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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收場?”

2026-10-23 作者: 核動力戰列艦

自古以來,天下治理有這麼一個邏輯,如果大規模民變鎮壓都鎮壓不下來,那必然是統治者暴虐殘苛。

這道理放在穎朝如今的袞袞諸公身上也一樣!

穎朝禦史們:一個好好的湯郡,去年還上繳了大量的工業品,今年怎麼仰宏一去,就變得沸反盈天、炸鍋了呢?

一份份彈劾開始雪片一樣的丟到了朝堂中。

而原本被罷黜的求新黨閥成員抓住機會,紛紛開始攻擊舊黨閥們。

剛剛上台的舊黨也是很無語,半年前穎建帝還護著那些新黨,給他們東山再起的機會,他們卻在短短半年內反咬回來。

至於穎建帝,拿著報紙看完湯郡的局麵一日亂過一日,也無法穩坐幕後。

穎建帝找來舊黨魁首咒罵,仰宏是昏了頭了,剛想扶持他,結果半年不到就惹出來這麼大事情,激起了朝堂上新的黨爭。

至於那一封封奏折,則是砸到舊黨黨魁身上。

當然在這大發雷霆之後,卻傳下幾道命令。

其中一道命令是暫停自己兒子與原先舊臣孫女徐瑤的婚事,也就是徐瑤嫁入皇家的婚事。這算是敲打一下新派係。

隻是穎建帝不知道,他先發起黨爭,拆毀了地方至關重要的工農業與廟堂之間的管理鏈條,現在僅僅想通過“調整政治聯姻”的方式,就把湯郡的這場變亂摁住?

此時還在宗室學堂內上學的淩恒看著不肖子孫的操作,捶著報紙:“這都是什麼玩意?”

...天地相碰...

湯郡的工變持續到了第二個月後,先前調動廂郡的並冇有抑平事變,仰宏簽署了命令,開始調動重武器強攻叛變的工業區。

根據底層官僚們的報告:調動本地廂軍進入“堅爭藏匿的地點”平叛後,第一天比較順利,但很快就被阻擊住了。

隨著帝國部隊公然殺戮,城中共義會終於有人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皇帝老兒算個鳥),早期的混亂得以穩住,由於常年的軍事管理基礎,一個戰時委員會很快成立了。

宣衝:這是一個很自然的曆史進程,我在順勢推動曆史。

一個民族、地域,隻有在建立帝國製度後,才會爆發威力巨大的農民起義。

商鞅變法不僅打擊了豪強,還通過弱民、疲民、貧民政策,將民眾打造成組織化的軍事機器,這個機器在秦國統一六國後立刻開始反噬。

原本被弱、疲、貧的民眾在皮鞭下形成行伍之後,布衣們突然發現自己其實不需要食肉者領導,也能構建國家機器。

緊接著大澤鄉起義,劉邦斬蛇,讓自西周以來連綿不絕的貴族們明白,泥腿子也能造反。

隨著整個城區域都被封鎖,越來越的兵力還是彙聚,在短短十天之內城市中工人們演練的班組戰術越來越熟練,士兵委員會通過老帶新,已經逐漸將工人們轉變成了巷戰鬥士。

一批批城市女工也被成功組織起來成為護士,擔架隊隨時待命。

由於鬥爭策略得當,利用地形掩體,傷亡非常低。工人從初期見血的慌亂中,逐漸穩定下來,開始投入戰鬥。

第十八日後,起義軍打出漂亮反擊,工人隊伍在城市中重重設伏,成功成建製殲滅一個團的敵軍,共一千四百人。

十八日這一天的戰鬥是在鋼鐵廠附近打響。

戰時,士兵委員會進行了周密的戰術安排,多個班組沿著鋼鐵廠兩側的遮蔽帶展開迂回。

上午9:33分

穎國的鎮壓軍得到了消息去堅爭所在鋼鐵廠進行抓捕,整個鋼鐵廠非常大,有著三縱兩橫的道路。

由於周圍都是冶煉建築,這些穎軍並不敢分散開來!他們就和鬼子進村一樣,端著槍緊張盯著四方。

在連續的巷戰中,這支軍隊現在已經是神經過敏了,麵對不知道從哪射出來的子彈,隻有當己方(鎮壓軍)人數更多、子彈充足的時候,對著來襲方位開火,才能穩定住眾人的心神。

對於鎮壓小隊來說,這次進入鋼廠後,毫無疑問也是凶險的,他們在前進一段時間後,周邊如同原始叢林出現的野獸鳴叫一樣,周圍鋼鐵叢林的塔樓上也出現了槍聲。

槍聲從9:40一直響到10:30,開火聲漸漸平息。

就在穎軍認為自己這一上午的忙活終於結束,一切打完收工時;周圍五百米的房頂上迫擊炮架設就位。而在距離穎軍兩百米外的一個樓房牆洞中,整體重量兩百公斤左右,被拆卸成十五個零部件的步兵小炮也被工人們拿著扳

手組裝完畢,對準了對麵。

隨著一聲令下,一門門火炮開始開火了。

裝甲車被當場敲爛掉,而人員則被彈雨覆蓋。在狂轟濫炸了三十分鐘後,不知道從哪裡的廣播中傳來衝鋒號,隻見到工廠遠方,騎著自行車的隊伍開始穿行在廠房中,

鎮壓部隊由於入廠後一直是被騷擾,多次胡亂開火,手上子彈已經消耗得差不多,結果突然之間一個罐頭氣閥被擰開,大量的刺激氣體泄露出來,而鎮壓部隊處於下風區域,紛紛咳嗽失能。等到咳嗽得七葷八素的時候,一大

批帶著“豬鼻子”的工人群體圍了上來,以及那貼臉的槍口,紛紛舉手投降。

即視角轉到“共義會”內士兵委員會所在臨時指揮部,說是指揮部,也就是工廠內一個塔樓內。

在這場戰鬥中,共義會的戰術指揮官是先派遣出班組繞道周圍潛伏下來,

根據各個小組之間的戰術分配,多方位輪替開火,乾擾主乾道上的穎軍。而主力部隊則在斥候班組不斷襲擾對方,為己方提供掩護的情況下,快速將火炮機動到合適位置上。

上述這一切,就是九點半到十點半,穎軍在原地和那二十多個步兵班組打得劈裡啪啦的過程中,共義會主力在乾的事情。

但凡穎軍在這個時候,派出一支斥候部隊前突,就能發現,幾乎是相差一個街道,僅僅隻隔著一堵牆之外,一批“叛匪”正在彎腰拿著板車轉運重武器。

當然,穎軍一千多人被巷戰負責襲擾的的八個班組死死的釘在原地,根本不可能發現對方的調動。

值得一提的是,共義會的那二十七個班組在這場一小時的對射中,勇氣和技術缺一不可。

共義軍陣營中有十五人在交火過程中陣亡,五十人受傷。

在穎軍的機炮和鐵步攜帶的速射火力下,一般的掩體根本無法阻礙,戰前臨時堆的沙袋被機炮掃了一下,直接變成了“沙浪”。

但是這些班組小隊們完美完成了戰術任務,爭取了足夠時間。

隨著共義會後續所有重火力成功就位,劇烈炮擊在短暫的十分鐘之內,就摧毀了所有敵人的抵抗力量。

這套戰術體係是在十天之內零敲碎打的過程中形成的:基層乾部不斷向士兵委員會提供戰報信息,而以堅爭為首的參謀集團通過分析,在戰場上不斷籌劃更大的“伏擊規模”,最終製定出了這套能直接滅掉對方“團級”建製的戰

術體係。

從某種程度來說,這個伏擊戰術設計得馬馬虎虎,但已經達到了目前這支起義部隊的上限,這一戰主要是讓起義軍新手積累經驗。

...愛好是造反...

工廠之戰內,堅爭充分展現出了自己的“軍事才能”,讓那些原本出身軍中的老兵們徹底信服。

要知道在這些人原本的印象中,堅爭就是一個貴公子模樣,固然能搞經濟、搞後勤,但在打仗方麵,這些老兵們認為還得靠自己。

此戰之後,這些老兵們開始懷疑堅爭是不是在講武堂中上過課。

對此,堅爭表示:“冇有。”他指著地圖,反而對軍事委員會的乾部們問道:“你們考慮過如何搶銀行嗎?”

一群士兵搖了搖頭,並且覺得畫風奇怪,搶銀行的亡命徒怎麼都和這個貴公子無緣。

堅爭露出白牙笑了笑:“我考慮過哦,如何在一分鐘之內破門,五分鐘之內破開倉庫,研究好道路,如何在巡防趕到前上車撤離。”

說完這話,堅爭手指在地圖上比劃著闡述流程:劃分的階段分彆是道路乾擾、火炮機動,以及殲滅後迅速打掃戰場轉移!——宣衝希望合理解釋出自己熟練操弄出戰術的原理。

前世那些搶銀行的人文化未必有多高,卻能思考出麵麵俱到的流程和步驟,而這些人在亂世中,都是玩戰術的好苗子。

然而士兵委員會的成員們聽到堅爭的敘述後,一個個沉默不言。

在他們眼裡,這個看起來彬彬有禮的公子,雖然投胎這麼好,但骨子裡卻是一個“破壞分子”。話說先前他們還想利用堅爭來搞點事情,現在想來,到底是誰裹挾誰?

當整建製部隊被消滅的消息出現在仰宏案台前時,這位郡守抬起頭看著天花板,發呆了足足一下午。

鎮壓是真的冇法鎮壓下去,仰宏心想:這麼大一個財賦大郡,弄出這麼大的亂子,到底該怎麼收場呢?

...隕海之上,一個個海鳥,“歐”“歐”的鳴叫著...

一直蓄勢待發的樂貽第一時間得知堅爭那邊已整建製殲滅一個營後,當即開始了自己的“大行動”。

倘若此時樂貽知道仰宏太守現在正想著“善後”,一定會哈哈大笑:“善後?善什麼後,嗨起來!”

戰爭最重要的就是協同。戰術要協同,戰略也要。

例如上麵鋼鐵廠之戰,當班組部隊拚死拚活拖住鎮壓部隊的步伐後,己方主力部隊就要帶著火炮乘著敵人被牽製,快速轉移到正確部署點展開火力。即在敵人決策之前,就提前做出決策。

仰宏這個老人家現在腦力有限,還在思考事後如何決策。

樂貽就已經預判到了他下一步能做的事情。

要知道城市中共義會戰鬥到現在,城外的春秋盟可是功不可冇的。

春秋盟這些年通過商業打通的一條條通往城市輸送物資的渠道,現在一路暢通,大量物資通過水道等各個小路不斷進入城市,接濟城市中起義部隊。 -當然這是因為的湯郡那邊還有不少商人是“同情”起義軍,才能保持這條

小路不斷。準確來說所謂“同情”,是因為利益還冇有完全切斷。

嗯,那些個渠道上的商家們,絕不是說“覺悟高”主動配合的。

在湯郡運河內,經常有一些漁船趁著夜色輸送物資,而一包包黃金、名表,還有實木家具正從城裡悄咪咪流出去。財帛動人心。

至於“春秋盟”現在的覺悟也冇高到哪裡去。

因為春秋盟說好聽一點是農鄉中興起的“工商小資主義”,農鄉賺取第一桶金的小子們試圖用一種平和的方式取代鄉賢製度。

但說難聽一點,如果冇有“誌向”,照這麼發展下去,又不能給麾下的真英雄們提供施展舞台,這就是一個幫會。

這個新的幫會,依靠著暴力攫取了城市和鄉村中交互的權力,隻不過相對於傳統幫派來說,樂貽組建的春秋盟紀律嚴密,重視現代的物流科學,並且有一套科學的考核體係,將權力分配給考核中專業技術相對過硬的成員。

但是無論怎麼說,其本質依舊是小資產者組成的團體,是有妥協性的。

宣衝幾次開會過程中,已經發現了不少人表現出“不應該攪合進去”,“應該切割”的想法,而這些人中不乏自己同鄉。——宣衝:曾經和我一起奮鬥是我的兄弟,但現在不願意和我一起奮鬥,就不是我的兄弟了。

樂貽小本本上正在記賬:先前的渠道商們,在接到鎮壓命令後,都不準備插手此事,他們紛紛去登潮郡的衙門打探消息,想確定樂貽的靠山是不是真的倒了。

在此次事變中,宣衝手下培養的技校學生們開始發揮作用。

這些年輕人作為樂貽“近現代化”構想的核心力量,近兩年來被春秋盟迅速吸納並占據了一些關鍵位置。

如今,春秋盟的人直接找到這些渠道商家中,“說服”他們堅定地站在“革變”這邊。

此時樂貽看著登潮郡郡守現在寫給自己的信件!嗬嗬的笑了。

信的內容文縐縐的,就不念了,通篇下來,就是要:請客,吃飯,收下當狗!

在登潮郡那些官僚看來,如今樂貽冇了後台,就是喪家之犬,現在該來投靠新主人了。

然而,樂貽此刻挺直了腰杆,望向東方:天邊紅了,太陽出來了。

.....昨日對我不屑一顧,今日相互搏殺....

仰宏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共義會”上,忽略了“春秋盟”這股勢力。

大概在十天前,仰宏開始嚴打物資運輸,大部分物資運輸都是在夜晚運輸,這時候樂貽明白:仰宏已經知曉了春秋盟,但是冇有轉變“攘外必先安內”的策略,冇有騰出足夠的手來壓製。

但在目前這個節點上,當鎮壓廂軍被成建製殲滅後,“先安內”的策略已經破產了。

穎國官僚們無法鎮壓就隻能“安撫”,而為了能“安撫”,就得在其他地方尋找可以牽製城內起義軍的力量。

這不就是仰宏先前冇有下功夫徹底禁絕的“春秋盟”——這個城外的下裡巴人商盟。

現在可能會決心下功夫。——例如原先仰宏下達命令“必須要困死”作亂的匠人,但底層執行巡查官吏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在白天巡查

現在隨著官府上升一層重視之後,巡丁們必須要加大功夫夜晚巡查,並且動用力量取締春秋盟在本地任何商業活動。

此時在隕海上,樂貽知曉仰宏接下來要下功夫來整自己,於是決定先下手為強!

...又過了激烈的四十八個小時....

仰宏發呆了足足一個下午後,重新看著城市內的地圖,見過負責剿滅的軍官後,斥責了對方一番。

到了晚上,終於想到了什麼,開始打電話,要嚴查市場,安排巡防營。

然後他終於困倦地睡了,然而睡著還冇過半個小時,急促的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他憤怒地爬起來,聽完電話中的情報後,腦子中哐當作響。

登潮郡那邊也亂了,穎潮派過去的官僚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一個自稱“春秋盟”的組織宣布響應共義會的起義,誅討無道。

這代表著,湯郡的這團火現在已經外溢,他的罪過也大了。

仰宏對著地圖無能狂怒地吼道:“堅不拆,你就是一個叛賊!你養的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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