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哈爾赤
“姐姐!”
從外麵回來的時候,客人早已經散去了,偌大個陸府顯得格外寂靜。
隼在阿嬈的房間外連著喚了三聲都冇有人回應,正有些失望的時候,忽然看見旁邊桂花樹後走出了一個人。
他迅速手臂一擋,將陸朝護在了身後。
“哈爾赤!“
他看著那個人,露出了一個冰冷的,像雪山頂上毫無溫度的陽光一般的笑容。
哈爾赤倒是很有禮貌,左手貼在胸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蠻人最隆重的禮。
“是阿斯蘭派你來的?“隼問道。
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指已經按上了劍柄,隻要哈爾赤敢有半分異動,他就會立即出劍殺了他。
“是,是國主派我來的。“
“你來,不會是為了給我拜年吧?“隼的目光一掃,已經將他上上下下看了個遍。
這個人一路風塵,看來到金陵冇有多久,一身普通的漢人裝束,連武器都冇有帶。
”在下奉國主之命,前來請教公子一個問題。”
隼笑了笑,抬了抬手指,示意他說下去。
哈爾赤頓了一下,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抹非常欠揍的笑容。
“不過在公子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最好先考慮考慮,是否還在乎程夫人的命。”
這話聽起來有威脅的意味,隼的眉頭一跳,哼了一聲。
其實不用他說,他也知道,阿嬈肯定被他們綁架了。
這個時候,他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這裡,阿嬈這個女主人,怎麼會一點反應都冇有?大部分的可能,是她被人控製了。
”你在問這個問題之前,最好也考慮一下你們小殿下的命。“
來而不往非禮也!
隼說完,看著那人微笑。
他是那麼容易被人威脅的人嗎?
那人似乎吃了蒼蠅一樣,然而轉念一想,既然這個家夥敢用小殿下的命威脅他,那麼是不是說明,小殿下還活著?
當時在金陵城,隼對他說了那一句話之後,他快馬加鞭,用了不到五日便跑回了瀚城,將這個消息告訴了阿斯蘭。
阿斯蘭先是怔愣了一會兒,隨即拍案而起,下令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小殿下。但是金國最好的侍衛,上上下下整整搜了好幾個月,也冇有找到一點蛛絲馬跡。他甚至悄悄派人混入了大梁,可最終也是無功而返。
阿爾木就像大海裡的一粒沙子,徹底地消失了。
最後,阿斯蘭不得不從阿嬈身上下手。
隼看著那個人,眼睛泛著奇異的光彩,好像看見一頭野獸掉進了自己陷阱的獵人一般。
”告訴我阿嬈在哪裡。”他問道,“阿爾木的下落,我也可以告訴你,為了表示誠意,我可以先告訴你一部分消息,阿爾木多年前被人控製了,控製他的人給他下了毒。”
下毒?
哈爾赤的心裡微微一動,腦海中迅速掠過了阿斯蘭嚴厲的表情:見到阿嬈,可以迂回,見到隼,務必以誠相待。
忽然,他輕輕歎息一聲,道:”其實,方才我是騙你的,夫人並不在我手上。“
眼前的這個家夥是隻狐狸,他鬥不過,所以,他停手了。
隼聽了,得意的一扭頭,像陸朝使了個眼色,陸朝握在手裡的劍才緩緩鬆開。
“好,既然你說了實話,我也冇有必要騙你。”隼看著哈爾赤道。
哈爾赤心想,國主說得對,這個家夥是隻狐狸,跟他比誰狡猾,隻有被他玩得團團轉的份兒。
他從很小的時候就跟著阿斯蘭,阿斯蘭也一直拿他當心腹,請最好的師傅教他武功,騎術,射箭,但是卻從來不肯請一個謀士來教教他。哈爾赤對此非常不滿,但是阿斯蘭隻是告訴他: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地方,不必強求。
那之後很久,他才漸漸明白:鬥智,他或許真的一般。
他抬起手來,撓了撓頭,很無奈地一笑,又抱了抱拳,用中原人的禮節來道歉:“公子,方才是我自作主張,公子若是怪罪,就怪罪我吧,希望不要遷怒小殿下和國主,關於小殿下的消息,還請如實相告。”
隼微微一笑,道:”不急,我姐姐去哪裡了?“
”姐姐?”哈爾赤怔了一下,才猛然醒悟,他說的姐姐是阿嬈。
“不瞞公子,我來的時候,這屋子是空的,不過公子不要生氣,我並冇有進去。”
一個大男人擅自進女子的閨房是大不敬,哈爾赤說前麵幾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隼搭在劍柄上的手上,那手修長潔白,溫潤如玉,卻刹那間青筋暴起,猙獰得可怕。
他知道,自己觸犯了他的禁忌,於是連忙解釋。
好在隼的脾氣雖然不好,卻也是個有分寸的人。
”要你們小殿下的消息,一副白骨的誠意恐怕還是不夠的。”隼沉聲道。
“公子若有其他需求儘管提,國主說過,隻要小殿下平安歸來,他一定重謝。”
”重謝倒是不必,若你們國主能為我師弟報仇,倒是也算了了我的一樁心事。”隼道。
“什麼?”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哈爾赤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
隼是個高手,若有仇早自己去報了,何必靠他們國主?
不過哈爾赤是個老實人,想了想還是問道:”公子師弟的仇人是誰?金國上下一定全力以赴。”
“不知道。”隼搖了搖頭,”我那師弟被人蠱惑,覬覦老虎山的寶藏,後來事情敗露,那人便斷臂求生,放棄了我師弟那顆棋子,再後來,我師弟就自殺了。”
哈爾赤隱隱覺得這是個悲傷的故事,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便說了句漢人常用的話:“逝者已矣,公子節哀順變。”
隼譏誚地一笑,"你不問我我那師弟是誰嗎?"
“是誰?”哈爾赤恍然回過神來,”難道是……“
”就是你想的那樣。”
哈爾赤不說話了,草原漢子特有的深邃眼睛裡瞬間有了幾分落寞。
是的,是落寞,不是傷心。
這麼多年了,他和國主其實誰都冇有奢望小殿下還能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