗在速度,不是敗在力量,而是敗在對方對空間本源的理解,已遠遠淩駕於他之上!那隨手一腳踢出的“斷”,已非真意,而是……法則雛形!
“……空間……法則……”他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嘶啞,帶著一種信仰崩塌般的茫然。
而此時,計緣已穿過破洞,雙腳踏上堅實而帶著鹹腥氣息的礁石。海風撲麵,吹散了最後一絲逃亡的狼狽。他緩緩站定,抬起自己的右腳,凝視著腳跟處那一點尚未完全消散的、細微卻璀璨的銀白微光。
原來如此……
力之大道,並非要他放棄空間,而是為他開辟一條更鋒利、更霸道的……空間之路。
他嘴角緩緩揚起,不是得意,而是一種撥雲見日、豁然開朗的釋然與篤定。
遠處,東海浩渺,波濤萬頃,一輪紅日正掙脫海平線,噴薄而出,萬道金光潑灑海麵,將粼粼波光染成流動的赤金。
計緣深深吸了一口這久違的、屬於人間的氣息,攤開手掌。
掌心之上,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幽紫、表麵雷弧如活物般遊走的避雷珠靜靜懸浮,珠內雷光氤氳,映得他眼瞳深處,也跳躍著兩簇幽邃而熾烈的紫火。
他輕輕一握,避雷珠溫順地冇入掌心,化作一股清涼磅礴的雷霆精粹,彙入四肢百骸。
下一刻,他轉身,麵向鯤墟秘境方向,對著那片依舊翻湧著淡金光暈的虛空,遙遙抱拳,深深一揖。
這一揖,謝的不是妖魁的威壓,不是白澤的指點,而是謝這天地間無處不在、卻又玄奧莫測的空間本源,謝這血火磨礪中愈發堅韌的己心,謝這漫長苦修終不負所望的……一朝頓悟。
海風獵獵,吹動他衣袍翻飛。他直起身,眸光如初升朝陽,灼灼生輝,再無半分陰霾。
趕月車……很快就能兌換了。
但在此之前——
計緣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點銀白鋒芒再次悄然凝聚,比先前更加凝練,更加內斂,卻散發著一種令空間都為之屏息的……斬斷萬物的鋒銳。
他要試試看,這“焚金骨”的火焰,燒起來……是不是也能把空間,燒出一道缺口?
(全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