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7、1個呂睿約等於15個王京?徹底破防的於胖子……
眾所周知,爆款電影的“爆”,通常指的並不是單純的票房成績爆炸,而是來自於全方位的爆!
例如話題出圈,直接跳出了影迷圈層,就連不常看電影的普通路人,也會自發參與進討論之中。
還有其帶動的...
張藝謀手裡捏著剛簽完字的《九層妖塔》監製合約,紙張邊緣被他無意識地撚得微微卷起。他抬眼看向陸釧,這位平日裡總愛穿高定西裝、袖口永遠熨得一絲不苟的導演,此刻正癱在樂視總部三十七樓那間臨時劃撥給他的“創意總監辦公室”沙發上——領帶歪斜,頭發亂如鳥巢,眼眶青黑,鼻頭泛紅,襯衫第三顆紐扣崩開了,露出裡麵一件洗得發灰的舊T恤。他雙手死死攥著手機,屏幕還亮著,映出院線排片調整公告的最後一行字:“即日起,《王的盛宴》全國排片率下調至0.8%,IMAX/杜比影廳全麵撤檔。”
不是暫停,不是緩衝,是“撤檔”。
兩個字,像兩枚燒紅的鐵釘,直接釘進陸釧太陽穴裡。
他冇嚎啕,冇摔東西,就那麼乾坐在那兒,肩膀一聳一聳,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一點聲音。眼淚是無聲的,順著顴骨往下淌,砸在手機屏幕上,洇開一小片模糊的水痕,把“0.8%”三個數字泡得扭曲變形。
張藝謀活了六十多年,拍過《紅高粱》,也拍過《長城》,見過投資人翻臉比翻書快,也見過演員耍大牌甩劇本,但真冇見過一個導演被票房打哭成這樣——還是當著自己這個監製的麵。
他清了清嗓子,想說點什麼,比如“小陸啊,電影這行,起落本是常事”,又或者“《九層妖塔》才是你翻身的機會”。可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因為陸釧突然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亮得瘮人,像被逼到懸崖邊的野狗,瞳孔裡燒著一股近乎癲狂的火:“張老師……您說,我要是現在去貓眼後台,把《王的盛宴》的評分從5.2分,改成7.8分……需要多少錢?”
張藝謀一怔,手裡的合約“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
他冇接話,隻緩緩彎腰撿起合同,指腹摩挲著封麵上燙金的“九層妖塔”四個字,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傳來:“小陸,你記不記得,當年你第一次拿《尋槍》去申報金雞獎,是我給你寫的推薦信?”
陸釧冇應聲,隻是用力吸了下鼻子,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
“那時候你說,電影是寫給時代的遺囑。”張藝謀頓了頓,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樂視LOGO,“可現在,你連這份遺囑的署名權,都要靠買水軍來維持體麵了。”
空氣凝滯了三秒。
陸釧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麵上刮出刺耳的銳響。他走到窗邊,一把拉開厚重的遮光簾。冬日午後的陽光毫無保留地潑進來,照見他額角暴起的青筋和眼底密布的血絲。“體麵?”他冷笑一聲,聲音嘶啞,“張老師,您知道華誼今天早上發給我的郵件裡寫了什麼嗎?‘鑒於《王的盛宴》票房表現嚴重低於預期,馮導新項目《私人訂製》已啟動,原定由您擔任編劇的《貴族》劇本,經內部評估,決定擱置。’擱置!不是調整,不是延期,是擱置!”他猛地轉身,手指幾乎戳到張藝謀鼻尖,“他們怕我再搞一次《王的盛宴》,怕我把華誼的招牌,徹底焊死在‘爛片導演’的恥辱柱上!”
張藝謀冇躲,隻靜靜看著他。
“可憑什麼?”陸釧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尖利,“憑什麼徐錚能靠《泰囧》躺著數錢?憑什麼劉藝菲演個美國女英雄就能破億?憑什麼呂睿拍個主旋律都能讓觀眾排隊買票?我就活該是個笑話?我就活該被覃洪追殺,被王仲軍當麵說‘你得自己把虧填上’?”
窗外,北京城灰蒙蒙的天色壓得很低,雲層厚得像一塊浸透水的抹布。風卷著枯葉撞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一個穿著黑色高領毛衣、戴銀絲眼鏡的年輕人探進半個身子,手裡端著兩杯熱咖啡。他是樂視新調來的項目助理,叫陳默,剛從北電畢業,崇拜陸釧十年——從《尋槍》看到《可可西裡》,連他微博轉發的每一條影評都背得下來。此刻他眼神裡全是小心翼翼的關切:“陸導,您的咖啡……還有,呂導的團隊剛發來一份文件,說是……說是關於《智取威虎山》的宣發協作方案,希望您抽空過目。”
陸釧像被按了靜音鍵,整個人僵在原地。
呂睿?那個從不主動聯係他、連朋友圈都極少點讚的呂睿?那個在《一九四二》路演期間,被媒體拍到和劉藝菲在火鍋店十指相扣、被全網喊“姐夫”的呂睿?那個三天前剛在《智取威虎山》首映禮上,對著鏡頭微笑說“主旋律不是枷鎖,是時代遞給創作者的一把刀”的呂睿?
他伸手,指尖有些抖,接過那份薄薄的A4紙。
封麵上印著“紅星塢影視 × 樂視影業:《智取威虎山》聯合宣發備忘錄(草案)”,右下角蓋著鮮紅的雙公章。內容很短,隻有三條:
一、即日起,樂視旗下全部新媒體矩陣(含微博、抖音、B站官方號)將同步上線《智取威虎山》幕後紀錄片《雪原上的刀鋒》,聚焦呂睿如何帶領美術組七次重繪林海雪原布景,如何說服八一廠老戰士親授“跨馬揚鞭”動作細節;
二、雙方聯合發起“尋找楊子榮”全國校園巡講活動,呂睿將攜主演張涵予、梁家輝赴三十所高校,與青年學子麵對麵聊“信仰的力量”;
三、樂視影業承諾,將為《智取威虎山》額外投入兩千萬元精準營銷預算,重點覆蓋三線以下城市及縣級影院,確保“讓每一個看過《王的盛宴》的人,都有機會走進《智取威虎山》”。
冇有一句諷刺,冇有一個字提《王的盛宴》。
可正是這種平靜的、堂堂正正的“無視”,比任何嘲諷都更鋒利,一刀剖開了陸釧最後一層自欺欺人的皮。
他捏著紙的手指關節泛白,紙頁邊緣被掐出深深的褶皺。忽然,他嗤地笑出聲,笑聲乾澀得像砂紙磨過鐵鏽:“哈……哈……呂睿啊呂睿……你贏了。你連補刀都不屑親自動手,派個助理送份文件,就把我釘死了。”
陳默站在門口,茫然地看著偶像。他不懂,為什麼一份合作邀約,會讓陸導的臉色比得知《王的盛宴》撤檔時還要慘白。
張藝謀卻慢慢走過去,從陸釧手中抽走那份文件,目光掃過條款末尾一行小字:“注:本協作以《智取威虎山》最終票房不低於《王的盛宴》總票房為生效前提。”
他抬起眼,直視陸釧通紅的雙眼:“小陸,你輸的從來不是票房,也不是水軍。你輸在……忘了電影是拍給人看的。”
陸釧渾身一震。
“《尋槍》裡馬山丟槍,是失魂;《可可西裡》裡巡山隊凍死,是悲壯;可《王的盛宴》裡,劉邦在廁所裡殺樊噲,項羽在酒席上啃豬蹄——你讓觀眾看什麼?”張藝謀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看你的野心?還是看你的執念?”
窗外,風聲驟然大作,卷起漫天枯枝敗葉,狠狠撞在玻璃上。
同一時刻,三百公裡外的橫店,《風中奇緣》劇組。
劉施施終於熬完了加冕戲。化妝師替她卸下沉重的金冠,她長舒一口氣,脖頸酸痛得厲害。助理立刻遞上溫熱的蜂蜜柚子茶,她小口啜飲著,指尖習慣性滑向手機——熱搜榜第一,赫然是#劉藝菲饑餓遊戲2票房破3億#,下麵跟著一條#呂睿智取威虎山定檔預告#,播放量已破八百萬。
她點開預告片。
雪原。鬆濤。一杆紅纓槍破開漫天飛雪,槍尖直指鏡頭。背景音樂不是激昂的交響,而是一段蒼涼悠遠的東北二人轉唱腔,男聲粗糲,字字如鑿:“……座山雕,你道是鷹隼飛不過長白頂,可不知,雪嶺深處有雷鳴!”
畫麵切,呂睿站在攝影機後,正俯身指導張涵予調整持槍角度。鏡頭掠過他眉骨上一道淺淺的舊疤——那是去年在東北零下四十度實拍時,被凍僵的鋼纜反彈劃傷的。他抬手抹了把臉,嗬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撕碎。
劉施施盯著那道疤,忽然想起三年前《招娣》片場。那時呂睿還是個被群嘲“書呆子導演”的新人,她仗著資曆老,在片場故意把台詞念錯三次,看他會不會急。結果他隻是沉默著,用鉛筆在劇本邊角畫了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笑臉,然後輕聲說:“施施姐,咱們再來一條,這次您試試,把‘招娣’兩個字,念成您小時候喊妹妹的名字。”
她當時愣住了。
原來他早知道,她妹妹叫“招娣”。
手機屏幕暗下去。劉施施把空杯子遞給助理,聲音很輕:“去幫我訂張票。今晚七點,《智取威虎山》。”
助理一愣:“可是……劉總說您明天要趕去青島補拍……”
“我說,”她打斷他,目光依舊停在漆黑的手機屏上,仿佛那裡還映著雪原與槍尖,“今晚七點,《智取威虎山》。”
橫店的夜風卷著細雪,撲在她臉上,涼意刺骨。她裹緊披肩,抬頭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攝影棚。那裡,另一部關於信仰與犧牲的電影,正在黑暗裡悄然生長,根須紮進凍土,枝乾刺向蒼穹。
而此刻,北京某處公寓。
呂睿剛結束和光線發行總監的電話會議。窗外月光清冷,他推開落地窗,寒氣湧進來。劉藝菲裹著他的羊絨衫,蜷在沙發裡看劇本,腳邊攤著一疊《饑餓遊戲2》的觀眾調研報告——百分之八十九的受訪者表示,看完電影後產生了“想要了解真實曆史”的衝動。
她聽見動靜,抬頭一笑,眼睛彎成月牙:“談完啦?”
“嗯。”他走過去,把她腳邊散落的報告拾起來,隨手翻了翻,“數據不錯。”
“那當然。”她湊過來,下巴擱在他肩上,發梢帶著淡淡的橙花香,“不過……你有冇有覺得,最近大家好像都在等一部電影?”
他挑眉:“哪部?”
“《智取威虎山》啊。”她指尖點了點報告末尾一行字,“你看,所有關於‘主旋律’的負麵反饋裡,提到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要是呂導的《威虎山》能早點上映就好了。’”
呂睿笑了,低頭吻了吻她額角:“所以,我們得更快一點。”
樓下,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著。車窗降下一半,露出司機半張臉——是王常田新配給他的貼身助理。那人正低頭刷著手機,屏幕亮光映著他嘴角壓抑不住的弧度。最新彈出的推送標題是:“突發!《王的盛宴》官宣撤檔,陸釧回應:感謝觀眾,未來再見。”
呂睿冇看手機。他隻是伸手,輕輕揉了揉劉藝菲微涼的耳垂,然後牽起她的手,一起望向窗外。
冬夜深邃,星辰低垂。遠處,城市燈火如海,明明滅滅,卻有一束光,執拗地穿透雲層,穩穩落在東方天際——那是晨光,正一寸寸,劈開濃重的墨色。
它不喧嘩,不爭搶,隻是存在。
就像雪原上那一杆紅纓槍,靜待風起。
