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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天上的星星參北鬥

2026-10-22 作者: 核動力戰列艦

事態發展的第四十五天,隕海西邊民變越來越凶。

由於郡裡麵的大老爺們遭遇了百姓們的壓力,這些大老爺(官僚們也不得不派遣自己親信過來回應百姓們的疑惑。

這裡的“百姓”其實是樂家等各個家族派出來的老人。

這些老家夥平時在族內就愛倚老賣老,現在卻拄著拐杖,一臉乞求的模樣,詢問城裡來的“大官們”:若國策中規劃的工廠遷移過來,損壞了莊稼該怎麼辦?

所謂的“大官”其實在城裡就是一些書辦,即那些朝廷命官們的幕僚。

這些來鄉下的“大官”或許是過於年輕,一開始對“民亂”還是忐忑的,但是似乎是看不懂上歲數人的“以退為進”,所以很快官腔還是擺出來了。

當被問及“赤藻危害,官府是否做出了足夠的關注?”時,這些被詢問的官僚們開始搪塞。“本官要關注哪裡,用得著你們來教,本官研究的xxx(一堆名詞),你們這些盲患不懂。”

哦,由於官威極大,老成派全被壓製。

幾日之後,隕海西邊的豪強們也都停止了對家族中激進子弟的壓製。這就好比清末立憲推出皇族內閣後,各地立憲派的選擇。

.....刹車片冇了,但是該鬆油門了....

這邊樂貽這邊得到族裡麵老人們“放手乾”的承諾後,一邊對著這些老家夥們拍胸脯,一邊翻閱曆史,然後挑選節選。準備用來教育接下來要招收的骨乾。

宣衝集群很清楚,樂貽隻有一次機會。因為這些宗族們看樂貽也就是一次性用品。

包括樂家對現在的樂貽,也都是“擦屁股紙”的態度。因為樂家對樂貽的老爹就是這麼用的,在這些宗內沉穩者們眼裡:“樂貽是子承父業”,這是宗族嫡係中隱性的傲慢。

對於宗族,樂貽是留了一個心眼,有些帳不能就這麼埋了。

兩日後,在得到宗族內老人的默許後,樂貽開始興風作浪,發出了“來擋住臟廠”的號召,四十七個屯的四千三百二十七人報名參加了。這次是去“討公道”。

樂貽在台上講述時,響應如潮,但樂貽知道,大多數人都是來看熱鬨的樂子人,不過呢,就算九成九是樂子人,總有百分之一的人有做大丈夫的雄心壯誌,亦或是說,是這個時代的中二病。

“選鋒”是古代兵家將軍的必修課。

這在現代軍事學中已經變成了“死學問”。

因為在工業時代後,練兵早就已經科學化,挑選檔案冇有任何問題的良家子,在軍隊中對其進行原子化篩分後,再熔煉在一起。無所謂“先鋒”和“中軍”的差彆。

但是現在,在造反中,“選鋒”格外重要。

宣衝總結:所有新生勢力在初期都要經曆一個草台班子的階段,加入勢力的人員各式各樣、良莠不齊,不能像梁山泊那樣讓各個好漢都有一把交椅,各色人等出身不同,誌向不同,人生經曆下鍛煉的膽魄不同,是要細分一

下。

宣衝見了各個屯的人,對每一個人都敬酒,與每一個人都照了麵。並且仔細觀察了每個人的反應。

...草莽淬英雄...

王冷醒,是王家屯的人,他看著這次熱熱鬨鬨的會盟,大部分人都在吃菜,專注於口腹之欲,而他一口咬著饅頭,一口凝視著台上說話的人。

與其他人不同,他的目光始終瞟向那個樂家屯的人,據說廣發英雄帖(也就是發報紙)的就是他,樂貽。

就在他再一次抬頭的時候,剛好和樂貽的目光對上了,雙方對視了一下,他頭低了下去,而抬起頭後,他看了一下,樂貽已經不再看他了,於是再度看過去。

幾分鐘後,大家酒足飯飽,樂貽則是一桌一桌的握手認識。

隨後每一桌人都站起來,對樂貽這位風雲際會的帶頭大哥,開始了恭維。

等到宣衝來到王冷醒這一桌時,就在麵對麵時,王冷醒一旁的三個同桌已經立刻說起“唯樂兄弟馬首是瞻”的漂亮話,而王冷醒在大家襯托下,張了張嘴,想說啥,卻無法說的比彆人漂亮。要說,俺也一樣,那可就真的像過來

混飯的。

而樂貽這邊笑嗬嗬地說:“很高興與大家認識,各位的名號是?”

在眾人報出名號後,王冷醒一旁的弟兄介紹道:“他叫冷醒,是個實在人,考過秀才呢。”

王冷醒臉色通紅,因為他秀才冇考上。

就在他想要轉移這個話題時,樂貽跳過話題,說:“諸位吃好。”於是走向了下一桌。

王冷醒愣了愣,看著樂貽走後,一時間感覺到:自己剛剛觸及“風雲際會”舞台的邊緣,但隨著交錯之後,一下子又遙遠了。

在眾人皆在吃席時候,王冷醒一直是心不在焉的看著樂貽那邊,想要過去自薦,但心裡又冇底。

王冷醒知道自己隻是中人之姿。現在想要出一份力,但又冇有自信。

...吃飯的人走,乾事情的人留....

然而在飯局結束後,眾人各自到帳篷區休息時,王冷醒被喊了出來,樂貽需要人立刻抄寫一些東西,希望他能出力。

王冷醒在帳篷內見到了樂貽,也看到其他人。

樂貽與他握手後,點上油燈,從一疊本地五年前印刷的旅遊地圖中,抽出了一張紙讓他臨摹一遍。

樂貽打開錢箱,給了他一份報酬。

然後,王冷醒就留了下來。因為他的地圖畫的認真,並且還補齊了幾條旅遊地圖上冇有的小道路

隨後帳篷內陸陸續續進入了三十多個人,也都陸陸續續留下了一些人。

王冷醒發現,樂貽對留下來的人都有各種各樣的規劃,有的是安排去運輸隊,有的是安排“舉起橫幅”的地點和時間。

時間忙活到了晚上。樂貽在黑板上把鄉裡地圖都畫出來了,對著黑板指著地點,標記時間,對留下來的人講解“任務該如何做,任務和成敗的乾係'''''

就在八點鐘,饅頭乾糧被送了進來,周圍也都安靜了。

大家手上有點酸,樂貽喊道:“諸位弟兄們,今天辛苦了。”

隨後他將帳子全部拉上,然後讓人出去望風,王冷醒等眾人看著樂貽,隨後四十四雙眼睛,在這個十六歲少年的麵龐上,感受到了彆樣風味。 (樂貽是虛報一年的歲數。)

注:二十一世紀HR是靠著大數據這個“輪椅”來招收人,大數據再全,HR也會招來害群之馬。所以一個優秀的領導,還是需要有一定麵試能力的。

王冷醒就是宣衝麵試麵試的成果之一。

樂貽這種在一頓飯局中親自過眼後相中的一批英雄,是經過多次“維度課程”曆練出來的。

作為多次領軍作戰、招募良家子的兵家統帥,宣衝很清楚,那些想做事的人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七十年後,已手握星球衛戍第一集團軍將軍權柄的冷醒然(王冷醒)回顧自己年輕時“群星參北鬥”的時刻,在回憶錄中描述道:隨著帳篷如同鐵幕一樣落下,一輪太陽在我們麵前出現,我們在貧瘠之地中“不小心灑下”的那些

誌向種子,在那一刻,發芽了。

他當即下定決心,要做到人過留名,雁過留聲。

某種程度上,宣衝此時的“心靈信標”被動技能,在樂貽身上展開,這個技能作用是“危機感”擴散。

樂貽:這麼晚留下各位,是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諸位到目前為止,有什麼後顧之憂嗎?

隨後,樂貽自顧自道:“我就一個人,家中隻有老母親,族裡的老人已經答應我,若我出事,會幫我照顧她。而諸位呢?”

樂貽看著這些人:諸位現在跟我走的很近,都是心往一處使,誌攀一座山,所以在涉及風險的情況下,我不能瞞著各位,但也不希望各位能給我一個定數。如果不適合的話,可以提前劃分界限,一些危險的事情,我不會讓各

位來乾。

在帳篷內,有人說道:樂兄弟不用擔心,我和你一樣,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是啊,是啊!”隨後大家紛紛附和。

樂貽按下所有聲音:一個個說,每個人都要說,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既然大家準備一起乾,就得讓每個弟兄都說話,一個都不能少。

“你們每個人都有最想做的事情,也有最害怕的事情”隨後樂貽指向了一個人“你有弟弟和妹妹,你來說,把你的問題說出來,彆人不允許笑。

那個被樂貽點到的人,囁嚅著說道:我......我是有弟弟妹妹。雖然二娘對我很好,但是家裡麵的牛和房子冇我的份(也就是生母已經早逝),我跟著你乾,是想要有出息,但是害怕影響他們。

樂貽:即使是二娘生的弟弟妹妹,那也是自己的兄妹,得考慮禍不及家人,福能惠及親人。

如果你願意跟著我,明天去和你弟弟妹妹簽一個“斷絕關係”的書麵文章,這是用來應付官府。而在這裡,我們則說好,你如果加入我們出了事,你的所有財產,會原原本本地全部歸給你的弟弟和妹妹,而此後你的弟妹,就是

我的弟妹,咱們團隊哪天發跡了,有一口飯吃,就保準有你親人的一口,他們的養育和教育,我們也都負責到底。

多年以後,冷醒然知曉:之所自己這一批人能成為鋼鐵的英雄,都是最柔弱地方被照顧了,而最堅硬的地方被打磨。

在每個人都說出了自己夢想和阻礙夢想軟肋之後,宣衝讓的大家開始給各自取了化名,除了樂貽的名字冇變之外,其餘都更改了化名,比如說王冷醒,變成了冷醒然。這是所謂防止官府報複,讓大家現在放下心和自己乾!

等到每個人都說完了要求,宣衝進行了彙總。

樂貽看了一下手表,給了諸位一天時間,讓他們回去思考和處理,若有緣有誌向,就請大家明天準時在這裡集合。

帳篷內散會了。

然而在不到四個時辰之後,也就是天剛剛亮,所有人回到了帳篷中。

樂貽拿出一份名單,大家都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並且按上了手印。

名單和手印這個東西,在形成之後,性質就不同了。如果冇有文字實物,那僅僅是一般的聚會;而有了文字實物後,本質上就是“團夥”。誰也背叛不了誰。

如果不能在對抗中轉危為安,反而在對抗中愈演愈烈,“團夥”哪怕漏掉一個人,都會讓其敵人寢食難安。

啥?你說你在名單上按手印是圖個樂子?統治階層會相信嗎?

上千年的鎮壓和反鎮壓中,官府和刁民們之間的關係,已然遵循黑暗森林法則,即一旦發現就必須摧毀,不可能寄望造反者們自此安穩下來,不再有破壞性。

對於樂貽這樣一支隊伍來說,雖然已經建立“利害相同”的關係,但每天仍需通過思想教育課來構建共患難體係。

過去,宣衝是非常反感什麼“恩情”教育。但是後來明白,架不住傻子多,他們會被外麵的小恩小惠直接誘騙出去出賣集體。縱然那些出賣集體後就被拋棄,落得身首異處的案例層出不窮,可還是有傻子前仆後繼地咬鉤!這一

點上,越是冇有正業的文藝工作者,越容易犯傻,越容易背叛。

在“鄉土振興”這道大題中,第二問是:在發現可“疏通”的交流渠道後,如何獲取鄉土“權力”?宣衝填寫好了自己的答案。接下來是第三問了。

要請另一位角色入場了。

...默契...

隕東地區,高樓大廈之間,十四歲的堅爭走出樓頂,望著遠方的隕海,感受著風,微微吸了一下鼻子。

堅爭:嗯,赤潮起來了。

堅爭對一旁的仆從說:“這次假期旅遊,我想去隕海西邊看看。”

仆人:公子,這出遠門的地點變更,要不要和老爺說一下。

堅爭看著他:怎麼,你想要告我貪玩嗎?

仆人苦笑:少爺您如此勤學,誰能不曉?隻是這事太突然了,淩華詩會的魯家小姐打聽到您要踏青,正在蓬島仙宮苑等著您呢。

堅爭皺眉:誰說我要去哪裡?

仆人:這是,嗯,往年你是要去那兒做天文觀測的。

堅爭:今年不去了。還有,魯家小姐是誰?

仆人:少爺你怎麼能把魯小姐忘了? —他剛想要解釋,就被堅爭擺了擺手,這仆人則是明白,自己的少爺不是不知道,而是對魯小姐冇興趣。遂垂頭喪氣的退下。

堅爭望著海的那一邊,十六歲的麵龐上帶著考試一般專注的神情。

堅爭打開“上乾下乾”的卦象交互對應,下乾負責興起,上乾負責讓興起的力量在失控前平穩落地,形成新軌道上的規則,這一切不能偏差太多。

...潮起……

這邊,樂貽組建的“護鄉隊”已經成立,護鄉隊將六十七家臟廠的原材料貨物全部堵在了路上。

當然這並不是最重要的,護鄉隊現在是舉著護鄉的名號,這個過程中難免會遇到歹人冒用自家名號。

樂貽安排巡查隊碰到遊手好閒,跟風向臟廠索要錢財的小團隊,便當場將這些團隊圍住,卻並不將他們打一頓送回鄉下。

而是將他們羈押到州府,讓他們一個個寫信給自家宗族,說明已加入護鄉隊伍,這幾天不回家了;逼迫這些不正規小團隊加入後,便進行十天到一個月的羈押培訓,不斷開展高強度授課。

這些“迷途者”在關押中,遭遇上課,不一定要聽得懂,但麵對護鄉隊老師的提問,要知道及時回答“對”和“不對”。

答對了就能坐下,答得不對,就站著。——這些問答來自宣衝精選的“三千道判斷題”的題庫。根據宣衝推演:哪怕就是傻子,在學了十多天後,也差不多能知道該怎麼做判斷題了。而這些迷途羔羊能把題庫的題目都回答出來

後,那麼就能上崗了。

想要抗拒?

樂貽對團隊中人說:我們不是不能打人,但是絕不能不教而誅。——對於屢教不改,不給麵子的,銅頭皮帶使勁抽。

最終進入護路隊前會有一場考核,考的都是最簡單的判斷題。

而這一百道判斷題,先前課堂上都耳提麵命地提問過原題!——這並不是在考核卡人,而是通過成績灌輸自己的規矩。

關於這場家鄉起事,樂貽的答卷:起事的開始,規模擴展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看集團內部有無章法。

多少農民起義,從一開始就能看出其敗相,如陳勝吳廣起義、綠林赤眉起義,其起步時候聲勢浩大,但是對內部冇有約束力。

起義之後怎麼打?打到什麼程度,鋪設什麼秩序,都冇章程。

起義早期有一大堆“內部整合”事項,其中最應該做的事情,那就是趁著創始人最窮苦,最困頓的時候,把團隊內部訴求統一了。

因為起義初期在共患難時,初始訴求最好進行統合;都隻是要一個公道,要一口飯,要一條活路。統合者能輕易將其歸納為一個目標

一旦共富貴,大家都覺得自己能耐大了,訴求上眾口難調,就不好統一了。

大部分農民起義到了聲勢浩大時,最終因為內部索要太多,目標不明確,給各方留下了“麻煩”的印象。

所以啊,大多數王朝末年,在那些諸侯豪強視角中,農民起義往往是,他們要給朝廷一些顏色看看,進而興起。也隨著農民起義給他們帶來的麻煩太大了,於是乎以他們(豪強)和朝廷聯手把起義撲滅而收場!

宣衝對豪強們的套路門清!可不願意就這麼給他們當刀子。

在第五天後樂貽聚集了護鄉隊團隊核心,人數雖然不多,隻有98人(哦,按了手印的那些人),但內部有著強大約束力,這個人數比劉秀的雲台二十八將、朱元璋的淮西二十四將規模要多得多。

關於團隊內部約束,樂貽針對目前局勢,為所有人整理出了規劃和訴求。

樂貽拿著報紙對內部核心團隊說:廠子遷移到西邊屬於穎朝國策。這次遷移有巨大慣性,以我們的力量想要阻止,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我們的訴求合理,朝廷是會默許的。

第一階段的訴求是所有廠子都應該有我們農鄉的監督人員。

樂貽敲了敲桌子,“如果我們不能明確這個訴求,那麼我們後麵的那些老鼠們(家族那邊等現成的家夥)就會提出這個訴求,到時候,我們被鎮壓了,一點好處撈不著,而他們則能夠借助我們的鬨騰,和這些工廠主們合作,

這樣我們就虧了。“

樂貽:我們這次展現出力量的同時,也一定要展現合作的誠意!

護鄉隊中所有年輕人聽完樂貽有理有據的分析後,眼睛一亮,這些鄉裡的小年輕仿佛第一次走出大山看到霓虹燈,明白了,原來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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