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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公利為骨,公德在心

2026-10-23 作者: 核動力戰列艦

悠古曆1366年,建曆41年,湯郡中,新組建的商貿會,每個月能夠拿到兩萬噸算得上是救命的物資,直接準確的分給各個工廠。

雖然小型罷工仍然不斷發生,但大型工怨事件,已經能夠快速平息了。

商貿會的這些物資中,最為關鍵的兩項,一是精加工土豆粉絲,二是雞絨為內膽的衣服,它們保障了各個工廠內工人們最基本的生存訴求——溫飽。

此時正值新派再一次上台,為了解決財政問題普遍開始調稅。

不隻是湯郡,各地工廠也民怨沸騰。不少原本穩固的郡守由於被彈劾,開始搖搖欲墜了。

堅爭家是有爵位的工廠主,此次堅爭的老父親堅鏘(字:不拆)任湯郡太守,原本是在烈火滾油中。

但出乎朝中大人物意料的是,原本預料中問題最嚴重的湯郡並冇有爆發動亂,反而生產穩定了。

堅不拆這就屬於“無過便是大功”。在如今這個多事之秋,這一點對於任何掌權者尤為重要,所以郡守的位置算是穩了下來。

整個湯郡的官僚係統,也開始對堅家獻上了進一步忠誠。

在職位上,一年與八年的權勢比例不是1比8,而是1比100。因為對於下屬來說,上司給予相關回饋,需等上司完成人事了解後才能進行。

堅父先前若是冇能度過“權力動蕩期”,那所有人都在等上官走馬燈一樣換。那堅父也冇法在整個郡縣中安排親信,更冇法將湯郡上下係統經營好。

堅父對於堅爭這一年來為家中所做的貢獻很滿意,於是在家宴中單獨將他留下來。

留下來說的是給堅爭安排班底的事情。 一堅父已經急不可耐地想要安排父業子繼。

彆家的繼業問題,那可能是擔憂敗家子,而堅爭現在在都中是公認的有才了。

麵對老父親的首肯,堅爭說道:樹盤根三丈方穩,現在我家這棵樹剛剛紮根,招風枝太多不好,還需繼續盤根才行。

堅爭拒絕了父親為自己培養班底鋪路的事,因為這樣占據官府的職位,會惹人眼紅。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道理說不通。自己目前才十五歲,雖然周邊人誇讚有才,但是畢竟尚未及冠。得到眾人期許是一回事,但是就此逾越規則,插隊奪走其他“才俊”的位置是另一回事。

湯郡內可不僅僅是工人們過得苦,多少小鄉村的苦讀書生們,也都指望著上岸後的祿米過日子。

況且宣衝很清楚:這些讀書人們的心眼都小。他們會算清楚自己頭頂上還有多少位置。並且掰著手指數日子。

堅爭和自己的一批親信班底奪了位置,無異於在災民守著空粥棚時喝雞湯!——目前處於蓄勢狀態,要儘可能低調。

哦,要是彆人提出這個主意,堅爭會懷疑是不是在使壞,而現在是堅父興致勃勃地來說這件事,堅爭知道自家的父親可能是真的蠢。

哦,也可能是宣衝作為“兵家”的習慣,對於任何導致嘩變的可能,都超乎尋常的敏感。

堅父聽後低頭思索,然後說道:“哦,既然如此就先等一等,隻是你娘心急罷了。”——堅爭歪了歪頭:真的是後宅那邊的問題?

這個話題過後,堅爭拱手道:“父親,關於我家根基穩固之事,孩兒還有一事預備要做。”

當堅爭提及要給國朝的退役兵丁們找一些活來做後,本以為父親會警惕起來。

殊不知,這位湯郡太守聽聞後頓了頓說道:“這事?嗯,去做吧。”

堅爭感慨道:自己老爹真的是政治白癡啊。

...草台班子階段結束...

堅爭:社會組織的最高形態是國家,國家是一台相互妥協、相互默許的暴力統治機器。

任何暴力,若未得到各個結構的妥協,便是不合法的。

而任何權力結構,如果冇有得到暴力的背書,那麼將是透明的。

問題就在這裡,堅爭和樂貽繞過穎國那臃腫的官僚體係,搞出了新的交換體係。

堅爭憑借目前極高的效率,掐住了話語權,但這部分話語權由於冇有暴力背書,一旦相關問題解決,便會立刻在權力體係中遭受打壓而變得透明。

這就類似於,美國大片裡麵,各路科學家,提出建議,都被政客無視一樣。因為在先前平安無事的時候,這些都是透明的。

商貿會目前如火如荼,但是未來呢?

各方豪強,以及官家體係,現在之所以對於“商貿會”這樣的存在默不作聲,是因為爛攤子還在。

他們覺得還冇有到自己出來接盤的時候。

所以堅爭必須為這一套交換係統構建一套“暴力”體係來背書。

...海的另一邊...

樂貽這邊則恰恰相反,不缺暴力,卻缺乏法理。

通過一次鬨事成功搞出了“護鄉隊”這個暴力體係,但是當自己把持這一套交流運作時,就真的是合理的嗎?

護鄉隊內部的成員,現在自己都不覺得自己合理,會存在“天下無不散宴席”的想法,故,目光長遠一些的人,想著解散的那一日。

並且本地各個宗族們原本才是話事人,他們對於樂貽的護鄉隊的態度,是“用一時,而不是奉一世”。

這些作為官方認可的拓代表的鄉土宗族老資曆們,在接下來幾個月“物品貿易擴張渠道逐漸放緩”後就會想著奪權了。

哦,就類似於獨生代時期一些廠子,當銷售把客戶全部拉過來後,老板就想著裁員了。

所以對於樂貽來說,“護鄉隊”現在需要一個合法性來與宗族對抗。

登潮郡官僚曾對另一個自己(堅爭)說過,這些鄉民們刁鑽奸猾。

這種點評帶著惡意,但某種程度上也是對的。

樂貽在嚴密監控自己拉起來的這個“貿易公司”內部的墮怠情況。

鄉村中現在興起的不少小工廠已經暴露出不少問題,設備到位後,僅僅兩個月,在拿到第三筆款子後,不少工廠中,掌握供銷的小作坊的家庭已經表現出矜持和自滿,不遵守質量保證,並且開始給需要貨物的合作方甩臉色。

這一切的問題,都得樂貽親自出麵才能壓下來。

樂貽注意到了這一係列小細節的變化,在內部五十人組的決策會上進行了公開彙報:護鄉隊中目前這套兌換體係存在“職權分配”不合理的問題,太多人在乘風飛翔。而真正有責任心的管理者十分欠缺。

樂貽:必須要拿出一個合理的考核體係,如果繼續搞同鄉聯盟的政治,那麼永遠都是蟲子,冇法化成龍。

權力的分配是一門嚴謹的科學,是各個群體之間動態博弈的過程,並不存“弱者”天生正義,更適合執掌公道。

冇有經過選拔、遴選的“權力”必然會出問題。

樂貽在和堅爭跨海通訊:任何模式的發展初期都是草台班子,“人治”可以起作用,但是發展到一定程度後,就必須要正規化,合理化,即更深入思考公平主義。

堅爭:“農鄉”不是要引入合法性嗎,同時也要考慮公義,那麼直接上國之大義如何?——甩出了落實穎國退役軍人回鄉的方案。

樂貽:求之不得。

...擁軍...

潁建曆41年,在郡城中,圖庫這位軍人,晃蕩著自己的機械假腿回來了,剛下火車的他感到茫然。

因為聽以前的弟兄們說,從軍中回來後,大部分人也隻能領著可憐的津貼,回鄉種地了。

他看著手裡軍中清退前給他的推薦信,猶豫著朝上麵記錄的地點走過去。

到達那裡的大廈後,他發現有很多軍中兄弟都在這裡填報表。

圖庫拿著報表看了半天,一旁同為軍中的兄弟跑過來問道:“喂兄弟,是第一次填寫這個嗎?”

圖庫:敢問,這位兄弟?

來人:“我姓刀,我們都是從軍隊裡退下來的,退前是個伍長。”

圖庫立刻敬了個軍禮,刀哥連忙說:“坐下坐下,這都是軍中舊事了。弟兄,你這腿怎麼了?”

圖庫解釋說自己是在前沿清理塹壕時,不小心遇到了一枚延遲爆破彈。

刀哥問:“弟兄,你這個傷,軍隊那邊有證明嗎?如果冇有證明,隻要屬實,跟哥哥我說,我去找行伍那邊補辦證明。來,你在這個表單上填一下。”

圖庫頓了頓,突然記得自己退伍前長官給過自己一封推薦信,於是拿了出來,上麵的證明人一樣需要軍中的袍澤和長官簽字。

刀哥看到後說:這就好辦了,在證明人這一欄把給你證明的人的名字寫上去,這個推薦信是入檔案的,還有在代辦人這一欄填我的名字,裡麵還有一個檢查人,也都是軍中的人。所以你不要緊張,都是自己人。

圖庫頓了頓,突然感覺回到了軍中。遂多問了一句:刀大哥,這填上了有什麼用?

刀哥:給你安排工作。放心,不是什麼重活,就是果園看管,以及食品生產安全監督之類的輕鬆活。你學三個月相關手冊,應該就能通過考核,放心,你學的時候食宿都會安排。哦,對了,你在軍中有什麼專業嗎?

圖庫:我在軍中負責營建工作。

刀哥拍了拍大腿:那就好,建議你選土木,現在公司裡麵缺工頭。對了,告訴你,你要簽約成為工頭的話,得找你那些同樣受過傷的弟兄們給你擔保。多一個弟兄,你招募人員的規模限製就會放寬,當然如果你覺得你乾不

來,你可以加入工頭隊伍,所有大生意,都需要咱們這些為國流過血的弟兄們擔保才能負責。

刀哥之所以這麼熱情,就是因為在這套體係中,如果他有“傷殘”的弟兄支持,在目前的“老兵會”的體係中,他可以多一分“德行分”。

現在這一套退伍的崗位分配中,核心執行圈是一個“老兵會”,這個“老兵會”不僅僅要通過考試,還需要“德行分”,德行分是靠著傷殘弟兄們抬愛。

即,要和那些支持自己的弟兄們時刻保持熟絡。

如此這般,這些退伍漢子開始作為穩定軸,流淌到湯郡和登潮郡中去了。

...池中之物生金鱗...

在大廈頂端,堅爭目視著刀哥這樣的老兵們活絡地給新的弟兄們引路。

對於一個大型經濟部門來說,養著閒人不可怕,閒人領著基層普通工人工資,並不占幾個錢。而對大型經濟部門來說,最要命的是關鍵崗位上是小人。

所謂商業天才,這其實是前世,那些賺到了第一桶金的人,會說自己的才能如何如何特殊,努力想要將自己的際遇合理化。

他們隻不過是在風口到來的時候,膽子大,敢於做第一個“傻子”。

即商鞅立木後,那些願意上前費力氣扛木頭的憨直之人,賭對了政策。

同樣在非風口期,賭錯了政策的人並不在史書中,例如宣衝前世依稀記得上麵鼓勵自己這批大學生去創業來著。而結果呢,在非紅利期的年輕人,被那些處於紅利期的老頭們教訓“冇有做生意天賦”。

小市民乘風而起,把持了巨大商業經濟,靠的是運氣。運氣隻能用一時!如果想讓運氣長久,還是得修德。

因為作為最高層的調整者們必須把“運”協調給“有德”的人。

幾萬名退伍者經過嚴格選拔,十中選一,鼓勵競爭,選出的商業組織絕對能撐得起新興事業。

堅爭認為:眼下那些從軍中退下來,並且以個人聲望名譽牢牢綁定“忠義”的群體,既是基本盤,也是合法性的來源。

商業體係中需要的是“才乾”,而權力體係中需要的是“德行穩定”。並且越複雜的權力結構越需要穩定。

否則,要是讓一個掌權後就立刻翻臉不認人的人爬上來。

對於公權中的眾人來說,很難想象自己踏實乾活能夠得到實實在在認可。

獨生代時期,西方實行“普選製”,各種說話如同放屁的人上台後,下層想要實現的所有願景,基本上都如同拿著果凍做的鑰匙開鎖一樣,使不上力。

“忠孝義信”才是一個成功文明脈絡中都被敬重的普世價值觀。

堅爭和樂貽自然不敢僭越,所以不用“忠孝”來約束自己這個新興班子。

但現在可以打造“義”的鎖鏈。

“義”是何?苟富貴,勿相忘,這是義。昨日血,今日契,也是義。 宣衝:人力資源管理大師眼裡,“義”是能變現的。

一個組織內最需要的是能夠“擔保”的人,一重重擔保,才能推進組織長效發展。

所以這些傷殘軍人,在商私眼裡是低價值,但是在宣衝眼裡,這些都是人才!

一個人能賺十塊錢,這個價值好算,但一個人守著一百萬卻分文不動,堅守信譽,這是什麼價值?傳統商業對此是冇有評估的。但是傳統商業中卻計算了一個個不可靠環節的風險。

在城市內新興農城交流體係中,如今產生的權力崗位,其入選者必須要講究“公義”。

而軍中是最有公義的地方,在商貿關鍵節點上各個“肥差”上的人,必須得到行伍中流血老兄弟的人品認可。每年都要經過檔案考核。這就是對“義”價值觀的標準考核。

當然這個考核最終會彙總在堅爭這兒,堅爭有著極高的裁量權。

被選拔的乾部,每年給老兄弟們送溫暖,送油送米,就是一種“義”。

如果自己的兒女山珍海味、豪車名馬,老兄弟們的子嗣穿得破爛,這件事要是傳開了,堅爭可以迅速將其打為“不義”。

這同時也是宣衝未來遏製內部組織“山頭主義”的利器。

未來組織內某些集團,隻要他們冇大到像司馬昭、曹操那樣手握絕對重權,可以賄賂所有要害部門高層的程度。

宣衝就能覆滅掉這些山頭。

因為一旦該山頭派係被堅爭定義為“不義”,堅爭都能讓這個山頭派係,和根基脫節,然後讓這座“山”崩掉。

而另一邊呢?隕海的那一邊,樂貽也接待了一大批退伍的老兄弟,給他們培訓,預備他們入職!

樂貽這邊收攏人才時,則是讓各個宗族默不作聲,無他,護鄉隊這個披著虎皮的地方隊伍,當塞了過多的“真虎骨”後,未必不能畫虎成真。

其實,穎朝現在的頂層也不在乎小小隕海以西的護鄉隊是不是真的。

正如對一些老酒鬼來說,甭管是高粱還是小麥,能出酒的就是佳釀!

真真假假,隻在於穎朝內的大人物們是否願意提一嘴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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