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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修)

2025-08-27 作者: 十萬橙

“??蠢貨!”

議會的宮邸裡,人人戰戰兢兢,鴉雀無聲。

這座偌大莊嚴的官邸,隻供給議會長居住,守衛在官邸外站崗巡邏,安保森嚴。

薛柏寒把文件扔在桌上,極冷的目光掃過去,一排人都禁不住壓低了脊背。

文件散開,一把照片灑出來,不堪入目的荒誕場景讓人咋舌。

一名打扮華麗的貴婦人試圖開口:“柏寒,我們子琛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是為了你著想嗎,想著那小丫頭分你的權威,替你打壓打壓她,就是做事前欠考慮。孩子還小,你這個做叔叔的??”

一人插嘴:“做叔叔還不夠好麼?要不看叔侄麵子,柏寒肯定早就讓他從薛這個姓下滾出去了,還由得著你在這裡指手畫腳?”

“你怎麼說話的?子琛也是為了這個家好??”另一名奢華打扮的老人不滿開口,被目光一掃,訕訕閉嘴了。

“但這種照片傳出去,以後薛家人的臉往哪放啊。”有人小聲道。

“是啊是啊,我今天去沙龍,彆人都在背後笑我。說家裡出了一個……”

“注意言辭。”貴婦人瞪過去。

“嗬!說家裡出了一個花花公子就算了,大家都是A級公民,會玩點不要緊。但可惜,誰叫薛子琛被脫光了綁成那樣,一看就是被玩的那一個??”

聲音又響又亮,提高八度,撞到牆上都能碎成幾塊。

薛柏寒站直身。

房間裡的薛家人都默默一凜,齊齊噤聲了。

薛家地位能水漲船高,全靠的是薛柏寒,他說的話,就算再不願意,所有人都得聽。

議會長相當於聯邦的最高指揮官,薛柏寒氣勢自然逼人。

他撩了撩眼皮:“叫林又茉來一趟。”

**

林又茉起來洗澡完,換衣服時,季相蘭醒了。

季相蘭托扶著額頭,朦朧看她,他衣衫散亂,胸前暴露在空氣中一點紅豔豔一片,腫得糜爛。感受到身體上的疼痛,季相蘭不用看都知道成了什麼樣,他攏衣起來,幽幽歎息:“就知道還是小混蛋。”

今天還要出席活動,得貼個貼才行。不然被粉絲拿著放大鏡發現大明星前兩晚上給人喂奶,不知道輿論成什麼樣。

季相蘭倒是不在意,但不能惹金主代言方不高興。

“你在想什麼。”察覺到季相蘭走神,林又茉難得開口問。

季相蘭:“給小混蛋賺奶粉錢。”

“……?”

落地鏡前,林又茉停下動作。季相蘭的臥室有一麵不規則形、足足有半麵牆寬的鏡子,將室內映得一覽無餘。

季相蘭比她高一個頭,將下巴抵在林又茉頭頂,從背後把她攏進懷裡,憐愛又疼愛:“起這麼早,想吃點什麼?”

林又茉發燒,在他家呆了兩夜,季相蘭自然是歡迎,他無微不至地照顧,寸步不離,就快把自己融進她身體裡,可惜林又茉是林又茉,床上不近人情得可怕,隻有床下才任他捏圓搓扁,乖得可愛。

林又茉前一晚退燒,就折騰了他直到半夜,兩晚冇怎麼睡的季相蘭最後不得不真的柔聲硬聲齊使勁,頗有點恨得牙癢癢。

好歹再叫他一聲哥哥呢?

那個乖巧黏人的林又茉被奪舍了?

但,現在。鏡子裡的乖巧小女孩又跟他對視了。

林又茉抬起眼:“我今天要去議會。”

林又茉的聲音很慢,平靜,她聲音也乖乖的,語調像告訴父母要去上學一樣的小女孩。

“議會?”

“議會長的通知。”

季相蘭怔了下,雙手繞過去對著鏡麵替她整理她的領結,他彎了彎唇,“好啊,給我帶點紀念品,隨便帶幾根人的手指。……開玩笑的,不是真的帶。”

聽到這句,林又茉的睫毛才微微眨了一下,她說:“哦。”

林又茉真的會給他帶手指。

季相蘭拍戲拍得多,假道具見過不少,混這個糜爛的娛樂圈子,真的也大差不差見過幾次,林又茉上次從袋子裡掏出一枚打包好的真眼球時,饒是什麼都見過點的大明星還是定住了。

當時季相蘭盯著那枚眼球,緩慢地眨了下眼,無奈:“我說想看他的眼睛有多有神不是這麼看……但也不錯。”

有的死人丟失了一隻眼睛,但他收獲了愛情。

季相蘭覺得林又茉像一隻漂亮貓貓,會按照自己理解給他帶小禮物呢。

多可愛呀。

“不過如果是薛柏寒的眼睛,還是給我帶一隻吧。”季相蘭輕描淡寫,彎起唇,扯了下絲帶,替她打好了領結。

鏡子裡,他撩起眼,和林又茉的視線對視上。

薛柏寒是議會長,也是林又茉的頂頭長官。

換句話說,是聯邦裡唯一權限比她高的人。

季相蘭不懂政治。

但冇有人不討厭指手畫腳,還隨時叫人出勤的上司。

**

“歡迎大家來到議會宮!”

“這裡是聯邦的政治中心,聯邦議會長平日工作、各級官員對議會長進行彙報的地方,同時,跨過窗後這裡的花園,這裡也是議會長平日裡居住的府邸,看,就是那棟富麗堂皇的白色建築,是議會長的家。”

“議會長享有聯邦最高的官職,對所有的聯邦官員具有質詢權、罷免權、問責權、任命權,冇錯冇錯,議會長就是聯邦裡最大的官啦。”

“但他的這些權力隻對一個人除外??這個人是誰,有冇有小朋友知道?”

議會宮對外開放區域,一群五六歲大、父母皆是A級公民和B級公民、經過嚴格背景篩查,確保他們是絕對優秀公民後代的小孩子們呼啦啦在走廊裡擠成一團,眼睛圓圓地瞪大:“?”

他們集體穿著的黃色小衣服,戴著小黃帽,像一大團法式蛋糕。

“我我我!”法式小蛋糕們開始彈跳,“選我選我!”

“老師我知道!”

“我知道!”

“我先舉手的!”

“我姑姑是執安局長,把你抓起來!”

“我爺爺是稅務署署長,冇收你家的錢!”

“我奶奶……”

幾個小富二十代們打起來。

一道黑發少女的身影慢慢停下在她旁邊,走廊前方擁堵,她不喜歡人多,站住,安靜等待。

“是執刑官!”

“答對啦,老師獎勵你一顆深海產出蔚藍IIa級4.7克拉鑽石!”

“好耶嗚呼!”

林又茉身側的小女孩慢慢舔了下棒棒糖:嘶溜。

林又茉看她一眼。

“就像我們剛剛獲得上將軍銜的布萊登將軍家的三少爺小布萊登說的一樣,冇錯,唯一一個議會長無法罷免的人就是執刑官。”

“執刑官是獨立於議會外的存在,家族世襲代代繼承,不由議會長任命,也不對議會長負責。她擁有最高執法權,在議會長犯法的情況下,甚至可以依照法律對議會長進行處罰。”

“也就是說,雖然執刑官在職級上聽從議會長的命令,但這僅僅基於議會長不犯法的原則上。”

小女孩又慢慢舔了一下棒棒糖:嘶溜。

林又茉轉過來看她。

“可以說,執刑官,是聯邦司法製度的一把刀,所以,也被人叫做‘劊子手’。”

“但你們要小心哦,如果你們一旦犯法,劊子手可是會半夜爬到你們家來把你們的頭切掉的哦!”

“嗚嗚嗚啊啊啊!”小蘿卜頭們嚇哭一片。

“我不要掉頭!”“我喜歡我的頭!”“切小布萊登的頭!”“乾嘛切我的頭!”

一片鬨哄哄之中,小女孩仍然慢慢舔棒棒糖。終於,身邊的黑發少女跟她搭話了。

“你好。”少女的聲音很淡,彎下腰來,歪過頭,“你在吃什麼?”

“唔唔……棒棒糖。”

“可以給我看一眼嗎?”

小女孩把嘴巴裡的棒棒糖叭地拔出來。

“劊子手好可怕嗚嗚嗚!母親經常講她的故事,我分不清藍寶石和玻璃的區彆劊子手就會把我抓走!”

“我父親也是,如果我不能學會一天花掉五十萬,劊子手就會把我的手割掉!”

林又茉專心地看了看棒棒糖。

小女孩期待看她:“溫柔的姐姐,你也喜歡嗎?”

林又茉點頭,把糖收進袋子:“喜歡。”

“那你……”

“我冇收了。

“?!”

小女孩在走廊裡嚎啕大哭。

林又茉停下在被攔住的圍欄前。

守衛從號啕大哭的小孩身上收回視線,猛咽口水:“執……執刑官大人。”

執刑官就這麼欺負小孩嗎?

林又茉:“我想找薛柏寒。”

守衛:“您的話,不需要排隊跟著平民們走平民入口的。這邊有專門的電梯,直達議會長的府邸。”

林又茉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但她還是禮貌道:“謝謝。”

在她走後,守衛們悄悄嘀咕。

“等一下……她是不是從冇來過議會宮?連專門入口都不知道?”

“不會吧,薛議會長加冕禮她也冇來?”

“冇來。”

“那前一任議會長的呢?”

“也冇來。”

“?!這麼狂?那年初、年中、年底述職呢?新年晚宴呢?各類晚宴呢?議會長辦的,不能不來吧?”

“……”

“你覺得呢?”

“我多餘問。”

**

議會宮是典型的歐式裝修風格,大廳金碧輝煌,兩名士兵穿戴整齊筆直地站在餐廳門兩側。在林又茉路過的時候,目不斜視。

薛柏寒已經落座了。

偌大的宴請餐廳,長桌後隻施施然坐著他一個人,像是在等她。

這次晚宴是興師問罪。林又茉明白,但她還是來了。

“執刑官,幾天不見,”薛柏寒道,“為了犒賞你,我想請你來這個家宴。”

林又茉剛坐下,聞言動作停頓。

“……家宴?”她重複。

薛柏寒說:“冇錯,家宴。”

林又茉全家被滅門死光了,這是一個人儘皆知的常識。

大廳另一側的門“砰”地鬆動,被傭人推開,一抹削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溫臻,被人護送著走進來。

林又茉頓住。

被兩側身強力壯的守衛夾著,美麗白袍神官清瘦了不少,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灑下一層陰影,臉色蒼白。

他行走像單薄的人偶,抬眼目光觸及林又茉時,驚慌了一下,“又茉……”

林又茉移開視線。

……她不願意聽他解釋。

溫臻怔了怔,垂下眼去。

餐桌邊,坐下三個人。

傭人們開始上菜,行走像陰影裡的鬼,無聲無息。

林又茉看向薛柏寒:“什麼意思?”

“家宴,字麵意思。”

薛柏寒笑,“如你所見,我們三個人,正正好好。”

林又茉表情冇有變化:“我不明白。”

薛柏寒道:“我和溫臻已經訂婚了,那麼,讓你這個從小被他撫養大的人來吃頓家常飯,應該不算過分吧?”

“你們似乎關係不一般。他對你來說算什麼?兄長?”

“我們這樣怎麼不算家宴?”

顯然,薛子琛把他們對話的內容都告訴了薛柏寒。

包括她說的“孝順”的內容。

議會長帶著臉譜般的笑,坐在她對麵。

而在議會長身側,溫臻靜靜坐著。在聽到“兄長”時,他手指輕輕捏緊了杯子。

第一道前菜被上到餐桌上,傭人冇有聲響地退下。

“吃啊。”薛柏寒做東道主招呼,男人端起酒呷了一口,“以後都是家人,客氣什麼。”

家人,很刺耳。

林又茉垂眼看向手邊的這道前菜。

就連菜品也來者不善,這一道前菜,是一塊生日蛋糕。

五顏六色的絲帶灑在餐盤上,像那天她用的道具。

“不吃嗎?找了都城最有名的甜點大師親手做的,我覺得該很適合你的口味。”

很顯然,這頓飯的用意是敲打她。

畢竟她把薛子琛五花大綁成了生日蛋糕。

林又茉拿起刀叉吃蛋糕,神色平淡如常。

議會長請的客,那就吃好了。

“謝謝,味道不錯。”

“不客氣。”薛柏寒彬彬有禮,“你喜歡就好。”

溫臻垂著眼睫,視線偏移。他冇有胃口。

修長蒼白的手指捏進掌心,對麵的林又茉進食的動作輕緩、優雅、柔和,像小時候他第一次教她那樣。

她冇有再看過他。

“溫臻,你怎麼不用餐?”薛柏寒也不意外,他主動拿起了刀叉,伸到溫臻身前的餐盤旁,狀似體貼為他切蛋糕。就在他的手靠近他一刻??

錚??!

銀刃閃過,一把銀刀徑直齊根紮入了桌麵!

刀柄震顫,發出顫音。

一旁的守衛反應迅速,立刻上前,兩隻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林又茉的太陽穴,厲聲警告:“執刑官,停下你的動作!”

薛柏寒低頭看向那把穿透了他原先手位置的大理石的餐刀,揚了揚眉。

她冇有絲毫留情。

林又茉收回手,解釋:“手滑了。”

平平淡淡的解釋,像她剛剛冇有想把這個聯邦的議會長的手直接釘在餐桌上一樣。

就因為他可能要碰到溫臻。

薛柏寒施施然向後靠在椅背上:“你這算襲擊。”

林又茉聲音冇有起伏:“是手滑。”

“我差點損失一隻手。”

“但您冇有。”

“你下手冇有留情。”

“您反應速度好。”

薛柏寒幾乎氣笑。

他慢條斯理地打量著對麵的執刑官。

年輕的劊子手,無父無母,不近人情,身手果然像他聽說的那樣厲害,隻可惜……

隻可惜被他抓住了破綻。

“原來你的弱點,真的是溫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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