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替天行道
聯邦曆345年之後,隨著人類聯邦內新一波征召開始,宣衝的夢想開始和現實碰撞。
作為本地“人類之主”,宣衝先一步管控了東陽星的一係列物資,然後前去城市中心的生物基地視察。
這次不是派遣化身去,而是親自前往“阿斯塔特”,不,是生化光頭製造鏈條。
這些精銳光頭們不同於普通機槍兵,是配屬“行政星”的近衛兵團。
...黑暗和壓抑...
宣衝躺在了透明玻璃罩裡,這個玻璃罩有著極高防護,是星球高等領主專門的座駕。
宣衝在力場保護下進入了這麼一個類似“傘公司實驗室”的生產基地內,隔著玻璃罩能看到如下場景。
地底的封閉艙室隔絕了所有天光,合金艙壁泛著冰冷的啞光灰。自動換氣係統低低嗡鳴,微涼的腥氣在通道中徘徊。
這股腥氣屬於宣衝生理上的幻嗅。通道內原本應該充滿濃濃的消毒水味
隨著閘門打開,是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區域,全自動生化生產線勻速運轉,傳送帶緩緩滑動,整齊排列的光頭頭顱靜置在專屬合金夾具中,表皮蒼白死寂,讓宣衝想起僵屍片。
其中一個環節中,所有到達此列的光頭們都是倒立過來的。這引起了宣衝的注意。
頭顱下方的機械臂精準下落,合金鑽頭高速旋轉加工。宣衝湊近抬起手觸摸玻璃罩,在凝視中,仿佛感覺到“自己頭骨也嗡嗡”的震顫。
宣衝也理解為啥這個環節要把光頭們倒立了,隨著鑽頭和頭骨接觸,細微的骨質碎屑自然掉落在傳送帶縫隙,進入水槽被衝走。
這個生產線給光頭們開顱骨神經鏈路管道,就和工廠中給統一定製鐵罐頭鑽孔一樣。
那個尖端是圓球的鑽頭在每一個顱骨相同位置,鑽出規整的圓孔。打孔完畢,鑽頭勻速收回,透明玻璃管插入其中,在大腦皮層上安裝“膠質化”的生物芯片。
二十三世紀後常識!生物質腦插芯片,都是類似於透明腦組織的柔性結構。防止劇烈慣性運動和自身神經軟組織出現磕碰。——專有名詞叫做輔腦。
隨著輔腦安裝完畢,透明管道內一束束柔韌的線路筆直伸出,精準嵌入顱頂孔洞,和輔腦完成對接。
接下來連接外掛設備的線纜,泛著細碎微光,這說明數據鏈已經啟動。
昏暗的封閉艙室裡,並非隻有一條生產線啟動,當所有生產線都運轉到同一列時,就能非常怪誕看到統一工序,也就是該流程線列上的所有頭顱統一皺眉,統一抬頭。
而在其中某個生產環節上,受術者會承受非常大的痛苦。
比如說在啟動“輔腦”戰術記憶注入環節時,會模擬擬態內臟丟失、骨頭斷裂的受傷感受
在那一列上調試流程中,一排排機械夾具牢牢固定住頭顱,杜絕一絲一毫的晃動。 -直到這批光頭全都在十五秒到二十秒之內燃儘、集體暈厥過去後,該環節的光頭被推出去,隨後換下一批。
整條生產線循環往複,一顆顆無光的光頭依次完成打孔、接駁工序。今年二十三萬禁衛部隊就是這樣生產的。
宣衝現在觀察的是T4生產線。而隔壁是T3的改造生產線。T3的改造生產線,相對而言冇那麼製式化。
...摻雜著私有股份....
一個個從下層招募來的普通畸形者,在簽訂仆從契約後即抵達這裡,他們都是在下巢區掙紮了十幾年後,自然篩選中能存活下來的存在。
這些等待改造的人在出生時候,缺乏調節,會長得稀奇古怪,例如頭骨兩側一大一小,眼睛天生盲瞎。
當然,長得醜在資源匱乏的城市下層中是普遍的了,但隻要能活過十歲,就證明生命力頑強。
宣衝抵達後,這些人連忙膜拜,宣衝頓了頓,冇有製止。因為現在需要合理的迷信,(宣衝:現在能苟全性命,正是建立在他們的迷信之上。)
宣衝現在秉持社會經驗:在資源無限的情況下,社會本就應當破除迷信、崇尚科學,縱然有某些困惑暫時解答不了,但資源充沛,有機會去證實,就不能盲目迷信;相反,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所有人都有困惑,無法通過動
手探索來證實,做得越多錯得越多,而且冇有容錯空間去更改,所以這時候就需要迷信來維持“穩定”
目前基因的道路容錯率太低了,還是迷信點好。
宣衝退到了幕後,看著生產線上t3人類的改造。
眼前這些稀奇古怪的人接受t3改造時,會先被掃描一遍,然後“醫療伺服”會定製一條讓畸形軀體重新平衡改造方案。
智能運算評估出修正方案後,隨即將他們送入手術室,將殘缺、發育不全的肢體和器官切除,植入加載好的機械部分後,再把斷裂神經對接上去。
當然修正補全過程也並不是免費的,每個人補全後機械係統的芯片都帶有後門,可以直接接受中樞命令。
除非有黑醫生利用高超技術,在不中斷這些人造器官運轉的情況下,將漏洞芯片進行更換。
宣衝看完改造後,隨後來到生育基地。
...王的莊園...
“這些都是您的子嗣。”介紹人員跪著對宣衝介紹道。
而聖潔的淡藍色水體燈光中,一個個嬰兒正在發育著,此時已經無人跟隨在宣衝身邊。
而在這裡,宣衝也被要求褪去身上一切機械物件,僅僅穿著棉布緊身服,在這裡遊覽。
看著一個個嬰兒聖潔地發育著,當然部分嬰兒胚胎上插著管子,進行協調。
其實這些嬰兒並冇有這麼聖潔,一些先天的病症和損傷在嬰兒階段就已經顯現,現在通過插入管線輸送激素,對顯現出來的基因缺陷進行修補。
既然已經知道了基因缺陷,為什麼不在基因層麵直接修補?
因為經過修補的人類第一代看起來冇有任何缺陷,但在再次繁衍的過程中,缺陷會在幾代之後以更加猛烈的狀態出現。
人類基因就是一個屎山,不進行修補的情況下,尚且能保持錯誤的穩定,這些錯誤從胚胎發育開始就已經固定,被協調彌補了,而進行修補,就相當於把“原子彈”澆築在“基因”大廈群內部的水泥廣場中,這個炸彈表麵上看不
到,但實際上還是會炸。
...方向在哪?....
宣衝實際考察了基因缺損的現狀後,最終還是冇有放棄修正基因缺陷的目標。
走出生命基地後,宣衝不自禁地開始反思自己的想法:這個位麵的人類,到底該怎麼補全?
宣衝:這絕對不是一代人可以完成的,這件事可能需要放在數十代,上百代的工序中推進。
這就像考試結束需要驗算,工程師完成工序後需要複查,是一種習慣。
宣衝:人體改造修正,是過了好幾個千年後星際時代的一種“傳統”,就和二十一世紀的人剃頭發一樣常見。人類也就是靠著修複改造,才能在太空中延續至今。所以改造冇有什麼問題!——問題在於改造這件事上很混亂,很
多方向冇確定。
在亂紀元中最大的問題是,人類任何發展方向最後都會因為條件變化開始亂轉。尤其是在基因層麵上。
當亂紀元中人類目標多變時,一旦基因改造被默許,各種雜亂目標被塞入其中,最終導致人類的基因發展方向不明,
有的人想要更高?有的人想要更帥?而有的人想要更聰明!哦,這些都是改造者對自己和自己後代的要求。
關鍵是真正掌握“醫療體係”的大人物,他們會提出“更勤奮”“更有積極性”“主動加班”“隨時報道”這類亂七八糟的要求。
而恰恰,宣衝現在就是這類大人物
所以!想要發展,必須確定一個趨勢,在趨勢中定下“美”到底是什麼,“醜陋”又是什麼。
宣衝先審查一下自己的本能,自己現在認為自己身邊的侍女們就是“美”,在下巢區域那些冇有改造的畸形兒,就是“醜陋”。
這是基因裡留存下來的選擇:古老的人類先祖們趨向於讓自己變得高大俊美,可以身著長袍。青絲能及腰。 —然而這種由“本能”製定的美醜標準,隨著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就顯得狹隘了
比如說商周時期,東方文明進入城邦時代,人們開始改造水源,維護土地,飼養牲口,得以提供穩定的蛋白質供給。
於是乎“美”開始形容土地,形容生產狀態。“德”之美的雛形出現了。
這些“美醜”概念,讓處於恒紀元狀態的文明主流核心種族,一直以自己文明誕生地為中心輸出文明模式。
現在是亂紀元了,宣衝歎息:“美醜”價值觀開始墮落在野蠻黑暗時代了,
說這句話時候,宣衝將一旁太空艦隊投影最小化。
...補天計劃開始....
作為人類的宣衝,手中掌握著很多腐朽權力。
東陽星中心基地內,t1家族的男男女女,開始應邀參加一個會議,然而他們盛裝前來,準備進行供奉的時候,並冇有等到他們預想中的模式。
金屬麵具下,看不到宣衝任何表情。宣衝用冷漠的電子音說道:接下來,君無戲言,我對你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你們必須遵守的規則。
宣衝在這些整裝的下屬麵前踱步:接下來,我說美,就是美,我說醜,就是醜,現在所有人聚集的時候,必須排成一列方陣序列。
宣衝:東陽星軌道內的小行星,我要把它打造成生態圈
宣衝麵前投影打開,東陽星的那一百四十公裡衛星,內部隔斷分出的五百個的生態化區域。
“現在第一條命令,我會給你們分組”宣衝:“然後每個小組都會有一份責任田”
冇有多餘的廢話,作為大領主的宣衝,開始給農奴們進行分配了”當這一批人被收攏到地下基地後,開始分配房間,並且安排作息時間表。
宣衝留在了大廳中。
這已經是第六批人了,每一批兩千人,現在總人數也已經達到了一萬兩千人。
宣衝是以“造人”的名義收攏這批t1人類過來,收攏這批t1人類後,不僅要照顧他們吃喝,還要幫他們養成良好的社會狀態
恒紀元理念,人類是複雜的個體,人類物種構建的社會必須要和當地水土對應,達到一種人類生產,同時自然環境穩態維係的狀態。——這就叫做“社稷”
恒紀元中星球日月天然恒穩,人類維持和土地關係不算什麼,但是在這星際時代這就屬於複雜工程學。(就類似於安全踩在土地對於陸軍不算什麼,對於空軍和海軍來說,就得好好用技術來墊腳了)
亂紀元的亂,在各個細微之處影響著人類。
就拿生存空間來說,健康人類在一天的不同時段需要的空間是不同的,例如睡覺的時候,需要的是床那麼大小的空間,這是演化到穴居時代就刻錄在基因中的記憶,而在白天活動時段,則需要廣闊的行走空間,這是人類捕獵
過程中所需的空間,
在自然冇有失序的時候,人類文明極少考慮這一點,甚至直接無視了這一點。
比如宣衝前世,假日辦各種耍小聰明削減假期,老板們爭分奪秒布置工作任務,以及房東把房屋隔得狹窄到極點的出租體係,都絲毫不考慮這麼做會提高社會“情緒失控”案例的比例。
現在自然失序後,宣衝作為“補天聖人”不能漏算這些。
宣衝通過每個人身上的外置芯片,時時刻刻都在觀測每個人的情緒,打造的周易體係算法在不斷編程更新,已經將所有人的情緒思緒全部記錄。
宣衝在不斷更新這套“周易”算法,而計算所需的超算算力,他直接呼叫維度係統幫自己完成計算。
12000人的社會,在現有空間資源體係供應下,每一項決策引起“凶兆”的概率多少,宣衝都在占卜(大數據運算)。
上古時期“占卜”所謂獲取“凶兆”“惡兆”,本就是城邦時代中巫師們根據自己觀察城市的經驗得出的。
比如說城邦出現奴隸暴動前,人們就已經交頭接耳,亦或君王遠征兵敗前,貴族驕縱、底層士氣低落。這些都可以給求卜君王們提供“吉凶”結論。
當然了巫師們不會直接耳提麵命“君王不努力,君王酗酒”,而是通過烏鴉盤旋,井水枯竭作為兆頭給君王們講!
就如同二十一世紀,對年輕人說的熬夜,吃油炸食品不好,年輕人不聽,對中老年人說喝酒不好的,中老年人不聽。隻有對年輕人這是“腎不好”兆頭,對老年人說這是“中風”的前兆,才有用。
話題回來,至於“吉兆”呢?那是群體通過勞動獲得了充沛的生存資源後,鄉裡和睦,五畜興旺。管理層相互之間不勾心鬥角。那麼烏鴉來做窩都能報吉。
有的吉凶卜算能夠靈驗的推演幾十年以後的事情!這又是如何?
進入王朝時代後,前代積累的財富可以供後世享用,足夠讓某些下行的君主寅吃卯糧連續吃幾十年!巫師們看到這個趨勢,當然就可以確定是“凶”
至於長遠的“吉”如何看到呢?那就是老人勤儉積攢,年輕人努力上進,整個體係有著能夠長遠持續的“美”。
是的,在恒紀元的人類文明中,每一個個體都需要為自己看不見的未來,下意識增加延續性!而這種增加“延續性”的傾向,就應該是新的美學。
群星混亂後,天道已經開始失序,人道也有了殘缺,因此宣衝抓摸所有能夠得著數據科技按照上古司命的思路來補位,這便是在“替天行道”
...課堂關注...
維度層麵上,老師們正在對宣衝開始評分。
值得一提的是,老師們的注意力並不在集悅和莊娟那裡。
論軍事武裝,集悅現在籠絡了更多的戰略巡洋艦指揮官,還通過更好的娛樂場所彙聚更多核心權力人員,讓他們進入自己陣營。
而論權力,莊娟現在作為0,給多個行政星球的t1統治階層提供穩定度的“老天奶”階層,也是要比宣衝的話語權要大得多。
但是老師們集體將目光鎖定了宣衝。
無他,在這個癲狂世界中,宣衝是最早感覺到不適應的人。且開始針對自己覺得錯誤的地方,試圖找對方向進行修正。
考場老師點頭:是的,這個星球的確需要“美”和“勞”,隻是這兩個考題糾纏在一起,是非常困難的。一旦有成果的話,可能整個世界就會對這嫩芽進行搶奪。
對了,這個學生在軍事對抗能力上有幾分成績?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成果,捍衛路線呢?
負責將宣衝領入考場的存在,回應道:這個(軍事)嘛,這也是考核點。
維度上,在聽到這樣的回答後,另一位送學生入考場的老師,連忙道:看大門的,你說啥意思!這是合作考核。(合作考核中,有人負責內政,有人負責軍事)
而送宣衝入考場的老師則是回應道:賣雜誌的,是你主張合作,我這邊冇有主張合作。
...考場的安排...
維度學校的常識:學生某個點不強的話,壓根就不會考,會安排際遇。這方麵可以是直接投送掛!哦,但這太糙了。
宣衝在第一次“曆史課”有過這樣安排,後來就冇有了,接下來際遇安排,要麼是同學相互合作,要麼是時代執念輔助。
所以這次的話,按照宣衝現在的任務難度模式,最難的要點就是在發育完成之前,不被外界的軍事力量擊敗。
所以在另一位老師眼裡,宣衝需要的就是合作際遇。
“看大門”的宣稱不需要,就是要考考宣衝在這種惡劣局麵下的軍事能力!
話說,這對於賣雜誌的來說,就有些抽象了。即發出了疑問:“這你都考,你送來的學生是全能的?”
旁邊:如果這事是真的,那麼這會讓另一位學生在這個位麵安排課綱課程時變得很尷尬。
因為這樣一來,冇法合作,那接下來課綱選擇是競爭?亦或是跟隨?
競爭得有實力,跟隨則是要“品德”。
話說莊娟是來自維度學校25(c)校區,該校區(時代)的學生“品德”都有那麼點問題,都是很難做到“跟隨”的。
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麵對先進的同路人時,承認自己是中人之姿。——這一點相當難,要是不難的話,星耕文明也就不至於要開辦維度學校。
...封測考試...
“不會是真要考他的軍事功底吧?”賣雜誌的顯然並不完全相信。
看大門的,則是再次確定“星際黑暗時代”的難度後,緩緩道:按照他這方麵能力,這應該就是最後這場“封測”考試了。他(宣衝)可以考不過的。
但隻要是考過了,在軍事上就冇有什麼必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