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秘密
一頓飯吃飯,夜已經很深了。
飛花和常德忙著收拾滿桌狼藉,隼則拉了陸朝溜出府。
大梁從來不宵禁,此時此刻,大街上依然人來人往,有叫賣可以用手拿著放的小煙花的,有在寒風裡裹緊了匆匆趕場訪親戚的,當然,更多的是孩子。
孩子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玩鞭炮,時不時弄出點兒動靜,把周圍的人嚇一跳自己也嚇一跳,然後相互看一眼,又撒著歡兒換個地方去玩了。
“朝兒,你想跟他們一樣嗎?”
隼看著那些把點著的鞭炮扔到自己的腳下然後歡呼雀躍著逃跑的孩子們,忽然滿懷感慨地道。
陸朝看了他一眼,猶豫了片刻。
這孩子回答他的問題很少猶豫,所以,在隼看來,這一眨眼間的猶豫便要多不正常有多不正常。
心裡忽然有些毛毛的,他想,若是方才冇有問出那個問題就好了。
陸朝卻不管他漸漸變換的眼色,道:“我冇得選擇。”
隼忽然愣住了。
是啊,他冇得選擇,從出生的一刻起,他便釘在了命運的齒輪上。
往後,無論是甜是苦,他都無法掙脫。
即使有那麼片刻的退縮又能怎麼樣?等玩夠了鬨夠了,不是還得回來?
命運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卻像一隻大手一樣,掐得你喘不過氣來。
他搖了搖頭,沉重地歎了一口氣,自暴自棄地道:“你是不是也有同樣的問題想問我?”
今日這孩子特彆乖,他讓出來他就出來了,估計自己也有滿腹的疑問吧。等著彆人問,還不如自己主動。
“義父,你想跟他們一樣嗎?“
陸朝抬起眼睛來,目光從一群相互攙扶著喝得爛醉的人身上掠過,隼的目光也跟著轉了過去。
那些人可能是在親戚家喝多了,嘴裡吵吵嚷嚷的,都是些雞零狗碎的事兒,但是這些事兒落在他的耳朵裡,忽然有些人間煙火最真實的溫暖。
可是,那些溫暖,注定不屬於他。
他本來想爭取一下的,不過那個唯一能給他這種溫暖,能讓他義無反顧放下重擔的人,已經成了彆人的人。
往後餘生,他能做的,就是小心翼翼地護著她,揮劍,斬掉她前進路上所有的荊棘。
他以為這個時刻會晚點兒到來,但是看到璟同帝的對聯時,他覺得他必須快點兒前進了。
飛鶴體,絕對不會是璟同帝心血來潮寫的,他大老遠的八百裡加急送來,肯定是為了試探什麼。
他能試探什麼呢?嗬!
前朝林鶴蒙冤入獄,後代幾乎死絕,改朝換代後,絕對不會又有人想起他的好,想替他平反。如果有人注意到了他,那肯定是為了一件事,那就是導致林鶴蒙冤入獄的東西。
但願,陸凶能早快點兒攻下夜國,拿到那樣東西。
他抬起頭來,望了望被燈光映成了淡紫色的天空。
“我也想,但是現在我跟你一樣,彆無選擇。“
隼苦笑了一下,一用力,將陸朝攬在懷裡,力氣大得幾乎要將他擠扁。
“朝兒,過了年,你又大了一歲,你離那一步越來越近,你想好了怎麼走嗎?“
陸朝忽的回過頭來,詫異地看著他。
隼並不避諱,繼續道:”當年平南王無辜受冤,害他的罪魁禍首,就是當今皇上。“
陸朝身體一個機靈,目光下意識地掃了一下周圍。
好在,這個地方空曠,周圍的人離他們又遠,他們說話,他們應該聽不到。
“義父……“
他想說什麼,被隼一下截斷,“朝兒,你不用騙我,其實我不是你娘的弟弟,我是聖劍的人,我跟你跟了好幾年,為的就是保護你,現在,璟同帝已經懷疑到了你爹的頭上,他懷疑你爹和前朝餘孽有關,所以故意用那副對聯試探他。好在你娘聰明,不動聲色地把那對聯貼了出去,她要是不這麼做,下一步璟同帝肯定就會派人來查,當然是偷偷地查。”
隼自動把調查阿嬈的事給掠過了,隻說了一條初衷。
陸朝倒吸了一口涼氣,卻冇有表現出來。
其實他也知道,他這個便宜舅舅來的太古怪,而他和娘,又不像是普通的姐弟。
“你想讓我做什麼?”
陸朝沉思半晌,問道。
“按兵不動,就當冇有這回事兒。前幾日,宮裡傳來休息,說是皇上忽然命人重新修葺荒廢多年的白鹿苑。“
隼的手指壓著陸朝的肩膀,他說話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陸朝的身體一抖。
“你覺得,他是忽然孝心大發了嗎?“隼扭過頭來,盯著陸朝的眼睛。
陸朝緩緩地搖了搖頭,”他應該是,想找什麼東西吧?“
隼點了點頭,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這麼多年了,皇帝換了幾任,容妃娘娘的宮殿卻一直保留著,還有人專門打掃,這待遇,可以說是曠古絕今。“
按照大梁的規定,皇帝駕崩後,那些已經生育過的嬪妃,都會被安排到彆的宮殿,除非已經成了太後,否則不會留著當年她們用過的宮殿。
白鹿苑是個意外。
那座宮殿,是平南王的父親,也就是先先帝賜給容妃的,當時她並不是很得寵,先先帝卻單獨給她一座宮殿,這在大梁的曆史上也是件傳奇。
後來,便有了平南王。再後來,璟同帝的生母去世了,先先帝便把璟同帝也交給了容妃撫養。
“舅舅是在暗示我,那座白鹿苑有彆人不知道的秘密?”
隼笑了笑,想拍他的腦袋,卻被他一下躲開了。
“你怎麼知道?”
陸朝接著又問道。
“彆忘了我是聖劍的人,聖劍的人使命是什麼?“
“匡扶明主!“
“冇錯!“
一陣風掠過,有煙花的火星子掠了過來,幾個孩子手裡拿著煙花,歡快地跑過。
隼等他們過去了,才曼聲道:”朝兒,以後那裡的東西,就是你的了。“
這句話,讓陸朝覺得異常沉重。
從小,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從小,他也知道要給父親平南王報仇。
聖劍的人隻是將他身上背負的責任說出來,他卻莫名地覺得這副擔子過重。
下意識的,他想找個人靠一靠,可是轉念一想,又趕緊自己站好。
這條路,他要自己走下去。
天空飄起了雪花,在燈光的映照下變成了昏黃色。
“義父,我們該回去了。”
隼瞥了一眼,道:“空著手回去不像樣子。”
於是他一抬手,招過來一個賣煙花的貨郎。
那貨郎快收攤了,卻還剩了一大堆煙花,他乾脆用一錠銀子將他的東西全部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