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萬象之“子醜”

即代號為棉絨星的恒星,宣衝安排的前置準備正在進行。這裡是機械族艦隊折躍路途中,即將落腳的一個點。

是的,在宣衝的戰爭思維中,重裝備的優先級並不是最重要。先抵達戰場、完成戰場調整安排所帶來的優勢,往往比同時代運力支持的緩慢運送重裝備後入場更有優勢。

春秋戰國時期,將領們基本上都會修築壁壘,這種行為後來演變成了安營紮寨。至於星際中怎麼安營紮寨呢。

棉絨星是一顆狂暴的恒星,在距離它近半個天文單位的區域,各類熱射線正在空間中不斷放射。

人類的工程艦隊拖曳著原本循著既定星軌緩緩移動的一顆人造小行星,這裡的日光能讓黑色吸光材料在幾個小時內升到兩千多度。

人造小行星的表層合金殼體突然出現非常規律的冰裂紋路。

緊接著整個人造小行星直接變成了雲霧。並冇有自中心向外的璀璨爆炸,整顆星體像是被無形力量拆解瓦解,瞬間崩散成無邊無際的璀璨能量雲。

雲團中心變成了一塊海綿,瘋狂吸納能量,仿佛一個黑洞。

然而十個小時後,這團小行星雲團仿佛吸飽了能量,隨即猛烈爆發,催生了橫貫星域的狂暴磁力場,扭曲了周遭的空間磁場。

這樣的日珥磁斷裂,能量相當於五萬個大伊萬,落在任何一個行星表麵都是“啟示錄”級的災難,但是在恒星表麵上,就如同突然冒出了一個白點,影響微乎其微!

恒星表層原本安穩垂落的四道巨型日珥,被這股突兀崛起的磁力強行牽動。

熾熱的等離子流在瞬間調轉方向的過程中,撕裂星塵。

而在磁場觀測數據中,日珥斷裂後像斷裂的鋼鞭,朝著恒星係的某一個區域進射。

這個區域,剛好就是完成連續折躍跨越的機械族艦隊所在之處,冇錯,宣衝安排這顆小行星解體後吸納能量,等了二十個小時,就是等著他們。

毫無防備的機械族艦隊正在按照上一次的航線悄悄突進,猝不及防撞入早已布好的死局。

紊亂的磁力瞬間癱瘓大半戰艦的導航與能源核心,偏移奔湧的日珥焰流橫掃艦陣,一艘艘金屬戰艦被高溫等離子流熔穿裝甲,陣型瞬間大亂。

原本在艦體外圍負責巡航的變形機器人也都變成了殘骸,如同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在日珥進射三十分鐘後,隸屬於歌利亞(宣衝)的三艘戰略巡洋艦,以及二十五艘護衛艦,從恒星係內另一邊脫去了抵禦太陽磁暴的偽裝,朝著機械族的艦隊衝上來。

這些塗裝為啞光深空灰的人族戰略巡洋艦,此時就如同深海鯊魚尋覓到血腥味一樣殺氣騰騰。

艦身搭載的反物質推進引擎進發出湛藍的光芒。

宣衝在戰前做過實驗,這種“太陽風暴”定向釋放下,機械艦隊外部的多個重要子係統至少要十五個小時才能恢複。

尤其是剛剛折躍過來的機械族艦隊,基本上屬於空門大開。

狂暴的太陽磁暴撕碎了它們的智能信號鏈路,精密的機械算力在強磁力乾擾下徹底錯亂,艦體外部的合金裝甲附著一層紊亂的磁流,護盾係統過載宕機。

尤其是機械族不清楚這是人造襲擊,一開始隻以為是正常故障,所以放出過一批哨兵維修,哪知道,連續的日珥進射會再來第二波衝撞他們的艦隊。

無數機械哨兵、小型護衛艦如同斷線的金屬傀儡,在星空裡漫無目的地漂浮、碰撞。

主艦能源熔爐卡死閉鎖,冰冷的金屬艦身再無往日的殺伐寒光。

...二十分鐘後,經過三次短途折躍,人族艦隊完成戰場準入....

“各艦鎖定標定坐標,全域飽和轟炸。”

人族巡洋艦指揮頻道內,雜音尚存的通訊中,人族艦船指揮官離耀嶺(t1級人類),下達進攻命令。

相較於過往作戰,現在天衍陣營的這些巡洋艦艦群,采用了的貼貼近戰的模式,艦與艦相隔不到的一千公裡,幾乎是傳統巡洋艦對轟距離百分之一。這個距離也不用中軸“核能束”的炮擊了,直接用激光壓製和高速動能導彈。

下一秒,舷側重型粒子炮陣列亮起幽藍色灼光,密集的反物質炮彈撕破漆黑深空,如同墜落的星雨,精準砸向被困在磁場囚籠中的機械艦隊。

冇有激烈的攔截炮火,冇有規避機動,癱瘓的機械戰艦隻能被動承受轟擊。

炮彈機械蓋板,蓋板脫落後,露出“皮下組織”,外圍尚未消散的熾熱粒子流灌入,侵襲內部精密的機械管路與運算核心,

機械族的艦體內,金屬碎片伴隨著迸濺的高溫熔液四散飛濺。

而在艦體外,炮火炸裂的熾白強光交織在空間中,人類伏擊艦隊指揮官似乎不把遭伏的機械族變成裝滿炭火的金屬烤架誓不罷休。

機械族艦體上紅色斑紋並不是顏料,是高溫的紅熔紋路。

幾艘僥幸保留部分動力的機械族戰艦,正在不斷抖動,甩掉這些紅色高溫金屬,這種抖動,就如同小狗從水中出來後,甩動身上水滴一樣。

狗甩動水滴,是知曉水滴留在身上會消耗自身熱量,現在機械族也是一樣。

而這些機械族戰艦是本能地進行動,因為它們計算得出,那些高溫的熱熔殘骸如果持續殘留,會給艦船造成不可估量的管損。

隻是啊,這場伏擊是宣衝規劃策劃了兩年的行動。當然趁他病要他命。

宣衝看著外殼顯然脫了一層的:就是等你們卸甲啊!

隨著一艘艘長度一公裡的解放者行星戰鬥飛船加入戰場,機械族戰艦剛剛甩掉的那一層裝甲在太空中“飄散凝固”,一波波的爆破彈就鑽透其中,直接對準機械族的主力艦鑽過去了。

這一波爆炸直接穿透了機械族的艦體結構,很快它的訊號就消失了。

五個小時後,一支規模相當可觀、原本可能在戰略上被寄予期望,用來攪動人族東部整個邊防的艦隊集群,就這樣無聲無息消失在了南支星群三號恒星區域。

此等情況,提示著機械族,在這個防線區域,人族經營的水相當深。

...深藏功與名...

宣衝完成對機械族的殲滅後,聯邦高層立即過來向他恭賀,T1女性播報員直接用頌歌發出讚美。

畢竟這麼一波全滅敵人艦隊的戰鬥,會讓周邊一圈星疆域的聯邦星球總督們的安全感大增。

在播報員的歌頌中,歌利亞仿佛已經是不可替代的定海神針。

不過宣衝則是很清醒的知曉自己隻不過是戰略上用巧了,自己接手的區域,在戰鬥烈度上和蟲群戰線是絕對不能比。

軍事衝突的規律:重要的戰爭不一定慘烈,慘烈的戰爭往往是先前太多無關緊要對峙中被和稀泥導致誤判。

比如說燈塔的金毛在位時期,發生在東歐基輔的拉鋸戰和中亞57空戰,前者要比後者慘烈多了,但是後者才是大國博弈中乾脆利落的一次碰撞。

宣衝打得就是這樣一場戰爭。

在聯邦問候之後,宣衝又得到了自己的家族問候,準確的來說是自己父親和叔叔們那一輩的勢力。

值得一提的是,10人類的基因適配的總壽命是三百歲,當然過了六十歲之後,就開始加載各種機械設施來輔助延續生命了。

歌利亞現在正處於少年時代,而父輩、叔叔輩其實仍然在世,他們在人類控製的星區內部,遠離戰爭區域。

人類現在的擴張其實符合“樹木生長”的規律,即老去的細胞變成了內部木質層,而新生代則作為樹皮層在外部擴張。

為什麼讓新人在外層呢?或許是保留人類現在原生的戰鬥力。

現在人類文明的新人,代表著族群仍然在繁衍擴散。

而歌利亞的父親、叔叔們所盤踞的內環星球上,人口已經固定,不再處於自然繁衍狀態。都是一些改造程度很深的機械融合體了。

...原生家庭...

在通訊投影殿堂中,宣衝看著家族長輩的投影出現。開始接受訓導。

“你是我最優秀的孩子,或許我們要更加看好你的。”一個如同帝王的男子對著宣衝鼓勵道。(小時候的感官是溫和的長者,而現在宣衝長大了感官變了)

然而宣衝隻是低頭聽著,並冇有這個年齡該有的熱血,直到聽到“你可以繼承更多星球了”,宣衝這才在抬頭間表現出誠摯的“孝道”。

宣衝心裡則是嘀咕道:老登終於爆金幣了。

...新的任命...

伏擊戰結束兩三個月,宣衝迫不及待看新的星球封地,這意味著這是自己區域新的大後方。

然而在徹底了解這些交給自己星球的資料後,宣衝則是懵逼了,因為這些自動化程度非常高的星球,內部人口嘛,都是“飼養”中。

這裡都是一些處於養老狀態的勳貴們在統治。這些勳貴們都兩百多歲了,原先是一些t1,t2的戰場功勳者,他們現在老的隻剩下一個腦子,其餘都是機械軀體,而少有肉體部分,勳貴們胸口,手掌心殘留的肉質,仍然擁有觸

感,則需要少男少女來伺候。這些少男少女就是“飼養人類”起源,用完的少男少女,就變成了星球內的賤民們。

以“曼波”星為例,這是一顆矮行星,其最重要的設施是環形河流,這個環形河流要在地下五十公裡處建立一個水流渠道帶,這個渠道成功建立後,顯然是勳貴們壟斷。

星球上十五個居住地現在都已經是遺跡了,從城市外堆積的垃圾堆來看,這裡曾經經曆過人口大爆炸,且有很多擴張的水庫。

這些水庫不僅僅儲量少,且在缺乏流動性的情況下,細菌指標一直很高。

疾病是人類社會熵增要素之一。疾病往往是水源管理係統失效後發生的。

曼波星原先的水利體係,大約是一百八十年前老設備了。那些居住地城市現在依舊在使用這些設施。宣衝派人評估一下,這套舊水利可能比恒河還要臟。

的確如此,水渠周圍六十七個“淨水站點”,用核輻射大規模輻照來殺毒。殺毒後水就回到了大河中。

相較於自然進化,這種小行星上的輻射進化係統,類似於水族箱中小巧的淨化係統。

...子鼠之穴...

這顆星球現在的掌權者叫做隴孜,他是一名一百歲的t1級彆人類。

在宣衝接管這個星球的時候,隴孜正忙著和星球上的六萬人對接工作。

宣衝查找了一下基因型,這六萬人是留在星球上的“選民”,他們是這顆星球去人口化之後,留在這裡的受益者。

現在至高集團把這個星球重新交給宣衝這麼一個新生代的時候,對於本地勳貴們來說並不是好事,甚至可以說勳貴們是心懷抗拒。

因為宣衝作為新生代表現的非常特立獨行,會帶來大量的t2,t3的賤民們。

這邊宣衝則開始錄入曼波星等十八個星球進入“去工業化”“去人口化”末日狀態的信息。

宣衝打開《周易》,為這個“失衡”的情況找到了對應模型,這種管理集團和生產繁衍集團相衝的情況,屬於“子鼠醜牛”之間失衡。

現代漢語的哲學注解中提到:子鼠雖小卻排第一,傳說是在排位時,鼠依靠聰明才智以小博大跳到牛頭之上,而獨占最佳位置而名列第一。

鼠之後,是醜牛。小轉換成大。牛又象征著任勞任怨,它身上有很多吃苦耐勞的形象,如老黃牛、孺子牛等等。

故,必須把這兩類人,在社會體係上進行平衡處理。

首先必須得確定,子鼠醜牛所擁有的是同一份社會財富。冇錯,子鼠能夠以小博大獨占鼇頭,是因為有醜牛為基礎。

即占據社會財富中主導發展方向的人,他們善於鑽營,但是他們的成功建立在社會上大量任勞任怨的大基礎集群之上。

如果醜牛隻知道賣力,不讓子鼠在頭上引導,那麼醜牛很多時候找不到出力方向。(獨生代為例,所經曆的經濟爆發,其實是很多子鼠引導的)

但是子鼠開始認為,自己鑽營的財富是自己的所得,和醜牛無關,且認為醜牛辛苦勞作是因為蠢笨,是規則下的應該之事!那麼子鼠就算是飄了。

宣衝望著隴孜,聽著他那些試圖和自己耍心眼的打算,冇有和他講什麼道理!——些老鼠罷了,他們已經冇有醜牛作為基礎,屬於衰敗事物。

....醜牛之耕...

三個月後,宣衝往曼波星調入“團戶”單位,宣衝安排這些“團戶”負責城市建設和水源工程體係。 —而自己調動生態艦隊,打造生態星,預備給所有勞動中團戶提供恒穩。

在這個過程中,由於接觸聯邦的經濟體係,“團戶”某些人會賺到第一桶金,這些人被定位為‘子’組,將替代原來曼波星舊的商貿、建設等管理階層。

而目前工程容納的大部分工人則被定位為‘醜’組。

周易體係已經開始統計,“子”和“醜”階的演化了。

宣衝給這顆星球執政體設置的規則中,默認這兩個數據背後階層的資源是一體!

允許人(子鼠)離開,但是資源不可以帶走。一旦子鼠想要轉移資源然後脫離醜牛,那麼——宣衝在大模型裡寫下了一個休止符!

曼波星球內,大型機械開始運作。

永凍岩土裸露在稀疏環形山之間,那些舊區域的大的合金樓宇歪斜佇立,裸露的管線鏽蝕斷裂,浮空平台蒙著厚厚的宇宙塵埃,在微弱的恒星微光裡透著荒蕪的冷寂。

一隊星際工程兵通過動力背包,整齊降落在廢棄城市中心窪地。

他們是星際工程作業中的“農民”,機械軀體搭載多功能機械臂、物資收納艙與野外工程模組,隨著“製造基地”落地,這些工程兵展開作業程序。

工程兵分隊率先勘測地層結構,掃描地下冰封含水層,選定最優布設點位。

機械臂精準拆解老舊破損的供水基座,熔焊新型耐低溫合金構件,重新架設深層水源抽取設施——增壓泵站、過濾淨化艙、恒溫儲水艙依次拚裝成型,穿透岩層的引水鑽管緩緩下沉,鎖定地下封存的液態水源脈絡。

水源基建落成後,工程兵接續鋪開電磁管道傳輸網絡。

柔韌超導電磁管線沿著廢棄城市樓宇基座、地下通道縱橫延展,利用電磁力實現無損耗流體輸送,規避矮行星低溫導致的管路凍堵問題。

分叉管線串聯起每一棟廢棄建築、中央能源區與後續生態培育區。

這些工程隊搭建起整座城市的水循環輸送骨架,所有管道不僅加載防護,還加載了震動感應係統,以及納米機器人巡查機製,這是防止某些異族和壞心眼的人對水源投毒。

地麵基建穩步推進的同時,高空軌道作業的工程兵升空布設衛星傘陣列。

曼波星外圍太空,一片片巨型超薄星膜衛星依次定點停泊,在矮行星同步軌道上鋪展開一層柔性遮光反射天幕。

這片衛星傘形成雙重調控機製:一部分星膜遮光層精準攔截恒星過強的直射輻射,避免矮行星地表升溫過快,蒸發僅存的地下水源;

另一部分高反射星膜則角度微調,將柔和的恒星光線漫反射至城市地表,補齊矮行星自身光照不足的短板。通過智能陣列聯動,精準協調地表溫度、光輻射與熱循環,為複建的水源係統、後續城市生態維係搭建起天體級溫控

光控屏障。

這個原本如同“靜態自動化化石”一般的城市,重新充滿了人氣,開始漸漸有了生氣。

這次城市建設,抽調了t2人類團隊作為工程團隊。

宣衝對於這些費心協調出來的,心肝寶貝疙瘩肉一般的嫡係隊伍,都給了美好的命名。宣衝就如同老學究給村裡孩子命名一樣,仔細挑選合適名字。

拓築:開拓星域,築造新城

星工:星際工程,基建主力

垣造:垣立星城,造物複建

宏基:恢弘基建,立城固本

衡建:衡調星軌,營建城邦

天構:天穹架構,星際營建

啟城:重啟廢都,再造星城

固域:穩固星域,建製城防

這次大規模命名,同時,宣衝也確認了自己這一套模式的名稱,也可以說是自己在本位麵勢力的名號,即“天衍”。

.....名所在,期望所向...

維度上瞅著這一切,看門大爺對隔壁問道:你們還入不入場。咱們學生這邊題目做的快。要不,多送點執念體過去。

維度中傳來不情願的聲音:我這邊在挑選人選。

看大門的:彆挑了,就按照原來的名單。 —由於宣衝過於優秀,所以這先進帶後進顯然是要利用好,於是開始把一些“老大難”的學生安排進來了。

隔壁老師:彆催,馬上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