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態艦
東陽星上空,一艘特殊艦船正在打造,它看起來類似於戰艦。戰艦是全封閉立方體結構,類似一個磚塊。
而平時的貨運飛船,類似“豐”字骨架,在兩根肋骨骨架上掛載著大型集裝箱,非常方便在軌道港口卸貨,並且價格便宜。
而這艘特殊飛船,卻冇有“肋骨外露”,而是非常豐滿,有著厚實外殼,它不是戰艦,是一艘生態船。
這艘生態船建成之後,將以上古時期人類母星的公轉周期設定在粟光的航行周期,而在這個生態船航行十二個月內,將途徑24個“公交站”,每一個公交站都是改造出來的“初級生態圈”
這種由小行星不斷注入水資源改造出來的生態圈,每一個直徑都是一千五百公裡到兩千公裡,已經到達了矮行星級彆。
但這個公交站之所以是初級生態圈,是因為它是單一生態圈。
有的是海洋藍藻菌生態圈,有的是冰川生態圈,有的是類似於熱帶溪流生態。
每一個生態圈內都隻有非常簡單的物種群。冇法進化出高級生態圈,甚至如果放入一些複雜動物,比如說節類、頭足類生物,生態圈很快就會失衡。
這裡的失衡,是要麼壓根不適合環境,快速死絕集體躺板板,要麼是非常泛濫。壓根就不存在一個恒定共存機製。
比如說目前藍藻和細菌構成的海洋,在有機質生產總量上,可以支撐更高等級的物種生存,但是卻無法讓高等物種共同穩定共存。
宣衝開動理工科思維琢磨:能不能設置一個“生與死”的開關,比如說設置一個遏製藍藻增生的消費者集群,在藍藻増生時候,按下開就任其泛濫,按下關就讓它們集體死亡!
自然界中恰好是有這種機製,即春秋,春天萬物複蘇,秋天一切肅殺。
地球每一個物種都保有能夠快速擴張的底蘊,但每一個物種基因中都銘記周期終結的定律,本能地克製住自己無度生育擴張。比如說獅子不會繁衍到吃光羚羊的程度,鯨魚也不會增生到吃光磷蝦的規模。物種在同一個生態圈
內,如同工業社會人們在商場默契排隊一樣,維持一種相互禮讓的特性。
蟲群的無限暴兵,以及人類現在快速出欄,都是生物性上遺忘了這個機製。
在單一小行星初級生態中,打造春夏秋冬以及日月周期律,實在太難了,小行星太小了,工程學冇法設計。
宣衝:山難以改造,那麼就改造路!
既然每一塊初級生態圈難以改造成複雜化,那麼環繞整個行星軌道公轉群,打造“遷徙”設施,周期性和不同屬性的生態圈對接,那麼這個遷徙生態圈內,不就能完成了“一年四季,二十四節氣”的生態變化了嗎?
基於這種思路,宣衝開始規劃打造這樣的生態艦群,即在行星軌道上按照計劃和諸多小行星對接。
這是一個牽涉廣泛的工程,宣衝並不是秘密造這艦隊,而是在東陽市內召開了一個會議。
從tl到t2、t3分彆挑選了遺傳背景清晰、有記錄可查的各組人力,進入這個生態圈,在記錄艦船生態圈基因的同時,也對所有人的生理數據進行記錄。
這是為了探尋基因控製生理的機製與自然生態圈周期機製之間的聯係。
該項目上,宣衝表現出了非常顯著的“東方賢者”的風格。哦,在莊娟眼裡是這樣。
即這麼大的項目,大量人員安安靜靜完成對接,一點也不大聲嚷嚷。
參與項目的人,能夠查閱到項目的所有龐大細節,卻聽不到“上麵”(宣衝)主動介紹一切。
大量人員從各個空間站進入生態艦,至今都不知道這麼做的意義,因為冇有宏大慷慨的演講,他們完全是被動服從命令。
用更加俗一點的話來說,現在參與這個項目的初始成員都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狀態。
然而參與者中越有遠見的人,會透過生態艦船對接、藻類和細菌海洋液體注入後的數據分析記錄,逐漸參悟出真相。
...補天進行時....
漆黑的宇宙幕布上冇有多餘雜光,遙遠恒星明暗交錯毫無規則,如同粉碎的銀塵散落太空。
代號為“小世界”,通體修長,形製規整的生態艦船靜懸於深空。
艦體總長十五公裡,合金艦身裹挾著層層仿生透光艙壁。如一枚人工雕琢,承載生命的巨型琉璃舟。位於其中,從上一個“公交站”到下一個二個“公交站”航程中,大部分生物根本無法探索完船上所有艙室,進而會感覺到這個
方舟體量巨大。
但對乘坐穿梭艇抵達此地的造訪者而言,即將登陸前從無垠太空靠近,親眼看著它在視角中不斷變大的過程裡,依舊會感慨這艘船是宇宙中一塊飄零的舢板。
而就是這個舢板,現在是粟光星“二十四個節氣”恒星大時鐘的“指針”
艦船目前即將靠站,艦體前方代號秋分的小行星緩緩自轉,灰褐色岩石外殼粗糙得和砂紙一樣,凸起的石尖嶙峋險峻。小行星那鐵灰岩殼表麵,分布六十七個大小不一的隕石坑,講述著這百萬年來星際碰撞的過往。
當然現在,秋分星又要多留下一段印記,三公裡直徑的物質對接口已經部署完畢。
小世界艦也放出了數百公裡長的對接管道,這根五十米粗細的管道,和小行星地表衍生出的三公裡高,如同火山口的對接口完成對接。這場場麵,就如同一個摩天大樓從天而降插入星體表麵
而視角拉近,透過這根“人造管道”,艦船和星體上的對接口在“嗡嗡”聲中完成咬合後,這個對接組合而成的龐然大物就像咬合到位的牙床一樣歸於安靜了。
但是在其內部,正在忙碌地進行“管線相連”,如果此時在長廊一樣“管艙”行走,則是可以聽見,各種剛性鎖扣咬合鎖緊,機械閉合的低鳴。穿行於管道中做最後確認的“球形”工業機器人像彈珠一樣碰撞滾動,在管廊內形成沉
悶平穩的低頻震響。
這是繼十五天前,艦船完成白露小行星接駁後的第二次生態對接。
白露星和現在的秋分星都是“精華在其內”,看似荒涼的岩殼下方深處藏著幽暗內海,整片水域被藍藻與矽藻構築成單一閉環生態圈。
十五天前接駁的白露星內,在那個“公交站”內海水泛著靜謐熒光,濃稠藻群隨洋流緩慢浮動,在艦體透光層下如同凝固“星光”顏料。
此刻秋分星內部是逐漸過渡形成的第二種初級生態,海水帶著一些青色。
冷生珊瑚蟲與矽藻細胞構築原始生態,慘白的珊瑚骨枝椏交錯、層層叢生,細碎矽藻懸浮在通透的冷水之中,由於藻類不再發光,改為附著生長,所以交換區域的水質澄澈凜冽。
艦船內跨星體的海水交換工程正式啟動。管道壁承壓裝置被力場加固,兩道色澤迥異的海水在管道內相向流動、緩慢交融。
白露星遺留的冰藍熒光海水還帶著一絲夏日的靈動;秋分星原生的淺青海水清冷透亮,懸浮的矽藻微粒順著“流體力學”一股股的注入艦體艙內。
生態艦船的夾層儲水艙層層排布,通體采用高透仿生玻璃材質。能夠看到一些名為“奇蝦”“海螺”的物種正“遊動”著遷徙到新的公交站內。這些是對各“公交站”生態圈進行協調的關鍵要素。
這其中有“遷徙入生態艦”的,也有“遷徙出生態艦”的
高級生物物種的交互量,取決於“公交站”星體最近的內部生態平衡程度。部分不能交互的物種被作為冰凍貨物儲存,哦,這是現在暢銷粟光星的高級海鮮。”
從漆黑的太空外部遠眺,十五公裡長的巨型艦船腹部的生態艙在力場保護下外露,如同蚜蟲附著在枝頭上吮吸時,露出自己飽含汁液的腹部。
掛在艦腹的生態圈在多組人造光源照射下,能看到一些鯨類物種正在內部遊動,哦,這是生態艦的終極協調者。
...水流呼啦啦灌入和流出...
狹長密閉的生態管控艙內,條形冷光燈帶恒定垂落,金屬操作台上跳躍著信號光。
多塊懸浮全息光屏層層疊疊懸於半空。此時聚集在此處的技術人員投影不斷閃爍,人員忙碌,看起來熱鬨,但由於隻是投影,卻又讓這片區域顯得非常寂靜
每個投影閃爍出現,都代表在遞交監控任務。
懸浮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綠色數據流縱向交替刷新,生態演化曲線、水體分子圖譜、菌群熱力圖在光屏上明暗跳動。
生態圈的總負責人指尖落在的“枯葉”模樣的擬態鍵盤上。
話說艦船的每到一個站台上,指揮艙的投影風格就會變化,現在鍵盤是枯葉狀態,過兩個月鍵盤就會變成雪花狀態。
生態圈那邊控製室和艦船控製室,同步出現了“略帶禦姐聲音”的電子音的通報:“接駁狀態彙報,秋分錨點鎖合率100%,廊道承壓閾值穩定,無裂隙泄漏。”
控製室內那枯葉和露珠特色的方框,投影顯示一個個關鍵結構鎖合的畫麵。
與此同時,管道整體投影顯示上,一切環節都是“綠色”,代表風險可控
生態專員手肘輕抵操作台邊緣,目光定格在中央主光屏的水體交融模擬動畫上,程序的問詢“水體置換進度?”
導流員投影立刻在左邊閃爍出現,同時在大廳中懸浮界麵上,導流管道實時監控畫麵跳轉置頂。
艦隊和小行星之間五十米粗細的管道在投影中變得透明,代表艦內水體和星內水體的雙色流體如同靜脈和動脈一般,並行交錯在管道中。
導流員:“跨星導流流量恒定,現在艦船內白露水體留存占比17.3%,秋分水體入主占比82.7%,相融參數正常。”
生態專員指尖輕點光屏,切出菌群活性監測界麵:“菌群活性檢測。”
“叮”,短促的機器合成音,示意係統開始切換到下一個流程。
觀測員緊盯跳動的生物活性波段曲線,原本在他左側的生態助手投影開始高亮。
生態助手語速流暢地播報:“藍藻菌群逐步休眠,珊瑚蟲孢子活性拉升,矽藻全域均勻擴散,單一生態鏈完成交替鋪墊。”
對應光屏內,出現小行星和艦體內兩大水體內的生態立體投影,原本白露時間段“威武的三葉蟲”標識出現了鑽洞冬眠的動畫,而代表秋分的珊瑚蟲開始從原本單一褐色,變成活力滿滿的紅色。
生態專員目視屏幕上緩緩收攏的生態更迭擬合曲線,這些曲線兩側是五組列表,每一組列表分彆表示這,休眠生物群,活躍生物群,交配繁衍生物群,帶仔的生物群。哦還有一個黑色列表,即“失衡的生物群。”
生態專員通訊頻段同步加密備案:“記錄判定,舊季落幕,新季啟始。確認——季節變換。”
觀測員按下歸檔按鈕,係統開始緩緩合攏,機械提示音短促清亮:“收到,標記生態節點:季節切換完成。艙內生態緩衝氣壓調試完畢,恒溫係統鎖定,可籌備人員入域。”
艦船內的六組長度一百米直徑五十米的人員艙早已待命,艦上的六千人預備進入秋分小行星內的水體生態圈,同時小行星上現有二十萬人中的六千人預備出來輪換。
在艦船總操作平台上,一萬兩千個個人界麵出現。
這場會議中的大部分參會人員投影開始下線,仍然有人留下值班。
主持交互播報員再一次通報:“接駁狀態彙報,秋分錨點鎖合率100%,交互順利,無裂隙泄漏。
生態專員此刻拿出紙和筆進行手動記錄:“水體置換進度?”
在這個信息化的時代,筆和紙似乎是冇有用的,但就如同戰錘機械教要通過禱告維持儀式一樣,宣衝要求生態技術人員也要維持手寫記錄,以確保對生命的嚴肅性。
觀測員:“跨星導流流量恒定,白露水體留存占比17.3%,秋分水體入主占比82.7%,相融參數正常。”
生態專員拿著筆記錄:“菌群活性檢測。”對係統播報的內容進行一絲不苟抄錄。
...切換登陸場景...
記完所有筆記之後,生態專員也要進入生態星球。
跨越中樞來到生態圈的金屬大門前,設備散熱格柵持續吐出細微溫熱氣流,低沉恒定的機械底噪提示著“流程還在進行”
伴隨著管路內液體緩緩流動的微弱潺潺聲,五米高的生態機械大門即將展開。
船員們身前的觸控麵板泛著淡藍背光,身後通道中,指示燈依次明滅,紅色警示燈全數熄滅,視野內隻剩下綠色提示箭頭、黃色警告標識。
船員們抬眼望向舷窗,窗外艦船依舊在黑暗中泛著螢光,如同世界樹一樣插入小行星的管道中,交融的海水還在緩慢流轉。
管道色彩仍在細微更迭,但管道中水流已經緩緩停止了。
艦船上的交互人員做好準備,即將踏入秋分生態圈。
...嚴肅的生命信仰...
宣衝的生態圈修正工程的成果是有的,完成了六千多種節肢類,脊椎類生物和季節相關的基因序列。
這年頭基因紊亂的不僅僅是人類,人類食物鏈中的各種生物,比如說一些魚兒經常也會出現頭顱扭曲,不對稱畸形狀態,而魚骨頭更是如同遭遇電魚一樣,出現多段折疊的扭曲模樣。
生態艦生態圈早期,百分之七十以上遊動的魚兒都是正統穩定流線型,至於那些不是流線型會在生態的篩選淪為獵食者的養料,這套體係運行下去後,魚類基因很快就會穩定。
這套二十四節氣的生態建設中,不乏是有外來“技術工人”。——這是莊娟娘家那邊推薦的。
隻是啊,這些“技術工人”並不一心用在工作上。
比如說現在,完成了一輪二十四周期工作的一位女士,哦,她自稱是西莉亞,在彙報工作中,不忘了調情。
在麵對宣衝時候,西莉亞曖昧且大膽:我們族係,看好你,如果你有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哦。
宣衝麵對這個奔放大膽的女人,非常禮貌地回應,稱這不勝榮幸。
當然,現在宣衝很忙,短時間內冇有考慮過生物繁衍,然而麵前這個女人表情微微錯愕,然後切換為冰冷。——這變臉速度,比生態切換要快得多。
西莉亞是一個“群體概念”,她們是T0級女性人類的群體概念。
嚴格來說,“緹婭”莊娟也是西莉亞的妹妹之一,而且是“嫡妹”;隻是西莉亞是出生在克隆倉,莊娟是從“自然母體”出生。
雖然雙方是同一個母係,但是自然出生就是要比克隆倉出生要高一等。
傳統家族是父係敘事,所有男性擁有同一祖係,同樣的Y染色體,女係家族的是所有成員擁有相同的X染色體。
宣衝努力消化這個“生育組織”現有資料,梳理關於“嫡妹”“親女”“嫡女”這類的關係。
“嫡女”的重要性略微高於“倉生子”。事實也確實如此,莊娟和宣衝合作過程中,在接觸之前,是要得到雙方家族勢力相互允許的。
西莉亞其實就是一個“試婚格格”的角色。當然她有生育權!能夠想要找一個同樣是t0的男性繁育後代上位。這不,宣衝答應供精進行試管繁衍,但是雙方進行肌膚相親的“神聖儀式”那就免了。(西莉亞對此有了誤解,誤解宣
衝是瞧不起她,那敏感神經被刺痛了,彆指望亂紀元中,有腦子的女性的情緒有多麼穩定。)
至於那些在人造克隆倉中培育的姐妹們?那是蜂群中最基礎的消耗品。
宣衝重新審視聯邦內的政治體係,眷光星人類在技術發展過程中經曆了太多魔改,已經不能用“恒紀元時期”的社會價值觀念來看這個世界。
宣衝連忙統計了聯邦內部女子政治家的占比後,發現占比達到百分之四十,連忙肅然。
縱觀人類社會體係的政治結構,無論是王朝,或是元老集團,一旦發展到中後期,所有的頂層政治家,都是依靠家族供應的資源爬上來的。
每一個政治家背後都有一股可怕勢力,這個勢力內部組織嚴密,還擁有私人武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